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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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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88-9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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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样子,但耳朵根还残着一抹没褪尽的红。他心里头像有只猫在挠,想追着问,又怕把她问恼了。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练。你让我练我就练。”

    当天晚上,两人在山脚下一家客栈落了脚。吃完饭,楚寒衣把顾长生写的那张纸拿出来,摊在桌上。王五凑过来看,纸上写着几行字,笔画端正,但他认不全,只认得“气”“丹田”“呼吸”这几个。

    楚寒衣指着口诀逐字逐句地念给他听,念一遍,讲一遍,再念一遍。总共不过百来个字,翻来覆去就是教他怎么吸气、怎么吐气、气走哪条经脉、意守哪个穴位。比当年风老头教她归元功的口诀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可王五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啥叫‘意守丹田’?”他挠着头。

    “就是想着气息沉到小腹。”

    “那‘气走督脉’又是啥?”

    楚寒衣伸手点了点他后背正中的位置。“从这里,沿着脊柱往上,走到后脑勺,再绕过头顶,从前面下来,回到丹田。走一圈,就是一个小周天。”

    王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她让他盘腿坐在床上,自己坐在他对面,一步一步地教。先是调息——吸气要慢,吐气要匀,舌抵上颚,双目微闭。王五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憋了不到两息就呛得咳嗽起来,连声说不行不行。

    楚寒衣也不恼,让他重新来。他又吸了一口气,这回憋住了,可舌头忘了抵上颚,气走岔了,肚子咕噜噜响了一阵。他睁开眼,讪讪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又赶紧闭上眼。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光是调息就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王五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后背也有些僵了。他偷偷睁眼看了楚寒衣一眼——她还坐在对面,腰背笔直,呼吸匀净,正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龙脉刚毁,她为了报恩,在院子里教过他武功。扎马步,他蹲了不到半盏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拳,胳膊软得像面条,一拳出去手腕往下塌;踢腿,扶着墙把自己踢了个跟头。折腾了三天,她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不是练功的料。”那时候她教他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不耐烦,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刀刃。他做错了她就瞪他,他摔倒了也不扶,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爬起来继续。三天一到,再也不提教武功的事了。

    可现在她坐在他对面,腰背笔直,呼吸匀净,等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呛咳、岔气、睁开眼讪讪地看她。她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皱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你这次咋这么有耐心了。”他忍不住说。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上回在院子里,你教了我三天就不教了,”王五说,“那会儿你说我不是练功的料,烂泥扶不上墙。”

    “我没说烂泥扶不上墙。”

    “意思差不多。”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那时心境不一样,”她说,声音不高,“那时我一心只想赶快教会你,把恩情报了,好两不相欠。我教你武功不是因为你适合学,是因为我想还债。你学不会,我就着急。一着急,就不想教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灯下亮亮的,不冷。

    “现在……不急了。”

    王五听着,心里头暖暖的。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重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回,他憋住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王五终于摸到了门道。不是天赋开了窍,是笨办法磨出来的——一遍一遍地试,错了重来,岔了气就咳嗽两声,咳完了继续。楚寒衣在旁边不时用手点在他身上,替他找准经脉的位置。她的手指点在他后背上,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按,按到后脑勺,又绕过头顶,从前面下来,回到丹田。她的指尖微凉,每点一下他就觉得那地方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点醒了。她说这是用极微弱的真气替他引路,不能多,多了他受不了,只能一丝一丝地探。有了这丝真气做引子,他那扇从不曾开过的经脉之门才算被撬开了一条缝。

    终于,他感觉到小腹里有一股极细的热流,顺着她方才点的路线,慢慢地往上走了一截。虽然只是一小截,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

    “有了!有了有了!”

    楚寒衣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嗯,算是开了个头。日后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不能断。经脉彻底打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得经年累月。”

    王五使劲点头,又闭上眼,把那口诀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楚寒衣已经把油灯拨暗了些,在床沿上坐下了。她看着他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他按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粗大,手上全是干活的茧子,指甲缝里还夹着今早劈柴时沾的木屑。这双手,往后也能运内力了。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王五应了一声,躺下来。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白花花的一片。他在黑暗里忽然开口:“你方才说‘而且’——到底而且啥?”

    楚寒衣翻了个身,面朝墙。“没什么。以后再说。”

    王五不死心,往她那边挪了挪。“你告诉我呗。”

    “以后再说。”

    “你就透一点点——”

    “闭嘴。”

    王五闭上嘴,翻了个身,嘴角还是咧着的。她说不急——他想起她曾经教他武功时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再想想方才她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等着他一遍又一遍呛咳岔气的样子。是不一样了。他没有再追问“而且”的下文,只是把手伸过去,搁在她腰上。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在他指缝间轻轻蹭了一下。窗外有蛐蛐在叫,叫了一阵歇了一阵。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楚寒衣走在前头,王五跟在后面。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停下来,侧过身,让出前面的路。王五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她也是这么让他走到前面去的,咧嘴笑了笑,大步走去了前面。

    走了一阵,楚寒衣忽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顾先生提了个人,是他旧年相识,姓苏,在附近山中隐居。此人精通一些极偏门的功夫,与寻常武学大不相同。顾先生说他也许跟风前辈有些渊源,我想去当面请教,或许能寻到些师父当年的旧事。”

    王五回过头来。“远不远?”

    “不远。”

    “那去呗。”

    楚寒衣没有立刻接话。走了一阵,她才开口:“还是要问你一下的。你同意才行。”

    王五脚下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晨光正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还是冷的,但看他的时候不冷。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拍:“问我做什么,一路上都是你要见的人——同意。当然同意。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了笑,歪着头看她,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来得及退干净的赖皮劲儿,“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楚寒衣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官道上,晨风从麦田里吹过来,拂起她鬓角的碎发。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

    “那妾身自然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王五站在那儿,嘴张着,半晌没出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放下,又抬手摸了摸鼻子,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真……真没想到……你能这样……我王五……我这是……”他语无伦次,喉结滚了好几滚,最后憋出一句,“我这不是做梦吧。”

    楚寒衣没有答话,只是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正了正。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浑身一僵,然后又慢慢松开了。她把他领口的一根草屑拈下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退后一步看着他。

    “走吧。”

    王五咧着嘴,大步走去了前面。楚寒衣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又是那个摇摇晃晃的步子,嘴里又开始哼那个不成调的小曲。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二人继续往南走了数日。

    官道两旁的麦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沉甸甸的穗子摇成一片,像有人拿梳子在大地上一下一下地篦。王五走在前头,步子比从前迈得大些,粗布短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一只高一只低,后襟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楚寒衣跟在后面,腰间挂着剑,走得不快不慢,始终落后他半步。

    歇脚的时候,她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拿袖子扫了扫上面的灰。王五刚要坐到另一块石头上去,她开口了:“坐这儿。”

    王五愣了一下,走过来坐下。她把水囊递给他,两只手捧着。他接过去灌了一口,她又把干粮掰开,递了一半过去。

    这些动作她做起来已经不再有最初那种一丝不苟的生硬。头几日递碗,她还会在心底默念一遍“双手奉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碗沿;如今手自己就伸出去了,不高不低,恰好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连指尖停顿的时长都分毫不差。她侧身让他先走时,身子偏转的角度比以前又轻了一分——不是刻意收敛,是那些规矩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书页上融进她的骨血里,越来越像她本来就如此,而不是她在照着做。

    王五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裤裆里发紧。他低头瞥了一眼——裤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鼓起了一个帐篷,把布料顶得老高。他赶紧把腿挪了挪,拿手肘搁在膝盖上挡着,耳根慢慢红透了。

    楚寒衣正低头掰干粮,余光扫见他膝盖上那个手肘的位置,又扫见他红成一片的脖子,嘴角动了动,把干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什么也没说。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这几天,她给他递个碗,他裤裆鼓了;她让他先走,他在前头走着走着步子就僵了,她一瞥就知道又来了。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多心,后来发现不是——她只要双手递东西、侧身让他、说一句软和话,他那边就起反应,准时得像公鸡打鸣。

    她没点破。这种事点破了,他那张脸能烧到耳朵根去。

    可她心里清楚,这几日他之所以比从前更压不住,不是因为她又做了什么新的举动,恰恰是因为她什么新的都没做。她还是递水囊、掰干粮、侧身让路,可这些事在她身上变了味儿——从前她做,像是在完成一桩郑重的承诺,每一动作都带着“我在履行本分”的自觉;如今她做,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连她自己都不再去想“我为什么在做这个”。王五感受到的就是这种变化。那种恭顺不再是她从书上学来的姿态,而是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东西,无声无息,却把他心里头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傍晚投宿,镇子不大,一条街从东头望到西头,客栈在街尾,幌子被晚霞映得发红。店小二正蹲在门口剥蒜,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蒜皮。

    打头的是个乡下汉子,一身粗布短褐,腰带系得歪歪扭扭,裤脚扎得一高一低,走起路来晃悠悠的。后头跟着个女人,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店小二在这镇上干了三年,见过赶路的江湖人,见过走镖的镖师,没见过这种组合——女的身上那股利落劲儿,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把出鞘的刀,偏偏她跟在男人后头,步子不快不慢,像一根针跟在棉线后头。

    “两位客官,住店?”小二把蒜皮踢到墙角。

    王五点点头。小二领他们进去,要了两间房,又上楼送热水。他提着水壶上楼的时候,那黑衣女人正推开窗户往外看,一只手搭在窗棂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那乡下汉子坐在床沿上,一条腿盘着,拿草棍拨鞋底的泥,裤腿卷到膝弯,露出半截沾着泥点的小腿。拨完了把草棍搁在门框外头,拿衣摆擦了擦手,衣摆上又蹭了一块灰。

    小二放下水壶,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走了一遭,没敢多问,带上门下楼了。

    后院里,掌柜的正坐在井沿上纳凉,手里摇着把破蒲扇。小二凑过去,压低嗓子:“掌柜的,楼上那两位,你瞅见没?”

    掌柜的拿蒲扇拍了一下腿上的蚊子:“瞅见了。咋了?”

    “那女的,腰间挂着剑呢。走路一点声没有。”

    掌柜的摇了摇扇子:“江湖人呗。这条道上走江湖的还少?”

    “不是——”小二挠了挠头,“她跟在那男的后面,隔了半步,不多不少。那男的坐床沿上拨鞋泥,裤腿卷得一高一低,她就在旁边站着等。你说她要是保镖的,哪有保镖的等雇主拨鞋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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