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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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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野了】(51-58)(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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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04

    51.蝼蚁

    程妗优素着脸,脸上的青紫和嘴角暗红的血痂很显眼,只是在这满室缟素面前,那些伤连让工作人员多停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她扫了眼楚溪的遗照,随口道:“照片选得不错。不过我见过她笑,比这张好看。”说着,就把手里的向日葵搁在台阶上。

    刚朝蒲碎竹迈出一步,身后传来面包车急刹的尖响。车门被拽开,楚河冲下来,眼底烧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程妗优回身,笑了。

    “我告诉他楚溪为什么死了。”她说。

    蒲碎竹手指蜷在一起。

    楚河径直走到程妗优面前,不容置喙道:“我妹妹不欢迎你。”

    “我也不是来看她的呀。”程妗优笑了笑,“不过奉劝你一句,别再像条野狗一样在我家别墅外叫了,哪天我看腻了,是真的会告你扰民。”

    程妗优处理完伤口回家后就联系了楚河,她轻描淡写把视频拿给楚溪看的事。楚河冲向程家,可他连程家大门都挨不上,所以在对面小山丘架个小音响。

    “你应该认清现实,跳下去,从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程妗优走近一步,仰头轻轻一哂,“如果看点什么就寻死觅活,还要别人负责,那这世上应该赔命的人,恐怕数都数不过来吧?”

    楚河拳头攥紧,那点生意人的体面碎了个干净:“在我动手之前,滚。”

    程妗优笑着退了一步,回头对蒲碎竹说,“放心吧,视频的源文件已经删除。答应楚溪的事,我还是说话算话的。”

    蒲碎竹脸上波澜乍起,怒意撞了进来。她弯腰捡起那枝向日葵,劈面砸了过去。

    程妗优不以为意,只觉得无聊,无聊透了。蒲碎竹也和其他人一样,弱小又无能。起初程劲声说他被她利用的时候,她多期待啊,甚至不惜背着大哥提前转学,结果呢?不过如出一辙的平庸。

    不过仔细想想,前期的惊喜也不算少,还是得聊表一下谢意。程妗优捡起脚边的向日葵,在指尖转了转,“忘了跟你说了,那个视频是你哥寄给我的。”

    蒲碎竹脸色一寸寸发白,像被什么抽干了所有血色。

    “在监狱还能打探到我的联系方式,挺让人意外,”程妗优把花茎捻了捻,“不过,也就那样。”

    无聊又可笑,蝼蚁就是蝼蚁,永远撼动不了大树,大树甚至只会把蝼蚁啃食根系的痛当成挠痒。

    楚河更不能把她怎么样了,臭水沟里的老鼠尖牙再怎么厉,也爬不到地上来。

    接下来的送葬流程,楚河一言不发,他像一具行尸在走肉,机械地签字,鞠躬。

    棺木滑入火化炉,橘红的火光瞬间将其吞没。

    “我分明说过让你照顾好她。”

    蒲碎竹的声音随着铁门合拢的闷响落地,不轻不重,却像是从喉咙里一寸一寸地锯出来。

    楚河双目无神地站在那,像件随时可能被拎起的空衣服。

    蒲碎竹眼眶通红,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他搡到一旁的墙上,嗓音嘶哑而咄咄:“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她的吗!”

    炉火轰响,楚河脸上的死寂终于碎了,他顺着墙滑坐下去,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蒲碎竹微仰着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没看不再爽利的少年,“楚河,她会白死吗?”

    她在问楚河,又何尝不是问自己。

    炉火渐渐熄了,只剩闷响在炉膛里盘旋,楚河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干了,只是那双坦荡的眼里依旧空无一物。

    蒲碎竹转身往外走,跨出去前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你要是就这么算了,她才是真的白死了。”

    楚河慢慢抬眼,看向一片空无。

    52.红伞

    见蒲碎竹出来,裘开砚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去看她的脸。

    “我没事。”蒲碎竹乌睫翕动。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凉的皮肤,“那我们回去。”

    回去坐的公交,裘开砚很庆幸暑假任性离家出走过两个星期,把这附近的路线摸得烂熟,不然真招架不住半路涌上来的人潮。

    车内摩肩接踵,蒲碎竹站在下车口旁的小角落,裘开砚单手撑着横杆把她护在身前。

    突然一个急刹车,人群往右倒,裘开砚下意识去够扶手,身形还没站稳,腰间忽然一紧。

    蒲碎竹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抱得生涩,却紧得发颤。胸腔里像有什么被狠狠擂了一下,裘开砚抬手覆上她单薄的肩胛骨,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有人看到了,但没人出声打扰,只是悄悄收回目光,把视线挪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公交车晃过一站又一站,报站声响了又歇。

    下车时正午的日头白花花地砸下来,街上大多是从写字楼里出来买饭的上班族。裘开砚正要牵着蒲碎竹过人行道,一抹红突然闯进眼里。

    街对面,那把红伞又出现了。男人站在树荫下,伞面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握住伞柄的手。

    但裘开砚知道,不是原来那个人。

    男人的穿着更加考究,正装剪裁精良,袖扣是张扬的贝母质地,腕间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

    而且不是偶遇,是专程等在那,绿灯亮了也不见他们过后,他把伞沿抬起了些。那张脸上的眼尾位置也有一颗浅淡的泪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手上力道忽地一重,裘开砚扭头,蒲碎竹嘴唇微张,气息急促而浅,那是比怕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一把攫住而动弹不得的窒息。

    裘开砚把她挡住,没有继续过人行道,而是沿着街道往上走,同时打了一个电话。

    “芙香步行街……嗯,我们在十字路口位置。”

    没一会儿,一辆小轿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一个清俊的小伙子,比上次那个年轻了不少。

    回到租房,蒲碎竹眼神还是散的,裘开砚将她抱进主卧,拉过被子替她掖好:“先睡一觉。”

    蒲碎竹没看他,攥着被子侧过身去,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裘开砚在床边坐了片刻,手机屏幕亮了。他垂眼扫过,看了眼蜷在床上的蒲碎竹,起身带上了门。

    阳台的风灌进来,他按下接听。那头没有寒暄,只有纸页在翻动,还有钢笔搁在桌上的轻响。

    “你托金秘书办了一件事。”陈述句,语调不高,却压得人脊背发紧。

    裘开砚没否认。

    对面也不等他回应,只顿了一拍,声音便不容置喙地落下来:“晚餐,我要见到你的人。”

    电话断了,忙音短促得像警告,裘开砚攥了攥手机,低头看了眼凋零的绣球。

    “我需要回趟家……”裘开砚躺到蒲碎竹身后,把她抱到怀里,这才发现她在发抖。

    裘开砚把她翻过来,蒲碎竹的眼亮得发慌,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像溺水的人望最后一眼岸。

    裘开砚喉头一紧,低头吻过去,含住凉而颤的唇瓣轻轻润过,又去舔舐那颗又没了生气的泪痣。

    反反复复,直到她蜷紧的身子一寸寸软下来。

    “他暂时找不过来,签合同时我跟物业说你已经搬出去,”裘开砚轻柔地摩挲她的脸,“蓟泊炜就住隔壁,他会送饭过来,不要不吃。有什么事,也可以先找他。”

    蒲碎竹没有应声,搂住他的脖子献祭一般吻上去,裘开砚扶住她的后脑回吻。

    一时间唇舌绞缠,气息粗沉,谁也不肯先退。

    53.简单

    下午六点,蓟泊炜准时拎着保温袋进门,把饭盒放餐桌后,他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蒲碎竹却是从次卧出来的,蓟泊炜说了句,“该吃饭了。”

    他没走,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交迭,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倒扣的书。书的套装页面是德语,内页边角标着蝇头小字,是裘开砚的笔迹。

    他随手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一段被划了波浪线的文字上:孩子对父母的忠诚,往往以背叛自己为代价。

    蓟泊炜意识到什么,目光不紧不慢地掠过餐桌旁温吞嚼动的蒲碎竹。她在睡衣外了件深色外套,可能是刚才急着走出来没来得及整理,左袖口往里折了一道,而折痕处有一小片红。

    “还合胃口吗?”蓟泊炜看回书页。

    蒲碎竹说:“嗯,很好吃,谢谢。”

    “那吃完能过去洗一下锅碗瓢盆吗?”没有哪个下厨的人会咧着嘴洗碗,蓟泊炜也和裘开砚一样。

    蒲碎竹嗯了声,把碗筷端去隔壁。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碗碟碰撞,沥水架上渐渐摆满。

    等她擦干手走出厨房,蓟泊炜坐在阳台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清隽的脸。

    “我先回去了。”蒲碎竹说。

    蓟泊炜敲完一行字才抬头,往廊道尽头看了一眼:“那间房房东改造的,进去砸两下再走也行。”

    鬼使神差地,蒲碎竹没有拒绝。推开门,两间次卧已经被打通,地上铺着厚软的防摔垫,墙上装着壁挂式拳击靶,角落立着一台投篮机,彩色的橡胶球已经码好。最显眼的是那台蓟泊炜口中可以砸的打地鼠机,电源灯亮着,软锤搁在一旁。

    “隔音效果很好,玩一会儿吧。”蓟泊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说完就带上了门。

    蒲碎竹从没玩过这些,没有朋友,上不完的补习课……她站了片刻,拿起软锤。

    地鼠冒头,她砸下去,又冒,又砸……

    不知过了多久,她倒在防摔垫上,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偏头,看到墙上贴着一行浅紫色的字,字体圆润可爱:永远不要放弃你自己。

    胸口微微发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蒲碎竹离开时,攥了一天的手指头终于摊开。

    接下来几天,蓟泊炜每天上学前都会准备好早餐和午饭,用保鲜膜分装好放进冰箱,还把房门密码告诉蒲碎竹,甚至还写了一张便签贴在餐桌上:除了卧室,都不是我的,不用拘谨。

    蒲碎竹渐渐喜欢上那间娱乐房,体验完打完地鼠就去投篮,投累了就躺在软垫上,什么都不想,就看着窗外的景致发发呆。第一次觉得时间可以不被切割成期望和生计,只是简简单单地流淌。

    第三天下午,蓟泊炜放学回来,一如既往提着一袋菜进厨房,转身看冰箱上贴的菜单,是裘开砚走之前发给他的菜单,整整一个星期的,全不重样。

    摁开电饭煲,发现内胆没洗,不止电饭煲,碗槽里的碗也只洗了一半,还泡在洗涤液里。

    蓟泊炜离开厨房,推开娱乐房的门,不在。点开电视机上的宠物摄像头,回放:一个小时前,蒲碎竹餐桌上的手机响了,她从厨房走出来拿起看了一眼,没接。又来一条彩信,看了几秒就出了租房。

    蓟泊炜关闭回放,打了一个电话。

    “蒲碎竹不见了。”

    54.视频

    小竹,你也不知道那个视频上是什么吧?

    对方给她发了地址,还附加一张图片,是倒在床上且不省人事的程妗优。

    蒲碎竹跑到高尔夫球场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会所里灯火通明,玻璃门内人影绰绰,全都是皮带勒着的浑圆肚子。

    她一踏进去,那些目光就伴着酒气投了过来,像要把她从头到脚一层层剥开。

    蒲碎竹退了半步,手里攥着的催促却又振动了,她低着头,从那些赤裸的目光中疾步过去。

    电梯,顶层,走廊。

    她来过很多次,被带来过很多次。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区和床之间加了一道玻璃隔断,像动物园的观赏窗。

    程妗优躺在那头,床边背对着坐一个男人,肩背轮廓被灯光裁得分明。

    蒲碎竹捏紧手指,“哥……”

    蒲季汌回头,眼尾是和她一样的泪痣,大背头梳得一丝不挂,哪怕入过狱,也不见任何颓唐。

    “来了。”男人起身,依旧是温淳模样可他知道了,一定是知道了,才这样的。

    蒲碎竹强行镇定,“为什么要带我同学过来?”

    蒲季汌在内侧摁下指纹锁,隔断门无声滑开,他不紧不慢走过来,“因为她说我失约,没按要求删除源文件,想当面问清楚。”

    蒲季汌停在蒲碎竹面前,低头看她,语气不疾不徐:“问也就问了,偏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架子。我总得让她知道,能在我面前放肆的,只有我亲爱的妹妹。”

    混迹久了,蒲季汌最擅长的就是弯腰,可如果有人踩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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