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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开门的声音,脚步声,脱鞋的声音,然后是卫生间的水声,再然后是厨房里杯子碰触桌面的声音。最后是她卧室门关上的声音,以及门锁咔哒一声锁上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特别清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心上,每一下都在告诉我,她不想见我。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把我锁在她的世界之外。我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锁门那一刻的动作,想象她的手转动锁芯的样子。
即使我爸在家,他也是吃完饭,就看电视,不一会就睡着了。我爸每天早晨不到五点就出发,一忙就是一两天,回来的时候不是晚上就是半夜。即使今天不出去,他也是躺在沙发上看一天电视,他对家里的一切都很迟钝。
我每天早上窝在被子里能听到他悉悉索索起床的声音,然后是洗漱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非常准时。白天他回来也是匆匆忙忙,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靠,电视里放着什么他根本不介意。大部分时候,电视播着播着他就歪着头睡着了,嘴微微张开,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他信任这个家,信任我妈,信任我,他从来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他活在这种朴素的信任里,毫不知情。对于我和我妈的行为,他根本没有发现。就像之前我和我妈亲密的时候他没发现,现在我和我妈吵架他也发现不了。他不问、不說、不想,像一个忠实的观众,坐在台下看一出他永远看不懂的戏。
我妈对我每天给她送饭,既没有抵触,也没有表现出特别高兴。虽然每次我去送,她都在同事面前笑着接受,面对她同事的夸奖,她也高兴地接受,她会笑着说还行,说孩子瞎做的。但我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她看我的时候,眼底深处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也不是温暖,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她在看我到底想干什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每天把卧室门锁上,就是她最明确的表态——她不想跟我有私下接触,也不想再给我任何靠近她的机会。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有一根刺扎在胸口,但我什么都说不出,因为我自己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防我。我亲手破坏了正常的母子关系,我怨不了任何人。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段时光,我的厨艺长进不少,我每天去买菜做饭,变换着菜式——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醋溜白菜、红烧鸡翅、土豆炖豆角,把我能做的家常菜都做了一遍。送饭也成了我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我每天到点就拎着饭盒出门,走到水果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特别是20号左右的时候,我发现家里卫生间里有我妈换下来的卫生巾,我知道她来了例假,这是我第一次正视女人的这个特征,那几天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知道了女人在例假期间的注意事项,我把那几天的饭菜都换成了适合在例假时候吃的,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感应到。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段时间,我感觉我跟她之间好像建立了一种新的平衡,虽然冷淡,但至少她还会接我的饭,还会在同事面前维持一个正常的母亲形象。这种平衡很脆弱,像一根绷紧的弦,我知道随时都可能断掉。
转折点发生在一天晚上的时候。我照常过去送饭,刚到门口,就听到店里面有吵骂声。我推门进去,发现一个醉酒的男人正在和我妈吵架。那人大概四十多岁,满脸通红,一身酒气,身上脏兮兮的,站在收银台前面,指着我妈骂骂咧咧,说买回去的西瓜不甜,要退货。我妈很冷静地跟他解释,说他已经买了一天了,西瓜也已经切开了,不符合退货规定。那人根本不听,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脏话一串一串往外蹦,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引来不少顾客侧目。他说着说着还伸出手,抓住我妈的肩膀用力推了两下,力道很大,我妈没有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柜台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疼得皱了一下眉。
我一下就火了。我冲过去,一把把我妈护在身后,然后就跟那个人扭打在一起。那人喝醉了,力气很大但动作没有章法,我也是凭着一股怒气在打,根本不管什么章法。我们撞翻了旁边的水果筐,苹果和梨滚了一地。混乱中我的胳膊撞到了货架的金属边缘,一阵剧痛传来,我看到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但我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欺负我妈。后来有人报警,警察來了。警察把我们都带到了警局。我胳膊上的伤口在警局里简单包扎了一下,消毒水涂上去的时候火辣辣地疼,警察在旁边做笔录。经过警察调解,我们达成了谅解——那人醉酒闹事,理亏在先,加上我妈也受了惊吓,最终对方道了歉,赔偿了一部分医药费,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出了警局已经晚上七点了,天已经很黑了,我妈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她穿着那身绿色工服,衣服很合身,腰间微微收拢,勾勒出她腰身的线条。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上里显得有些疲惫,也有些单薄。我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看,盯着她走路时微微摆动的臀部轮廓,那线条在走动中起伏着,我明知道不应该,却移不开目光,像被钉在了那里。我盯着那个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是我妈,她生了我养了我,她给了我这副身体,而我却用这副身体里的眼睛这样看她。我唾弃自己,却无法停止。
我俩一路无话,回到了水果店。到了店里,员工们看到我们回来了,都围上来问情况。她们看到我胳膊上包扎的纱布,都夸我妈有个好儿子,说这孩子真勇敢,知道护着妈妈,是个男子汉。我尴尬地笑着,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应该的,心里却感觉这些夸奖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身上——我不配接受这些夸奖,我做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们想的那些理由,而是我有自己的目的,一个见不得光的目的。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目的有多肮脏。我妈被同事们围着,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很勉强,她招呼让大家继续工作,说自己没事了。
我妈本想继续上班,员工们都劝她回家,说她今天受了惊吓,手臂也撞青了,该回去休息。这时候我的胳膊又疼了一下,包扎的伤口传来一种钝痛,我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缩了一下手臂。我妈看到我的表情,条件反射地过来关心我,她脸上的担忧是真实的、是下意识的,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胳膊又不敢碰,问我疼不疼、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那瞬间,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母亲的真实反应——那种心疼是藏不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大概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急切了,表情立刻收敛了一些,但已经晚了,我已经看到了。她最终还是请了假,带着我回了家。
回到家,她给我做饭。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身影在灶台前晃动着,动作熟练而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很麻利。她只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又放了几棵小青菜,撒上葱花,热气腾腾的。她把面端到我面前,说赶紧吃吧,吃完换药。声音比以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多余的温度。我点了点头,埋头吃面,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表情有什么变化。面条入口很烫,但我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吃,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我吃面的声音,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那碗面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面条筋道,荷包蛋熟了七分,蛋黄还是半凝固的,汤底很清,带着葱花的香味,很家常的味道。我吃得很慢,想让这个和她共处的时刻更长一些。
吃完饭,她拿药给我换药。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我坐在沙发上。她把旧的纱布一圈一圈拆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尽量不碰到伤口。旧纱布拆下来后,露出里面那道伤痕,不算很长,但有些深,周围的皮肤有些红肿。她看了看,轻轻皱了皱眉。她拿起碘伏,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凉凉的,有一点刺痛,但我没躲。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我的伤口,眉头微微皱着,抿着嘴唇,神情很认真。她叮嘱我这两天别沾水,说伤口不算深但也要小心,勤换药。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和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冰冷的距离感,也没有了抗拒和生疏,就是一个母亲在照顾受伤的儿子时的语气。
她低头的时候,几缕头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马上40岁了,但保养得还可以,皮肤不算白,但很细腻,眼角的细纹很浅。她的眉毛不算浓,但形状很好看。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垂。她穿着那件白色短袖t恤,领口开得不大,但能隐约看到脖根处的皮肤。她认真低头给我包扎的样子,像每一个尽職尽责的母亲。但在我眼里,那些细节都被放大了,我只看到她柔和的侧脸线条,她专注的眼神,她轻轻碰触我皮肤的手指。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像断了根弦,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嘴唇刚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和细腻,然后我立刻弹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我妈一下子愣住了。她拿着纱布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她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是难以置信,她好像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最后所有表情都被愤怒吞没,那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迅速淹没了她的整张脸。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到耳根,眼睛瞪着我,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在发抖。她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嘴巴,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我左脸上,没有留一分力气,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我被打得头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她大声骂道:“小方旭阳,你不要脸”。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那声音里满是失望、愤怒和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苦。她骂完这句话,嘴唇还在颤抖,胸口起伏着,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秒,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我听到了门锁反锁的声音。咔哒一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呆在客厅里,好久好久没有动。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照在我身上,地板上投下我孤零零的影子。我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被扇得火辣辣的脸颊,手指触碰的地方烫得像火烧。我懊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觉得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突破口,就这样让我亲手毁了。我本来可以用送饭慢慢拉近距离,让她慢慢接受我的存在、习惯我的照顾,可我这个冲动的动作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甚至可能让她从此更加厌恶我、恐惧我。她的表情在我眼前反复闪现——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那失望透顶的怒骂,那狠狠的一巴掌——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剜我的心。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久到客厅的灯光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都没有睡,心里很乱。我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她给我包扎时温柔的表情,她低头时滑落的头发,我亲她之后她瞬间冷下来的脸,还有那响亮的一巴掌。我反复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再给她送饭吗?她还会接我送的饭吗?她会不会从此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钻来钻去,让我烦躁不堪。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始终无法入睡。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光,然后再次陷入黑暗。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依旧清醒得可怕。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是我爸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竖起耳朵,听到他换鞋的声音,踢掉皮鞋,换上拖鞋,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进卫生间的脚步声,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流声哗哗地响着,他在里面洗漱——刷牙、洗脸、擤鼻涕。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他的脚步声走出来,走向他和妈妈的卧室。我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把门锁打开的,她总有办法在爸爸回家前把门打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像过去每一次一樣。
我睁着眼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屋里很安静,安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没多久,我隐约听见了一些声音,那声音不大,很闷,像是被枕头或者墙壁压住了,但在深夜的寂静中还是清晰可辨。
是我妈的呻吟声。
那声音不大,像是被刻意压制着,带着一种压抑的节奏,断断续续的。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又像是瞬间沸腾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一下就知道了,这是我爸和我妈在做爱。我知道这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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