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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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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丹胡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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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车穿过法租界,向西北方向前进,穿过几道街区,进入一条十分整洁但异常清冷的街道,印象中这一带是日军军事管制区,中国人很少在这附近出现。

    正想着似乎不是去往日租界的方向,一个个挂着长枪的日本宪兵出现在视线内,十步一哨,百米一岗,且不时有伪警巡逻队横里经过车前的路面。

    “我们不是去日本租界吗”我感觉不适,心想什么日本人需要住进有重兵把守的地域

    “不是。这里是特殊管制区,住进这里的都是享受日本政府高薪津贴的各种专家,所以受到重点保护,不同于一般日本侨民。”池春树解释道。

    轿车停在一个有围墙的哨卡前,围墙不高但都有防止攀缘的刺头。大概已经熟识,一个日本宪兵只看了一眼司机便放行。

    车径直开进林荫道,两侧是一栋栋整洁典雅的西式小洋楼,好像开进了颇具现代风格的别墅区。每栋别墅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隔开,彼此成为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一路畅行,五分钟后,终于在一座庭院前停下,与其它别墅有所不同的是这栋别墅门口仍有宪兵把守。透过大铁门上开着的小门,可以看到里面花草成行,树木葱郁,日式房间隐于其间,宛如仙境。

    这些死鬼子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作威作福,霸占了最好的房屋,恐怕连他们远在本土的天皇陛下也望尘莫及。

    我带着恶毒的眼神将这个地方扫射n遍。

    池春树领我跨进院内,一个五十多岁、面色红润的矮个男人出现在日式门廊内。他的头发短而粗,眼睛不大,戴着圆框眼镜,虽然其貌不扬,但微笑着的样子让人感觉挺和蔼可亲。若不是鼻中那一粒仁丹胡的标志性特征,身穿中式马褂的他很容易被人误当做邻家的某位大叔。

    “欢迎光临寒舍。”伪国产大叔中文说得非常棒,基本听不出外国腔来。随着话音的落定,他弯腰向距离五米外的我和池春树微微鞠躬。当他抬起硬朗的身板时,我注意到他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可能我这身高让看似只有一米六零的他产生了压抑感跟他置换一高也许会免去他拉长脖子的举动。

    通过池春树的介绍,我知道他叫井上泓一,是中日文化交流社的名誉社长,目前兼任日本东亚海运株式会社首席顾问。

    东亚海运株式会社这个海运公司的名称在我脑海里萦绕了几圈,似曾听过,终于想起它便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那个株式会社长江水域的垄断霸主专门执行日军军部的运输任务。

    我对这位井上鸿一更为警惕,暗暗给他起了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名字:仁丹胡子。

    闲聊中,仁丹胡子谈及他们会社的业务由三井洋行代理,并建议我去这家洋行开户能享有很多优惠待遇。我只说我是穷光蛋一个,手头的钱数也数得过来。

    话题很快转至我身上。

    “柳小姐,你有着一双美丽清澈却略带忧郁的大眼睛,配在玉般无瑕的面孔上足以让全世界为你倾倒。我们东方人特有的柔美而神秘的气质全在你身上体现了。”仁丹胡子夸赞道。

    我见他的恭维并无轻佻之意,似发自肺腑,便也大大方方回道:“井上先生过奖了,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国人。”我把重音放在最后那三个字上。

    中国目前被日寇的铁蹄践踏,任何时候我都不可忽视自己的身份。

    “我到过不少地方,像柳小姐这样精致的女人,我日本国已非多见,更何况这么落后的地方宫野君的眼力大大的好啊”仁丹胡子夸赞道。

    如果我不是中国人,这番话听着颇受用,但从一个日本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扎耳,甚至令人感觉耻辱,好像我们就该是劣等民族、就该在各方面都不如他们小日本一样不悦顿生。

    “井上先生言过其实了。中国像我这样的女子随处可见,我只能算长得不丑。”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说道。

    “来,请随我进书房用茶,那里暖和。”仁丹胡子将我和池春树邀请至书房重新落座。

    入乡随俗我脱了鞋跪在榻榻米上。

    这间书房约有十五、六平方米,由十张榻榻米组成。色泽淡绿的榻榻米散发着自然的清香味。榻榻米上除了一个中式大书橱和一张大书桌外,没有其它繁复的家具。四壁挂着中国书法和字画,令房间充满古典儒雅的中国气息。

    仁丹胡子抬腕冲着一堵墙拍了拍手,那堵墙突然移动了,原来是道移门。

    移门内走出一个端茶盘的年轻日本女人,优雅地替我沏上香气四溢的绿茶,并垂睫用好听的声音说道:“我掐我多左。”

    当仁丹胡子用中文对我说“请用茶”时,我方才明白刚才日本女人说的正是日语“请用茶”。

    “谢谢”我端起茶杯看了池春树一眼,发现他正用赤果果的温情目光看着我。我比较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心想小子诶,别太露骨啊,这可是在日本人家里,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我听宫野君谈起柳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才艺更高,弹得一手绝妙的古筝。不知今日可否赏脸弹奏一二”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池春树为何多嘴对他提起我有这个特长

    “啊,柳小姐是担心没有古筝可抚吗不必担心,我早就备好了。”仁丹胡子说罢,冲书房外面合掌拍击数下。两个着和服的日本男人弓着背,小心翼翼地抬进来一件东西,正是古筝。

    “这是我收藏的一只紫檀古筝,音色绝佳,应该不会辱没柳小姐的精湛琴艺。”

    我挺为难出于一个中国人的良心,不弹为好,但是作为池春树的朋友,我不弹恐怕令他为难。他不是说欠了这个日本人一个人情吗

    正当我犹豫该如何拒绝时,池春树脑袋凑近了低声道:“拾伊,这次就当你救我啦我请你来帮忙其实是为了其它事情。我被他的侄女缠上了,她请她叔叔出面想跟我交朋友。我说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子。她不信,所以才有今天这次邀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弹几首最拿手的曲子,帮我震退她。”

    原来这小子有阴谋的,怪不得如此积极地骗我来此。

    我上当了

    我挖了他一眼,怪他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怜着一张脸说道:“我怕你不答应,所以先斩后奏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哀求的目光看着我,星星眼闪烁,哇,的确楚楚可怜,好像我不救他,他马上贞洁不保一般。

    我偷偷一乐,讥讽道:“交桃花运还苦着脸,真是傻瓜。”

    池春树一听此言,微微露出愠色。

    我没理会他的小心肝如何受伤,微笑着转向仁丹胡子说道:“井上先生,那我就献丑了。只是天气比较冷,我的手感僵硬,恐怕弹奏起来影响正常发挥,尽力而为吧,希望不辱没先生的好琴。”

    “啊,这好办。”仁丹胡子随即用日语嘱咐了日本女人几句,那女人迈着碎步出去了。片刻之后,一个日本男人端着一只燃烧的炭盆进来放到古筝边上。我将手放到炭盆上搓了搓发僵的手指。

    仁丹胡子十分有耐心地等我暖好手,温和的笑容一直未消失过。

    我坐在已经摆放好的古筝前,拿起日本女人手里捧着的假指甲逐一套在指尖上。然后试了一下音色,果然非同一般。摸着琴弦,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收藏的紫檀古筝恐怕是强取豪夺来的吧它真正的主人恐怕早已欲哭无泪了。

    略想片刻,我决定奏上一曲在水一方。

    我的古筝过了十级,大大小小的奖项不少于二十个,此刻为了救春树童鞋于“水火”我打算拿出考级的水准演奏,于是凝神弹拨琴弦。

    我全神贯注地弹完这只曾令我百弹不厌的乐曲。为了卖弄我“盖了帽”的才艺,弹奏到第二段时,将音调降至中音区,和着曲边弹边唱: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唱罢,我抬眼向池春树看过去,他正露出赞叹之色。

    “柳小姐弹得美、唱得好,令听者如痴如醉啊果然才貌兼备,佩服佩服只是不知曲名是什么”仁丹胡子精神抖擞地问道。我告诉他叫在水一方。他连连点头,好似喝了美酒一般舒畅地笑着。

    “在井上先生面前献丑了。”我假意谦虚,心里已经飘飘然。小日本儿,算你今天有耳福,姑奶奶是为了池春树才委屈自己弹奏的,否则,哼哼,八抬大轿请我来,我也不会奏一个音符。人家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多有骨气,我就佩服他那样的,蓄须立志不为日本人表演才艺,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不过若换了我,我可以蓄什么呢

    我以为仁丹胡子听完这曲,该明白知难而退的道理了他那副模样,侄女估计也美不到哪里去,难怪把我们春树君吓成那样,避之惟恐不及。

    然而,我的估计出现重大失误,仁丹胡子听得上瘾,请我再奏一曲,还差人再多沏些新品茗茶送过来。

    这个小老头居然跟进茶馆听书的人一样悠哉地等着听琴了,是不是把他侄女所托之事全忘了

    我只得再委屈自己一下,又弹奏一曲知音。一曲没弹完,只听见通向里间的移门“哗啦”一响,闪出一个气嘟嘟的少女来。

    目光交会,我看出她眸里的妒意。再细看一番,好美丽的一个女孩子:弯眉大眼,肤色瓷般细腻光洁,桃形的脸,齐耳短发,一身学生装束,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她看着我不说话,嘴唇倔强地抿着,眼中泪光闪动,似要哭,却突然恼火地一跺脚,跑开。

    我恍然大悟,她,就是池春树求我震退的那个女孩井上泓一的侄女。

    “让柳小姐见笑了,”仁丹胡子开腔,“刚才那位是我侄女百合子。她年轻肤浅,请柳小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他从地上站起,向我道歉。

    “井上先生客气得很,倒让我不安了。”我一边说,一边思忖着:春树真若配了她,倒也不委屈。可惜是日寇的后代,将来日本战败了估计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吧。春树是不是考虑到这点才不愿与她来往呢

    从井上府里出来,我沉默不语,池春树也无话,似有心事。

    一路沿着林荫道直到快到大门时

    一个爹爹三个娃下全文阅读

    ,我要求自己回去。他摇摇头,坚持将我送到戒严区外。

    待上了戒严区外的大路,我停下,让他就此留步,告诉他我会自己叫人力车,并建议他去看看百合子怎么样了,哄哄那个小姑娘,毕竟她年纪还小。但他坚定地摇摇头,反而遣走了等在一旁的人力车夫,决定陪我多走一会儿。

    我们一路慢慢地走,不觉走了一百多米,无话。最终还是我先打破沉默。“春树,”我停下看着他感觉他有些神伤,“那个女孩子看上去不错。你没必要伤透她的心,还是斡旋一番为好。”

    “你也是因为担心伤透我的心,在跟我斡旋吗”他反问道,眸里透着叛逆。

    我心中一震他并非毫无知觉,只是一直不愿提起。

    “这是两码事。”我脱口而出,可他盯着我不说话。我看出他心里痛着,因为我的缘故何其相似啊,就像我为尔忠国痛着一样。

    从前总是被池春树的爱包围着,没体验过主动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而当我爱上尔忠国、又无法被他接受时,才真实体验到爱得不到回报、甚至备受打击的那种痛痛彻心扉、无法言喻。

    可是,我不能在日夜思念尔忠国的同时再考虑接受池春树的感情我脆弱的心灵容不下过多爱的份量。

    是我辜负了池春树的真情,但如果给予他一份完整的爱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如不给他。

    让他忘了我,放下我才是最好的出路。

    “我的意思是我是说从一个女性的角度看,百合子这个女孩挺好,单纯,不造作,又很年轻漂亮,跟你挺般配。”我努力让自己置身事外。

    池春树哼了一声:“天下的美女太多了,我喜欢得过来吗”他明显在同我赌气。沉默片刻,他语气温软起来,清澈的眸子闪出点点柔和的光芒。“如果她也跟你一样,有你这样的眼睛,有你这样的神态,有你这样的气质,我就追定她。”他语速缓慢,但语气十分坚决。

    这不等于白说吗除非我妈妈生的是双胞胎,否则如何能满足他的条件

    我轻轻地摇摇头。“唉,春树,我感觉自己已经老了,”我悲哀地说道,“就像活了好几个世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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