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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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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79-80)(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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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便不能当作没有看见。

    绯烟道:「昨日湿地异动时,青棠和岑照都在。为什么只有绯月需要再去?

    」

    陆铮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了一眼玉碟里的骨粉。

    「青棠没有用狐火直接触碰残纹。岑照也没有。」

    「你自己呢?」

    「龙鳞令靠近骨粉以后同样有反应。」陆铮道,「可令牌原本便与黑水有关

    。只看它,没有办法确定骨粉到底受什么牵引。」

    绯烟听完,指尖缓缓敲了一下桌面。

    「你怀疑绯月的狐火能够引动黑水?」

    「只是怀疑。」

    陆铮答得很稳。

    「所以我才需要确认。」

    绯烟看着他。

    陆铮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绯月的狐火确实触动了湿地残纹。

    龙鳞令也确实与黑水有关。

    他们也确实需要重新回到湿地边缘,把骨粉用途查清楚。

    黑水水纹靠近绯月时,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一缕偶然逸散的狐火能够解释的变化。

    绯烟沉默片刻。

    「昨日你们回来复命时,为什么没有提?」

    陆铮道:「我不能确定。」

    「现在便能确定了吗?」

    「仍然不能。」

    陆铮停顿一下。

    「但黑水外围已经有人反复试探。冒用活签的人越来越急。若继续等下去,

    只会让暗处的人比我们更早弄明白骨粉的用途。」

    绯烟眼尾那层天然绯色在灯下显得更深一些。

    「所以你准备拿绯月试一次。」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片刻。

    青棠站在门边,没有插话。

    白珩也低下头,将手里的笔搁在册页旁边。他平时总会在这种时候说几句缓

    和气氛的话,可这一次没有开口。

    陆铮道:「只在外围。」

    绯烟没有因为这四个字便放下戒心。

    「昨日你们也只在外围。黑水仍然动了。」

    「所以这一次不会让她直接接触湿地里的残纹。」

    陆铮指向玉碟。

    「白珩已经把骨粉单独收好。到了木牌外侧,只需要用一缕狐火试探。若有

    异常,我会立刻用龙鳞令压住。」

    绯烟问:「你能保证绯月不会受伤?」

    陆铮没有随口给出保证。

    「不能。」

    绯烟的目光冷下来。

    陆铮继续道:「可我会站在她身边。若黑水真的出现变化,第一个承受反噬

    的人不会是她。」

    绯烟看了他很久。

    「你倒是知道,什么话应该提前说清楚。」

    陆铮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绯月推门进来。

    她应该刚从侧楼回来。身上仍然穿着那件浅色长裙,外面披了一件薄衫。长

    发重新挽过,银簪落在发间,只在鬓边留了两缕柔软碎发。眼下那点疲倦还没有

    完全散去,可手里已经多了一叠重新整理过的记录。

    「母亲,石槐那边已经确认过了。」

    她走到桌边,将记录放下。

    「人还在王城西侧。他最近一直觉得胸闷,夜里也睡不好。照祭楼的人没有

    直接提骨签,只说最近城里需要重新核对过关记录。他拿出来的那枚签,表面上

    暂时看不出问题。」

    白珩抬头。

    「有没有让人深验?」

    「没有。」

    绯月道:「杜怀那枚骨签就是在深验时突然裂开。石槐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

    ,贸然动手可能会伤到本人。青棠之前交代过,只确认人还活着,不要惊动他。

    」

    青棠点头。

    「这样处理没有问题。」

    绯月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玉碟。

    她走近一些。

    「湿地带回来的骨粉已经有结果了吗?」

    白珩道:「与存签房里的样本应该出自同一类骨签。不过它沾过黑水,残留

    命纹也变得不太稳定。」

    「黑水会让命纹重新亮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

    白珩看了一眼陆铮,又看向绯烟。

    「所以我们在讨论,要不要重新去一次外围。」

    绯月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我昨日用狐火碰过那些灰?」

    绯烟看向女儿。

    「你不必去。」

    绯月怔了一下。

    「可是只有我的狐火真正碰到过骨粉。若想弄清楚黑水为什么会动,我去一

    趟应该更方便。」

    「方便不等于安全。」

    绯烟道:「昨日水纹已经出现变化。你没有察觉,不代表没有危险。」

    绯月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看了一眼玉碟里的灰白粉末,沉默片刻,才认真道:「母亲,我知道

    你担心我。可活签案已经查到这里了。陶隐差一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掉,石槐也

    开始不舒服。还有桑衡,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她抬起头。

    「如果一缕狐火能够让事情在后面,等别人替我

    去试。」

    绯烟眉头微皱。

    「你昨日才第一次去黑水外围。」

    「所以我不会逞强。」

    绯月声音不重,却没有退让。

    「青棠会在,陆铮也会在。我们只在木牌外面试一次。只要出现不对,我马

    上收回狐火,不会自己往里面走。」

    绯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是真的想清楚了,还是觉得自己一定要证明什么?

    」

    绯月沉默片刻。

    「我以前确实总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留在楼上等消息。」

    她说到这里,唇角轻轻抿了一下。

    「可这一次不是。」

    「陶隐在水渠边坐了那么久,一直在木片上刻自己的名字。他连回家的路都

    快认不出来了,还在担心重新验签会不会花太多钱。」

    绯月低声道:「青丘的名字都记在刻命碑上。若有人能在照祭楼和晦灯关之

    间,把一个活人的名字拿走,再拿去做别的事情,这便不是别人替我挡在前面,

    我就可以装作没有看见的麻烦。」

    屋里安静下来。

    绯烟看了女儿很久。

    最终,她没有再说不许去。

    「青棠。」

    「女王。」

    「你始终跟在她身边。」

    绯烟道:「一旦黑水出现异常,立刻带她离开。不要为了多看一眼,留在湿

    地里冒险。」

    青棠点头。

    「我明白。」

    绯烟又看向陆铮。

    「你最好记得刚才说过的话。」

    陆铮道:「我记得。」

    晦灯关的南路已经封住。

    木牌外面多了两名轮值妖兵。岑照没有让人穿重甲,也没有额外摆出拒马。

    若只从水埠方向远远看过去,只会觉得黑水水汽比平时更重,所以守关人临时拦

    住了道路。

    岑照站在湿地入口。

    看见几人过来,他先看了一眼绯月,又看向白珩手里的木盒。

    「你们准备重新试一次骨粉?」

    白珩点头。

    「只在木牌外面试。湿地里的样本已经沾过黑水,命纹不稳定。我们带来了

    一点存签房里的骨粉,看看两者反应有没有区别。」

    岑照问:「需要我做什么?」

    「守住外围。」

    青棠道:「不要让巡守靠近木牌。若黑水异动,先带人退回石路。」

    岑照没有问为什么由绯月亲自尝试。

    他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银簪。

    「殿下,黑水外围不是照祭楼。水汽一旦缠住命纹,可能不会立刻松开。你

    若觉得头疼或者胸闷,不要硬撑。」

    绯月认真点头。

    「我会留意。」

    岑照道:「不是只留意。」

    他语气仍然平静,却说得很清楚。

    「只要出现不舒服,立刻退。查案不缺你这一口气。今天看不清楚,明日还

    能再来。人若真倒在湿地里,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绯月怔了一下。

    随后,她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岑照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让两名妖兵退到石路边缘,只留下自己守在木牌外侧。

    白珩没有进入湿地。

    他在木牌后面找了一块平整石头,将木盒放下,又从袖中取出两只浅口玉碟

    。

    第一只里面装着存签房里的骨粉。

    第二只里面装着昨日从湿地取回的灰白硬壳。

    两份样本摆在一起,差别便明显许多。

    存签房里的骨粉颜色更浅,也更干燥。

    湿地带回来的那份却凝着一点暗色水痕。边缘残留纹路时隐时现,像有什么

    东西藏在粉末深处,每隔几息便轻轻动一下。

    白珩将两只玉碟分开一些。

    「先试存签房里的灰。」

    绯月站在石头旁边。

    「要用多少狐火?」

    「越少越好。」

    白珩道:「只是看它会不会回应,不是要把粉末烧掉。若火意太重,里面剩

    下的命纹可能直接散开。」

    绯月点头。

    她取下银簪。

    簪身在指间转过半圈,簪尾轻轻停在玉碟上方。片刻后,一线极细狐火沿着

    银簪落下。

    火光颜色很浅。

    没有寻常火焰那种灼热气息,反而像一盏被风压低的灯。它没有真正碰到骨

    粉,只停在玉碟边缘,将里面每一粒细灰都照得清楚了一些。

    存签房里的骨粉没有立刻变化。

    过了片刻,最靠近簪尾的位置才浮出一点微弱光芒。

    那点光很快散开。

    没有形成完整纹路,也没有向外延伸。

    白珩盯着玉碟看了一会儿。

    「与普通残留命纹差不多。」

    绯月收回狐火。

    「再试另一份?」

    白珩看向青棠。

    青棠道:「可以。但只试一瞬。」

    绯月重新将银簪抬起。

    这一次,簪尾停在第二只玉碟上方。

    狐火落下以前,陆铮已经向前走了半步。

    他站在绯月右侧。

    距离不算近,却足以在出现异动时立即伸手。

    绯月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脸看了一眼。

    「我不会让狐火碰得太深。」

    陆铮道:「先试最外层。」

    「好。」

    绯月抬起银簪。

    狐火轻轻落下。

    第一息,玉碟里没有变化。

    第二息,灰白硬壳边缘浮出一道极淡纹路。

    第三息,那道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火光。

    像一条原本已经快要枯死的命纹,忽然被什么东西重新牵住。它从灰白粉末

    深处慢慢伸展出来,沿着玉碟边缘绕过半圈,又从石头表面往湿地方向落下。

    白珩脸色一变。

    「收火。」

    绯月立即抬手。

    狐火已经散去。

    可那道纹路没有停。

    它沿着泥地继续往前,在木牌下方穿过一小段湿草,最终没入黑水外围。

    原本安静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第一圈很浅。

    第二圈却比昨日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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