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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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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88-9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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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男的屋里人——哪个屋里人腰间挂剑的?”

    掌柜的停下扇子,往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窗户开着,灯光从里头透出来,看不清人,只看见一个黑影在窗边坐着,一动不动。

    “少打听。”掌柜的把扇子又摇起来,“江湖上的人,怪事多。收你的桌子去。”

    小二应了一声,走到大堂里去收碗筷。他抬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楼上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楚寒衣坐在窗边,把书翻到昨夜看到的那一页。油灯搁在桌角,火苗稳稳地立着。窗外有人在收摊,木板磕在车辕上,叮叮当当的,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王五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看了好几页。她抬起头,把书往旁边挪了挪。王五在床沿上坐下来,裤腿还卷在膝弯,小腿上还有水渍没擦干。他洗完脚了,把鞋脱在门口,光着脚踩在木板上,脚趾头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脚上。

    她今天穿的是那双黑布靴,靴面被擦得干干净净,黑布泛着微微的光泽。王五看着那双靴子,喉结滚了一下。

    楚寒衣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扫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她把书搁在膝上,将腿抬起来,两只靴子轻轻搁在王五的膝盖上。

    王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膝上那双黑布靴,又抬头看她。她已经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油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他把手搭在她靴面上,拇指在靴尖上轻轻蹭了一下。靴面被擦得干净,布纹在他指腹下滑滑的。楚寒衣没有缩脚,又翻了一页书。他沿着靴面往上摸,从靴尖摸到靴口,又从靴口摸回来。他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停了一下,隔着靴子能感觉到里头微微凸起的筋脉。

    她翻了好几页书,他还没有停的意思。他的手指从靴口滑到靴底,摸着靴底那层磨得薄薄的料子,又滑回来,沿着她小腿的弧度往上走。隔着靴子,他能摸到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手掌底下微微跳了一下。

    过了好一阵,楚寒衣把书合上放在桌角。

    “明日往哪边走?”他问。

    “顾先生说苏前辈住在西南边的山里,从这儿过去,抄近路的话,大约还要走三天。”她把书搁好,“明早天不亮就得起来。”

    王五应了一声,却还坐在那儿,搓了搓手,没走。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在攒什么话。他衣领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一角,露出里头的粗布里衬。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她手指捏住那翻起的领角,轻轻翻回来,又在领口按了按,把褶皱展平。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浑身一僵。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他衣领——平整了。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交叠了一下,说了句:“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着吧。”

    王五没有应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帐篷,布料绷得紧紧的,把裤腰都往下扯了半寸。他耳根烧得通红,拿手遮了一下,遮不住,索性把手放开,一脸豁出去的样子。

    楚寒衣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顶帐篷上,又移回他脸上,偏过头去,耳根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

    “我……”王五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你一对我客气,我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光脚踩在木板上的脚趾头。“你递个碗我都受不了。我自己也觉得挺没出息的。”

    楚寒衣转回头来,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呀。”她说。语气里没有恼,也没有羞,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王五被她这一指头点懵了,坐在那儿,手还挡在裤裆前头,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出息。”她收回手,语气很平,“你要什么出息。你是我相公,我对你客气是应该的。你倒好,回回都这样——递个水囊你也这样,让个座你也这样,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打算天天这样?”

    王五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还不太习惯。以前你那个样子,看谁都是冷冰冰的,现在忽然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头一高兴,它就……”他低头瞥了一眼,没好意思往下说。

    楚寒衣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微微泛红,轻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凶,倒有几分娇嗔的意思。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习惯就好了。我是你明媒正娶进来的,往后给你递茶递水、铺床叠被,哪样不是应该的?你总不能回回都这样,动不动就支帐篷,传出去让人笑话。”

    王五坐在床沿上,听着她背对着他说这些话,看着她黑衣底下笔直的腰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的,又胀又热。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他知道她是认真的,想说他也想习惯,可她每次两只手递东西给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也习惯不了。

    “我尽量。”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三个字。

    王五站起来往自己那屋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重新拿起书,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翻了一页,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耳根上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粉色。

    他关上门,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收拾停当,继续上路。

    又走了数日。山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人家越来越稀。

    这天傍晚,两人在山脚下一处溪边歇脚。王五蹲在溪边洗脸,溪水哗哗地淌,把他裤腿溅湿了一小片。楚寒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瓷罐。

    那瓷罐只有巴掌大,白底蓝花,罐身温润如玉,是离开顾长生别院时老人家亲手递到她手上的。此膏名为“玉润”,是他采雪峰上的白芷配以几味稀有药材熬制而成,专用来养肤生肌,江湖上寻常伤疤抹上一两月便能消退大半,但配制极费工夫,一年也出不了几罐。

    楚寒衣拧开盖子,里头是淡绿色的膏体,闻着一股清冽的药香。她挖了一点在指尖揉开,脱下靴袜,把膏药抹在脚上。

    这罐玉润膏她已经用了好一阵子了。膏体触肤即化,凉丝丝的,像山溪里的水从脚背上淌过去。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脚——脚背本就白净,这段日子天天抹药,皮肤比从前又细腻了几分,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挖了更多的膏药,仔细揉进脚底,从脚后跟到前脚掌,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揉过去。

    她做这些的时候,背对着王五。溪水声盖住了拧罐子的声响。

    这事她没打算跟王五说。怎么说都怪怪的——好像她专门为了让他摆弄这双脚更舒服才涂药似的。

    涂完了,她把靴袜穿好,罐子收进包袱里,走到溪边,在王五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王五洗完了脸,正拿袖子擦下巴上的水珠,看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块平整的石头。

    “跟你说个事。”她开口了,语气很平,“这阵子我要练一段功,脚上不能碰,只能隔着靴子。您若是想……还跟从前一样,隔着靴子便是。”

    王五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然后点点头。“行。练功要紧。”

    楚寒衣没有接话,只是把膝上的布巾拿起来叠好,搁在石头上。溪水哗哗地流,鸟在头顶的树杈上叫了几声,飞走了。

    太阳沉到山那边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楚寒衣站起来,把包袱拎上,侧过身等王五先走。

    “前头有个村子,天黑前能赶到。”她说。

    王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走去了前面。楚寒衣跟在后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黑布靴,靴口边缘还蹭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膏药,她用靴尖在草丛里蹭了蹭,把痕迹蹭掉了,然后加快步子跟上去。

    走了没几步,王五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你练功要多久?”他问。

    “大约要一阵子。”

    “那你脚上涂的那些药膏,够不够?要不要多买些带着。”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方才在溪边不小心瞅见的。”

    楚寒衣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前头,逆着夕阳,脸上黑红一片,分不清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咧着,但眼神有点飘,像是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等着挨训。

    “你可知道这药膏叫什么。”她问。

    王五摇了摇头。

    “玉润膏。顾老前辈亲手配制的,一年也出不了一罐,用的药材里头有几味只生在雪峰上,寻常药铺里连见都没见过。”她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你当是镇上赶集买萝卜,多带几斤?”

    王五被她这一句噎住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转过身继续走。楚寒衣跟在后头,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他的影子。

    第九十章

    按顾长生指点的方位,二人在山中又寻了两日。

    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不像路。起初还有砍柴人踩出的羊肠小道,后来连道都没了,只余下满地的松针和横七竖八的枯藤。王五走在前头,拿根树枝拨开拦路的灌木,裤腿上挂满了苍耳和鬼针草。他拨一阵,停下来喘口气,回头看一眼楚寒衣。

    楚寒衣跟在后面,腰间挂着剑,步子不急不缓。她踩过他拨开的枝叶,脚下一丝声响也无,那些荆棘在她面前仿佛自动矮了三分。

    “顾先生说那木屋藏在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溪水往外淌。跟着溪水往上走,走到尽头就是。”她低头看了看脚边一道极细的山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在青苔上淌成亮晶晶的一线,“差不多了,沿着这道水往上。”

    王五应了一声,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又往前去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谷忽然开阔起来。四面青山合抱,中间一片平地,溪水从山壁上挂下来,溅成一蓬白雾。溪边依山搭着一间木屋,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门旁搁着几只竹篓,篓子里装着不知名的根茎。院门虚掩,门板上爬满了忍冬藤,开着几簇黄白小花。四周除了溪声和鸟鸣,一丝人声也无。

    “就是这儿。”楚寒衣站住了。

    王五走到院门前,探头往里看了看,又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好像没人。”他回过头来。

    楚寒衣正要开口,忽然目光一偏——屋后那口枯井里伸出一只手,枯长的手指搭在井沿上,紧接着一个人头从井口冒了出来。那人头往左一偏,肩膀跟着挤出来,然后是腰、胯、腿,一节一节地从井口往外抽。那井口窄得连寻常人的肩膀都塞不进去,可这人却像一条蛇似的,身子在井沿上扭了两下便滑出来了。他落地之后拍了拍膝上的土,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王五看得目瞪口呆,嘴张着合不上。他看看那口枯井——井口比他的肩膀窄了少说两圈——又看看那瘦小老者,脱口而出:“这、这怎么出来的?”

    老者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门闩坏了,懒得修。井里凉快,午睡正好。”

    楚寒衣抱拳行礼:“敢问可是苏百变苏前辈?”

    老者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身形瘦小,双手枯长如柴,青筋在皮肤下蜿蜒如藤,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不像六旬老人的眼。他的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又在她的步态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归元功。风老儿的徒弟。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条竹凳,墙上挂着几把锄头镰刀,灶台上搁着一口铁锅。苏百变随手把竹凳上的药篓挪开,示意二人坐下。又从灶台上拎起茶壶,往桌上一搁,冲楚寒衣努了努嘴:“丫头自己来。”

    楚寒衣应了一声,提起茶壶,先给王五面前的碗里斟满了,双手端着放到他手边,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碗。王五接过茶碗,端端正正捧在手里,也不急着喝,等她坐下了,才低头抿了一小口。

    楚寒衣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函,双手递上。一封是顾长生的引荐信,另一封是薛一帖的亲笔。苏百变拆开看了,眉头微微一动。

    “薛一帖这小子,当年在我这儿蹭了半年药膳,如今倒学会差遣师父了。”他把信折好搁在桌上,“他说天地会要在京中办一件大事,缺人手,想请我出山。他连他师父的面子都敢借,出息了。”

    楚寒衣道:“薛大夫也是一片赤诚。此番天地会要刺杀恭亲王,此人是朝廷围剿江湖同道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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