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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破晓的曙光冲散雍津灰霾的晨色,夏轻尘站在炽热的废墟前,脸和身上,沾着黑色的炭灰,头上的发髻也松了,细碎的发零零散散,狼狈不堪。
他看着眼前被烧剩几根廊柱的廷尉府,喊了一夜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他撑着膝盖,弯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启禀阮大人,偏厅和书房被烧毁,所有账册和备案卷宗无一幸免。”
“一本也没留咳”
“是。废墟中有残留的火把,疑似有人纵火。”
“很好,很彻底咳咳咳,咳咳”
“尘。”阮洵从差役手中接过装水的皮囊,递到他面前“喝些水吧。”
夏轻尘一把打开他的手,抬起头来瞪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尘弟,你在怀疑我”
“如果你不是事先知道,昨天为何一直拦着不让我出去”夏轻尘直起身子,看着阮洵,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尽是疑惑与愤怒。
“尘,你累了,先回家去休息吧。”阮洵伸过手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用你管我咳”夏轻尘一把推开他,转身骑上已经脏兮兮的白马,独自离开。
夏轻尘一路闷气地回到冷香净苑,心里满是挫败的颓丧。
翠娘和四个丫头昨夜自四宝过来报信之后,就吓得不敢睡觉,又不敢擅自夜出,只能一直干着急地等在门口。见夏轻尘平安回来,顿时围上来,又哭又抱。夏轻尘疲惫着安抚了她们,进屋洗净了,头痛欲裂地倒在了枕头上:
“唉我该怎么办”
他若再拿不出证据证明皌连琨确实与夏云侯有关,就成了诬告皇族的罪犯。但如今夏云侯已死,所有收缴的账册被焚,唯一的证人重居正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手中所有的筹码,在一夜之间全部输光。难道真如阮洵所说,是他不该惹这麻烦
“啊”
头痛欲裂,夏轻尘蹙着眉,疲倦地睡去。时近晌午,方才在屋外的嘈杂声中醒来。
“小翠咳小翠”夏轻尘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
突然,房门被猛地踢开。他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抓着从榻上拖了下来。
“啊”重重被人押着跪在院中地上。夏轻尘一抬头,就见院中站满了持矛的武卫,为首的陈太尉,镀金的铠甲外披着紫红斗篷,手里的锦帛一摊:
“圣谕:阮无尘代天巡狩,私开战备粮仓,剑斩钦封诸侯,以致灾患不查,军粮丢失。上告一等皇亲,举无实证。监察当值之时,渎职疏漏,以致廷尉府被毁。自即日起免去钦差之职,革除官职,押入天牢交廷尉府查办,钦此。”
“这不可能,咳”夏轻尘震惊地抬起头来。
“阮世子”陈太尉低头看着他惊讶的脸,暗暗一笑“乖乖跟本官走吧,免得动粗。”
“公子,公子”回廊下,翠娘和四个丫头被长矛拦住,一时手足无措。
“小翠,去找敏之,让他想办法”夏轻尘看了一眼翠娘,就被身后的卫兵强行推着出了院子。
“公子,公子”
“阮世子。”一出冷香净苑的大门,陈太尉便暧昧而霸道地抓住了夏轻尘的手“世子虽免了官职,身份依然尊贵,步行恐有不妥。还是骑马吧”
夏轻尘心里一惊,抬起头来,只见陈太尉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纠成一团放射状的花。长茧的老手捏着他不放,色迷迷地轻薄着。夏轻尘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心说,一朝落魄,他又要再度成为案上鱼肉吗
“多谢太尉。可惜只有一匹马,无尘不忍心让老人步行。”夏轻尘一使劲,抽出手来,大步往路上走去。
熏风殿内,皌连景袤一本接一本地翻着成堆积如山的奏章。
“哼”皌连景袤将手里的奏章一扔“抄了一次南王府,这群人就都坐不住了。一个两个逼着朕办了轻尘,这是要反了”
“恕臣直言,阮无尘此举确实太过冒失。九王爷心机深沉,平时从不轻易落人把柄。”司马正秀站在一旁一板一眼地说道“阮无尘此回必成众矢之的。只是不知主上特准他亲办此事,是否另有用意”
“这”皌连景袤被问得一口噎住。他哪有什么用意,不过是那天与夏轻尘一同泡澡的时候飘飘欲仙,他说什么自己都满口答应。美人在怀,他哪里还有能力思考什么后果。他恼羞成怒地一拍龙案:
“司马,你是在揣度朕吗”
“臣,不敢”
“这事确实办得急了。但一下冒出这么多奏章,却也出乎朕的意料。朕今日若不下令将轻尘抓起来,明日那些人就算是编也会编出个罪名安在他身上。”
“主上圣明。”
“今日上本的人全都可疑,将名单交给甄颖,让他备查。你负责查清是谁放的火。”
“臣遵旨。”
“还有”皌连景袤指着司马正秀“想个借口把轻尘给放出来。”
“这这”
“这什么”
“阮无尘被弹劾的理由是私斩诸侯。王侯犯律,若非谋反、叛邦,一律不得处以斩刑。若无充分的证据说明夏云侯有斩立决的理由,阮无尘恐难脱责。”
“所以才叫你去想啊。”皌连景袤用奏章敲着龙案
“这既无证物,又无证人,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所以轻尘总是跟朕说,好人容易被欺负。今日上参的这些人,有几个是有真凭实据的”
司马正秀一抹汗:
“臣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臣告退。”
皌连景袤摆摆手看着他下去,随手抄过案头一本奏章,看了两眼扔在地上。吓得伺候一旁的四宝抖了一下。
“哼,陈太尉,这只养不熟的狗”
传话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上殿来,在四宝耳朵边上说了两
人欲
句,于是四宝走近榻前,细声细气地禀报:
“主上,凤仪宫来人传话,说是皇后娘娘头晕气短,好像是动了胎气。”
“让太医去看吧。朕近日不想听见陈后的任何消息。”皌连景袤站起身来“摆驾建桂宫,朕要去看淑妃。”
落日时分,威严肃穆的将军府内狼藉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且退且阻挡着步步向前的萧允。
“让开”萧允手中的梨花枪一横,逼得面前之人再退两步。
“少将,属下奉将军之命,不能让少将踏出院门。”
“我说让开”
“少将军,请回吧。”
“啊”萧允大喝一声,梨花横扫。面前侍卫仰面一闪,拳脚配合,直击萧允。
只见萧允身一沉,抬腿一踢,回枪一旋,逼开三步距离。银枪一弹,横打在面前一排侍卫身上,猛地将他们震倒在地。他前翻接枪,双腿凌空横劈,踢开左右冲上来的侍卫,径直朝门外冲去。
外围侍卫眼见前面拦他不住,纷纷抽出兵刃;纵然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但军令如山,无奈奋力一挡。
然而萧允急怒之下,出手毫无保留。众侍卫意在阻拦,唯恐伤他躯体;加之实力悬殊,顷刻便被他冲至将府门口。
萧允提着枪正要迈出门去,忽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喝:
“站住”萧翰自他身后腾空翻过,正正落在大门前挡住他的去路。
“爹”
“回去。”萧翰背过手去,简单地说。
“儿不回去”
“你要去哪里”
“儿要去救阮大人。”
“胡闹。廷尉府的大狱是你想劫就劫的吗给我回去。”
“爹”
“怎样,想跟你老子打”
“为了大人,请爹爹恕孩儿不孝。”萧允大叫一声,提枪便刺。只见萧翰不慌不忙,单脚一蹬,身体斜着在地上一拖,避开枪尖。背手腾起,一脚踩在枪上,将枪杆压成弯弧度。
“你要是赢得了我,我就让你去救人。”
“喝”萧允大叫一声,枪势一沉,臂上猛运十成功,猛地一震。萧翰只觉脚下如鞭啸一般的凶劲,当即向下一踩,凌空向前一翻,直朝他的肩膀踢去。
“呃啊”萧允只觉得肩头一麻,顿时一手失力,前襟大开向后猛退数步。
萧翰上前再踢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锁起来。”
一旁追赶而至的武卫冲了上来,用铁链将萧允捆绑起来。
“呃”梨花落地,萧允捂着胸口,哽了数下,终于一口气上来,干咳了两下。
“翅膀没长硬就想飞。”萧翰依旧背着手,对后面站在一旁的武卫说“将他锁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离开。”
“是。”
“放开我爹你让我去儿要去救阮大人爹”萧允大叫着被士兵架了下去。
“唉生个儿子真操心,难怪甄颖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萧翰从背后抽出手来,抹了抹自己头上有些零散的发“臭小子,打乱了老子的头发,你爹还要去会美女呢”
说完掸掸衣服上的灰,大模大样地出了将府大门。
就在萧允被铁链五花大绑在房间里叫骂哀求的时候,雍津城的另一端,张府之内,翠娘哭哭啼啼地跟张之敏说着夏轻尘别抓走时的情形。
“嗯这回一个两个都没用了。姓萧的这么半天没动静,肯定是被他那个爹关起来了。好哇,现在就剩我了。”
“张公子,您就别磨蹭了。我们家公子被抓去半天了,您倒是进宫去求求主上啊。”
“求主上有什么用,就是主上下旨抓他的嘛。”张之敏一挥袖子“这回只剩下我了。我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我敏之的手段和魄力”
“那您快想办法呀”
“你别急。我手中有翻案的证据,等明天一上朝,保管让所有参阮无尘的人全都闭嘴。”
“你手里有法子,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呀。”翠娘急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寻思着怎么拿出来么”张之敏烦躁地在屋里踱起步来“重居正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话,要是还说不出来,明天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放在甄大人那儿稳妥是稳妥,可会不会叫他给弄死了”张之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免得明天自惹麻烦。”说着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张公子,张公子,你去哪儿啊”
“哎,你回府去等着吧。有消息我会告知你。”
“这,好吧。”
说着,两人朝门外走去。走到正门口,恰好遇上张翎下了轿子回家来。看见张之敏鬼鬼祟祟站在门里,抬起手指就是:
“臭小子”
张之敏一见老爹,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了”张之敏一把拦在翠娘前面,心急火燎地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爹,爹,爹啊,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带回来的,是她自己来的,你别乱打啊”
“好哇,你”张翎举起到半空的手突然停住,盯着张之敏身后的翠娘眨了眨眼,突然眼中一亮,上前去,猛地一把推开儿子。
“爹,爹,这个不能打,这个真的不能打”张之敏话没说完,张翎忽然扑到一旁廊柱上捶打着抹起泪来:
“啊哈哈孩子他娘,你看见了吗呜呜呜”
“爹呀这真不是我带回来的。翠姑娘你跟我爹说你是自己过来的呀”
“这”翠娘犯起难来。
“呜呜呜”
“哎呀,爹你哭什么呀”
“儿啊”张翎一脸鼻涕一脸泪地转过身来,一把搂住自己的儿子,又拍又打“你可算开始想女人了啊哈哈哈”
“苍天呐”
张府后院,张之敏的崩溃的吼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