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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淫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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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淫梦】(16-18)(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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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饰的悲痛与恐惧。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抓过身边的一缕稻草,塞进嘴里,然后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但她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无声地汹涌而出。

    “姐姐!你别这样!”麝月见她这般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姐姐,你别吓我!”

    “袭人!你哭出来啊!你骂我啊!”宝玉抓着她的手,“你打我!你骂我!都是我的错!”

    袭人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麝月实在不忍心,她知道,有些话,早晚都要说。

    她跪在袭人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低泣道:

    “姐姐…你…你的身子…太医说…伤得太重了…”

    “那起子…那起子…被她们…拿走了…以后…以后都不能…不能再生养了…”

    袭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而且…太太…太太她…她吩…”麝月哭得说不下去。

    “她怎么了?”宝玉红着眼睛,嘶吼道。

    “太太吩咐…等姐姐醒了…就…就把姐姐…撵出府去…”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袭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松开了咬住的下唇,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张开嘴,却只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嘶哑而绝望的痛哭!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她的哭声,刺破了这间阴暗柴房的屋顶!

    宝玉也再次崩溃,抱住袭人,两人哭作一团。

    “不!我不准你死!”宝玉哭喊着,“你走了我怎么办!我随你一起去!”

    湘云在一旁,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软软地靠在墙上,任由眼泪肆意横流。

    这深宅大院,究竟是富贵乡,还是…吃人的地狱?

    那间破败的柴房里,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宝玉的哭声撕心裂肺,他紧紧抱着袭人那冰冷而轻飘飘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全都渡给她。

    他的眼泪滚烫,一滴滴落在袭人苍白如纸的脸上,却唤不醒她那双紧闭的、已经流不出泪的眼眸。

    湘云站在一旁,早已是肝肠寸断。

    她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怡红院细心照料她、为她调配茶水的温婉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

    那凹陷的小腹,那血肉模糊的下身,那空洞的眼神……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最荒诞、最残忍的噩梦。

    她捂着嘴,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但那剧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却怎么也止不住。

    “二爷…云姑娘…”麝月跪在地上,理智终于战胜了悲痛。

    她猛地抓住宝玉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哀求道:“你们快走吧!求求你们了!太太…太太她随时都可能再过来的!若是被她撞见你们在这里,姐姐…姐姐她就真的…真的再没有一丝活路了!”

    “我不走!”宝玉红着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嘶吼道,“我死也不走!她这样了…我还能去哪里?!”

    “爱哥哥!”湘云也猛地清醒过来。

    她抓住宝玉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麝月说得对!你留在这里,非但救不了袭人姐姐,反而会害死她!太太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是火上浇油!”

    “我…”宝玉的身体一僵。

    “二爷…”麝月爬过来,几乎是磕头了,“你若真的为姐姐好,就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以后…以后总有法子补偿姐姐的…现在…现在我们只能先保住她的命啊!”

    宝玉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袭人,又看了看麝月和湘云那两张布满泪痕和恐惧的脸。

    他心中的烈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无边的无力。

    是啊,他能做什么?他除了哭,除了嘶吼,还能做什么?他连自己心爱的丫鬟都护不住,他甚至都无法反抗他的母亲。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慢慢地、极其珍重地,将袭人的头从自己怀中放下,轻轻枕在那堆冰冷的稻草上。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他所有的愧疚、不舍和绝望。

    “湘云,”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走。”

    湘云点点头,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麝月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门口。

    门,被重新关上了。

    光明消失,柴房内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麝月爬回到袭人身边。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将袭人那冰冷的身体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尚存的体温去温暖她。

    “姐姐…”她贴在袭人耳边,喃喃自语,“你别怕…你别怕…有我呢…有我陪着你…”

    袭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

    只有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她还活在这个人世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不再是宝玉的慌乱,也不是湘云的轻盈,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威压的脚步声。

    麝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

    门被推开了。

    王夫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玉钏和两个神色冷漠的老嬷嬷。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将她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面无表情的脸,映照得如同庙里的泥塑神像。

    “太太…”麝月慌忙跪下。

    王夫人没有看她,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间污秽不堪的柴房,最后定格在草堆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影。

    “你,”她对麝月抬了抬下巴,“先出去。在外面候着。”

    “太太…”麝月还想说什么。

    “出去。”王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麝月不敢再言,磕了个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了。

    这一次,屋里只剩下了王夫人、她的两个心腹,以及躺在草堆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袭人。

    王夫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身上的檀香和熏香,与这房间里浓重的血腥味、霉味、秽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绝伦的气息。

    她站定在袭人面前,低头凝视着她。

    “把被子…拿开。”她对身后的一个嬷嬷吩咐道。

    那个嬷嬷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床又脏又破的棉被。

    袭人那赤裸的、饱受摧残的下身,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王夫人的眼前。

    饶是王夫人经历过无数风浪,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在亲眼目睹这骇人景象的瞬间,她的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

    “大惊”,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撼。

    这…这是…

    她看到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具女人的身体。

    那小腹,不是微微的平坦,而是如同一个饿了数月的灾民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那皮肤松弛地耷拉着,紧紧贴着底下的盆骨,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空洞的深坑!

    而那最核心的部位…

    王夫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里早已没有了正常的形态,只是一片狰狞的、青紫交加的肿胀!那粗黑的麻线,胡乱地穿插在那已经开始发黑、外翻的嫩肉上!

    由于处置得太过粗暴和仓促,伤口根本没有对齐,几乎是强行将那破碎的阴道残端和周围的组织缝在一起!

    甚至有的地方,缝线已经崩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开始化脓的创面!

    血水、脓水,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代表着腐败的液体,正在从那可怕的缝隙中不断渗出,将底下的稻草染得更加深暗。

    这哪里是堕胎?这简直是…凌迟!

    王夫人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是她低估了宝玉的荒唐,也高估了这些婆子的手段。

    她以为的“了断”,和眼前这“毁灭”,根本是两回事!

    “你们…都出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太太…”

    “出去!”

    两个嬷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她和袭人。

    王夫人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袭人。

    她的目光中,那冰冷的威严已经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厌恶,有麻烦被搞砸的烦躁,但也有…一丝…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这个动作,对于她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已是极其罕见。

    也许是她的动作,也许是她身上的檀香味,惊动了袭人。

    袭人那长长的眼睫,又一次颤抖了。

    她睁开眼,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王夫人的目光。

    她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她只是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夫人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窒。

    “袭人…”王夫人开口了,声音竟然有些干涩。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她吐出一个字,又停住了。

    她也许本是来兴师问罪,是来处理这个“不知廉耻”的丫鬟的。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摧毁的“物件”,她的那些威严和怒火,显然是无处安放。

    “我本…不是想要…这样的。”王夫人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袭人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空气,让她的胸口一阵发闷。

    “你…你也知道,”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辩解?“这件事…是大太太…是她先发现的。”

    袭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个性子,你不是不清楚。”王夫人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

    她像是在对袭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抓住了药方…就等于抓住了宝玉的把柄,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若是…我若是不立刻、马上、用最狠的手段把这件事了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你以为…你以为她会怎么办?她会闹得满城风雨!她会闹到老太太那里去!她会闹到老爷那里去!”

    “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一个胎儿了!”王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宝玉的名声…贾家的脸面…还有你…你以为你能活得了吗?”

    袭人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她都懂。她比谁都懂。

    “我没想到…”王夫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可怕的伤口上。她的声音,终于真正地软了下去,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悔意。

    “我没想到那些婆子…下手…会这么没分寸。”

    “我没想到…你的月份…已经这么大了…”

    “我…”王夫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那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我…我对不住你。”

    她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是要…我不是要你的命…我也没想到…会连你的…根本…都一并…”

    她说不下去了。

    王夫人,这个高高在上、一生都在用“仁慈”和“规矩”伪装自己的女人,她那坚硬的外壳,在这间充满了血与腐败的柴房里,在这个被她亲手摧毁的丫鬟面前,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浑浊的、滚烫的泪,从她那保养得宜的眼角,滑了下来。

    而袭人…

    她看着王夫人的眼泪。

    她听着王夫人的那句“对不住你”。

    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突然被这滴泪…烫了一下。

    她不恨吗?

    她怎能不恨!

    但她能恨谁?恨宝玉的多情与无能?恨王夫人的冷酷与自保?还是恨邢夫人的刻薄与算计?

    不…她谁也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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