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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香暗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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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香暗闻录】仙城篇(第8-9章)绿文(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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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策划叫林佳,是

    她牵的线。』

    『林佳?』老方撕了一只鸡翅,『谁?』

    『合作公司的人。』

    『女的?』

    『女的。』

    老方嚼鸡翅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嘴笑了。那笑容我太熟悉了,那种

    『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的笑。

    『别,』我赶紧打断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正经合作。』

    『你说正经就正经啊?』他把鸡骨头扔进盘子里,拿纸巾擦了擦嘴,『陈默,

    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你他妈提到一个女的名字的时候,如果纯粹是工作关系,

    你只会说'对方公司的人',你不会说名字。你说了名字,就说明这个人在你脑子

    里占了一个单独的位置。这是基本逻辑,别试图骗一个做it的。』

    我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老方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粗枝大叶,但逻辑思

    维是理工科训练出来的,一旦他发现了一个疑点,他会像debug一样层层追踪,

    直到找到那个bug为止。

    「先不说林佳,你和老婆感情最近怎么样?」

    『还行。』我说。

    『还行。』他语气里带着『你给我说人话』的意思,『我上次见你是三个月

    前,那时候你还说'很好'。所有事情都'还行'的人,大概率有一件事不太行。』

    『性生活不和谐?』他问。

    『挺好的,』我回答,『比三个月前更好。』

    『那就是你有什么事不好说。』

    他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他不是聪明得让人不舒服的那种人,他只是不太爱绕

    弯,见多了弯路,就懒得再走。

    『你约我出来,也有事要说吧?』我反问。

    『我先问你。』他把手机扣到桌上,正式切换成了『我要认真跟你聊』的模

    式,『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和人搞暧昧?是那个林佳吧?』

    啤酒差点呛着我。

    『我只是随口一问,』他补充道,『如果没有就算了,如果有,我当你倾诉

    的垃圾桶。』

    『你怎么猜出来的。』我没有否认。

    『你上次发朋友圈是四个月前,但这三个月你朋友圈里唯一一条动态就是那

    张你们公司附近咖啡馆的环境照。你一大男人,发什么环境照?和谁去喝了?』

    我沉默了两秒。

    『你个it的,就这点出息。』

    『我这叫专业素质,』他理直气壮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戳,『说,怎么个情况?』

    我叹了口气,『有点复杂。改天再跟你说。』

    『别改天,』他一口灌了半瓶啤酒,『现在说。我这次出差结束就得回去了,

    下次见面不知道猴年马月。你有事不跟我说还跟谁说?你跟王悠敏说?她会把你

    腿打断的。』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他说得对,有些事确实不方便跟王悠敏说得太细。不是

    不信任她,而是她听了之后会启动她那套严密的分析系统,然后给我一大堆精确

    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建议,搞得我压力更大。

    老方不一样。他听完之后最多骂我一顿,然后拍着我肩膀说『你看着办,我

    支持你』。

    我斟酌了一下,把林佳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系统相关的部分。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任何人解释,或者说,

    根本没法解释,说出去的下场要么是被当成精神状态有问题,要么是被当成在吹

    牛。但其他的大致说了:公司认识的郑雪梅,便利店碰上的林佳,几次吃饭喝酒,

    郑雪梅的故事,林佳的故事。

    老方从头到尾没打断我,就坐着听,偶尔夹串腰子放进嘴里嚼一下。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大概五秒:

    『悠敏知道吗?』

    『知道。她都知道。』

    『……』

    他又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拿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来之后,平静地

    说:

    『陈默,你老婆是人类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正常人类女性,在得知自己老公在外面同时推进两个女人,通常

    的反应是摔东西或者离婚,对不对?』

    『……』

    『她不仅没摔东西,还帮你分析?』他看着我,表情复杂,『我这辈子见过

    最豁达的人,也没这个境界。』

    『她不是豁达,』我说,『她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爱我。这件事我花了一段

    时间才彻底想清楚。』

    『一段时间,』他重复这几个字,『她怎么做到的?』

    我想了想,说:『我也不完全知道。我只知道有一次她跟我说,她不是不介

    意,她是介意了、但她更信任我。这两件事对她来说不矛盾。』

    老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瓶,转了几圈,没说话。

    棚子里有人在高谈阔论,说什么公司年终奖被砍了一半;老孙在炉子那边拿

    长铁签翻动烤串,炭火噼啪地响;远处街上有辆外卖车骑过去,车灯扫了一下棚

    子外面的路面。

    『那两个女人呢?』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郑雪梅和林佳--你

    现在对她们是什么感觉?』

    『不一样,』我说,『郑雪梅那条线,我跟她相处了很长时间,她对我的好

    感,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有真实的基础。林佳那边……也是真实的,但更短,

    更快,我自己还在摸索。』

    『短快的那种,通常不长久。』他说。

    『我知道,』我点头,『但不长久不代表不真实。』

    『这话有点诡辩的意思,』他没有表情地看着我,『你能再解释一下吗?』

    『就是说……』我想了想,『一件事是不是真实的,跟它能持续多久是两个

    不同的维度。就像一首歌,它可以只有两分钟,但那两分钟里的情感是真实的。

    时间长短不决定真实性。』

    『陈默,』老方把酒瓶放回桌上,看着我,语气收紧了,『你在用一个比喻

    骗自己。』

    我愣了一下。

    『一首歌不会因为你去听另一首歌而受伤,』他说,『但那两个女人不是歌。

    她们是人,有感觉的人。你现在跟她们玩的这个游戏,不管是主动的还是半主动

    的,本质上是用她们的'真实'去喂你的'新鲜感'。你可能觉得自己很有分寸,但

    你有没有想过,从她们的角度,你是什么?』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真正问住了。

    我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下去,却没能帮我找到一个立刻能开口的

    回答。

    炉子那边老孙把一串新烤好的板筋用长签挑起来,喊了一声『板筋好了』,

    送过来放在我们桌上,再走回去。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去拿,就坐在那里。

    『从郑雪梅的角度,』老方继续说,语气没有批判,『她三十九岁,婚姻冷

    掉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然后遇到你,你认真听她说话、帮她解决工作的麻

    烦、在她害怕的时候把鞋让给她穿……她当然会心动。但她心动的,是一个她以

    为自己能真正拥有的人,还是一个永远只能'周末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偶尔发

    生亲密关系'的人?』

    『林佳那边更是,』他接着说,『有老公的女人,敢在巷子里亲你嘴,说明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觉得这件事是安全的,是值得的,是她认真考虑过的。那

    '认真考虑'的终点,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

    我把酒瓶放下,看着他。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太扫兴了?』他问。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这些。』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陈默,』他拿起板筋,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一

    下,『聪明的人有个毛病,就是容易在聪明里绕圈子,把自己绕得越来越顺手,

    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圈子很漂亮,但没有出口。』

    我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食物慢慢变凉,两瓶啤酒各自喝了一半,棚子里的声音还是热闹的,

    但我们这一桌安静下来了。

    我最终说了一句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老方看着我,停顿了两秒,然后说:

    『我觉得你应该先把那个问题回答了--你到底真的想要什么?不是这条线

    那条线,不是这个女人那个女人,而是,陈默这个人,他最终想要的,是一段什

    么样的人生?』

    『然后,』他补充道,『在你想清楚之前,对那两个女人,尽量公平一点。

    不是公平到你能给她们什么,你其实给不了多少。而是公平到,你起码让自己知

    道,你在对她们做什么。』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落下去,半天没有平静。

    我低着头,把板筋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老方也不说话了,端起酒瓶喝酒,望着棚子外面的街道,脸上是漫不经心的

    表情,但不冷漠。

    外面街上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车篓里装着外卖袋,车灯在路面上划过一道

    光。两侧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落在老孙的铁皮棚子上,随着风轻轻晃

    动。

    老方拿起一根羊肉串:

    『陈默,我跟你说。我这辈子谈过两次恋爱,都黄了。不是我不会谈,是因

    为我每次遇到一个还不错的女的,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我喜欢她',而是'她

    能给我带来什么'。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因为人不是商品,你不能用性

    价比去衡量一段关系。』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啤酒。

    『你刚才说林佳,亲完你之后主动退了一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她

    不是那种'得不到就不要脸'的人。这种人很稀罕。大部分人包括我,在自己想要

    的东西面前,是收不住手的。她收住了。你扪心自问,换你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感情了?』

    『我他妈一个人待了三十一年,谈了两次恋爱都黄了,我不分析感情干嘛?

    坐着等死啊?』他没好气地说,『别以为只有你们已婚人士才会思考感情问题。

    我们单身狗想得不比你们少,只是没人听而已。』

    我笑了。他也笑了。

    我们同时拿起酒瓶,碰了一下。

    我们一直喝到快十一点,吃了一地的串儿,喝完了四瓶啤酒,又叫了两瓶。

    期间老孙过来收了一次空盘子,顺便把桌上的纸巾筒换了新,说了一句『今晚你

    俩喝得少』,然后走了。

    也聊了些别的。聊大学那些年的事,聊他们国企里的奇葩同事,聊我公司的

    赵涛。他听完之后很简短地评论了一句:『这种人不值得你多费脑子,时间会自

    己解决他。』

    我们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国际形势,从国际形势聊到最近打的一款

    游戏,最后又不知怎么绕回到感情话题。

    聊到很晚,他忽然问了一个和这个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你觉得一个人,

    可不可以在爱一个人的同时,真心地喜欢另一个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我端着酒瓶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觉得可以,但'喜欢'和'爱'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词。喜欢可以同时发生

    在很多人身上,爱通常不能。』

    『那你现在,』他看着我,『你爱的是哪个?』

    我没有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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