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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淫梦压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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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淫梦压星河】(纯爱)(第二十一章 朝花夕拾)(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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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觉得有趣,好玩,像是一种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游戏。

    没想到,后来竟然要天天摸对方的屁股了。

    “你还记得那个轮胎吗?”我忽然想起什么。

    “轮胎?”她偏头想了一下,“哦!下雪天那个!”

    冬天操场上有一年积了很厚的雪,学校不知道从哪弄来几个废旧轮胎,让学生们在雪坡上滑着玩。苏鸿珺当时冲在最前面抢轮胎——她永远是冲在最前面那个。

    她一定要让我拉着轮胎,她来坐。我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在她坐下的一瞬间猛地一拉绳子,苏鸿珺摔了个仰面朝天。

    然后这个家伙就蹲着嚎啕大哭起来,我一下子竟然有些后悔。哄了好半天,拖着滑了好几圈才哄好。

    “你居然骗我。”她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耿耿于怀。

    “不摔你一下,我恶气难出。”我说,“你当时哭那么肝肠寸断,要干嘛啊。”

    “早忘了。”她说,“总之我等你等到花都谢了。”

    这句话有好几层意思。我选择字面上的那一层。

    四年级的时候,她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跑到我家门口。那只熊比她人都大,走进来的时候,根本看不见路。

    “给你的。”她把熊往我怀里一塞,“生日快乐。”

    “这么大?”

    “我妈买的。我让她买最大的。”她得意洋洋,“你不是属熊的吗?”

    “我属雪豹的。”

    “差不多。”

    那只熊后来一直放在我房间里,放了很多年。后来搬家的时候被我妈收起来了,一直没舍得扔。

    站在校门外,这些记忆从灰蒙蒙的时间里浮起来,像水底的石头被光照亮了。

    苏鸿珺靠在栏杆上,目光还在校园里游荡。

    “还记没记得秋天,枫叶一夜之间就红了,特别好看?”

    “当然。”我说,“我们放学的时候走那条路,秋天的落叶能没过脚面。”

    我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所学校。

    “物是人非啊。”她说。

    “你学会使用成语了?不过这个词语用在这里不合适的。”

    “你让不让人感慨一会儿。”她瞪我一眼。

    从小学出来的时候,苏鸿珺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那棵合欢树。“以前没觉得它有这么大。”她说。我也回头看了一眼。合欢树的粉花正盛,一朵朵绒球似的花序在阳光里轻轻摇,像是一树还没来得及散尽的少年气。

    树还在,花还开。只是坐在树下吃冰棍的小孩,已经穿着校服来怀旧了。

    ……

    初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

    她去了城东那所以升学率闻名的重点中学,六层的教学楼,每层十几个班,据说每天放学的阵仗像春运。我去了另一所学校,以前据说很有名气,这些年衰落了。

    我们走过城东那片区域的时候,她指着一条窄巷子说:“我以前每天从这里走,穿过那个路口,到学校大概七分钟。”

    巷子两边的墙很老,水泥面上生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有人在窗台上晾着衣服,一件花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墙根下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里面长着不知名的野草。

    “初中那三年,”她放慢脚步,“我们联系少了很多。”

    “嗯。”我点头。

    那是一段微妙的时期。小学时我们天天黏在一起——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她在黏我。到了初中,分开了,各自的生活圈子不一样了。青春期开始的时候,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变得笨拙起来。

    我记得初一的时候,有一次她找我借课本。她站在我家楼下,穿着她学校的蓝白校服,头发留长了,比小学时安静了不少。

    “你明天有历史课吗?”她问。

    “没有。”我回家翻了翻,找到了。当时的历史书上画了不少涂鸦。之前画得很起劲,可临了借出去,突然觉得很幼稚。但已经画上了,擦不掉。我硬着头皮把书递给她。

    后来很久以后,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她才跟我提起这件事。说她当时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笑了好久。

    “你给人家全画上卫生胡了,”她说,“非常反动。”

    “那叫爱国情绪高涨。”我辩解。

    “切切切,小学生。”

    初中那几年,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路上碰到,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她长高了很多,从小学时那个小不点,变成了和我一样高的少女。她变得沉静了,说话轻声细语,不再是小学时那个满操场乱跑、到处闯祸的小魔女。

    有一次,我上学路上遇到她。她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线,低着头走路。我在对面看到她的时候,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我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把耳机摘掉。

    “早啊。”她说。

    “早。”

    然后我们并排走了一段路。我想找个话题,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好像也不太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我说,“总体还可以。”

    “我现在是班长。”她说,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

    “很厉害,你一向学习那么好的。”

    “还好还好啦。”

    又是一阵沉默。

    走到她要拐弯的路口,她停下来,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

    “那我先走了。”

    “嗯。”

    她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挥了挥手。

    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她在晨光里回头的样子,校服袖口随着她挥手的动作晃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巷子里。我站在岔路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原本紧密的联系变得稀稀落落。

    后来我常常后悔那段时间的自己。明明以前那么亲近的人,为什么忽然就不知道怎么相处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大概都有这种毛病——对喜欢的人反而拧巴,想靠近又怕显得奇怪,想联系又怕被拒绝。最后就干脆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那时候是不是在躲我?”她问。

    我们已经走过了她初中学校门口。暑假里的校门紧闭着,门口的花坛里种着一排不太整齐的冬青。

    “也不算躲。”我说,“就是……不太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

    “不好意思和你像小时候那样。”我想了想措辞,“小学的时候我们打打闹闹的,到了初中忽然就觉得那样好像不太对了。你也变了,不闹了,变得很……端庄。”

    “我从小到大一直端庄!”

    “你小时候往我领子里塞杨花叫端庄?”

    她想反驳,又没词了,只好“哼”了一声。

    “其实我那时候也有点后悔。”她走了几步,又说,“觉得自己在慢慢失去一个好朋友。你不找我,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你。”

    “为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初中的时候有人说闲话。说‘你和那个谁谁是不是在谈恋爱’之类的。我就……就不太敢了。”

    “我们那时候才十二三岁。”

    “就是因为才十二三岁,”她叹了口气,“才会在乎那种蠢话。”

    路边有一棵很大的玉兰树,树冠撑开来,遮住了小半条巷子。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被人踩得有点脏了。

    “不过,”她顿了顿,“后来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嘛。”

    “嗯。”

    “高中。”

    ……

    高中的校门比小学和初中的都要气派些。

    铁门很高,门柱上嵌着金色的校名大字,旁边一面墙上贴着历年高考喜报的宣传栏。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王老师?对,是我苏鸿珺。嗯,已经到了,在门口。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挂掉电话,她冲我做了个鬼脸:“老王说让门卫放我们进去。”

    老王,我们的高中班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语文老师,头发稀疏,戴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他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特点:对漂亮女同学格外宽容。

    苏鸿珺在他班上简直如鱼得水——迟到了挤挤眼就混过去,作业晚交也只是笑着说“鸿珺下次注意”。而我或者别的男同学——只要稍微犯点小错,就要被他阴阳一番。

    我们走进校门。暑假里的校园空旷得有点不真实,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剧院。教学楼静静地立在那里,走廊上没有人影。操场上的草坪绿得发亮,单杠和双杠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空荡荡的。

    “这条路。”苏鸿珺指着左边的楼梯口,“上二楼,右转,第三间。我们班。”

    她说“我们班”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发颤。这里曾经是我们班,现在不是了。

    我们先去找了老王。

    办公室在行政楼一层。推开门,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老王坐在那张我很熟悉的办公桌后面,桌上还是那个保温杯,杯壁上印着“扬帆起航”,早就褪色了。

    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头发白了更多,眼角的皱纹深了一点,但精神头还是很足。听学弟说,这两年他骂人还是那么有劲儿。

    “哟!”他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小苏回来了!”

    然后他看到我,顿了一下:“……小顾也来了。”

    “王老师好。”我委屈巴巴地说。

    “好好好。”他站起来,绕过桌子,目光直接越过我,落在苏鸿珺身上,“小苏,听说你今年考研?方向定了吗?”

    苏鸿珺乖巧地坐下,开始和老王聊考研方向、导师之类的话题。她在老师面前的表现一直很好,声音柔柔的,该点头点头,该微笑微笑,完全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板。

    我坐在旁边,有一种被透明化了的感觉。

    聊了十来分钟,苏鸿珺适时提出:“王老师,我们想去教室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老王一挥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你们的那间教室现在应该是空的,暑假没人用。”

    他把钥匙递给苏鸿珺,又叮嘱了一句:“别弄乱东西啊。”

    “放心吧,王老师。”她笑着接过钥匙。

    出了办公室,她把钥匙在手里颠了颠,凑到我耳边:“看到没有,王老师还是那么偏心。”

    “他从来没对我笑过那种笑。”我面无表情地说。

    “那是因为你不够可爱。”她得意洋洋。

    我们路过教师办公区的时候,苏鸿珺忽然停下脚步,往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周老师?”

    一个年轻女老师从电脑前抬起头,脸上先是茫然,然后迅速变成惊喜。

    “苏鸿珺?!”

    周老师站起来——我这才看到,她的肚子已经大了,怀孕少说五六个月的样子。

    “周老师您……?!”苏鸿珺惊呼。

    周老师笑着走过来,一手扶着腰:“对呀,年底就要当妈了。你们怎么回来了?穿着校服?”

    “回来看看。”苏鸿珺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住周老师的手臂,“周老师小心。怎么这还让你来值班啊?”

    “暑假嘛,没什么事,也不累。”周老师摆摆手,“你们两个都在这啊。”

    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种意味深长的光:“顾珏!好久不见。你在莫斯科怎么样?”

    “还好,都适应,我也是如愿考到物理系去了。”我说。

    周老师是我高中时的物理老师。她是我们班最年轻的老师,当时刚毕业没几年,上课时经常穿卡通图案的t恤,和学生年龄差距不大,所以很容易打成一片。她教物理很有一套,大家都喜欢她。

    更重要的是,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顾珏喜欢苏鸿珺”这件事的人之一。

    高二那年,有一次晚自习后,我帮她搬作业本回办公室。搬着搬着不知怎么聊到了苏鸿珺,我那时候大概太困了,嘴上没把门,不小心说了一句“我觉得苏鸿珺特别可爱”。

    说完就后悔了,想撤回。

    周老师睥睨了我一眼,笑了:“是怦然心动的那种可爱吗?”

    我当时脸刷得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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