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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送了人来,管家直说不认识。
大兵们大老远专程送人来,哪能白跑这一趟腿?当时便要闹。
我便在旁边抹眼泪,哭得好不凄惨。虎儿也跟着哇哇大哭。
管家一听襁褓里是个男孩,不动声色挪了几步,往襁褓里一看。
我心里一痛,却又松了口气。
管家细细打量我,低眉顺眼,模样是安分的,便捻了捻胡须,笑道:“是老夫眼拙,逃难前新招进来的厨娘。啊呀,多亏了各位大爷,您里面请……您没空啊?那一点心意奉上……小意思,大爷们打点水酒喝,我们初来乍到,还得大爷们多多关照……”
好说歹说把大爷们送走,管家道:“你一个孤苦伶仃的妇人也不容易,先随我进来罢。”
我便千恩万谢,说不尽的好话。
管家进门又回头,看了招弟一眼。
我怕招弟又露出什么怨毒的神情,连忙回头看她。
却见她低着头。我略略放下心来。
路上一面走着,我便细声细气编了个身世,说我会做些什么。
他听我口齿伶俐清楚,脑子灵光,略点点头。
管家在前面领路,把我们安置在一件简陋却干净的下人房里,留下个丫鬟在旁边看着,自己寻谢夫人去。
丫鬟给我们拿了几身干净的衣裳换。又有几样简单饭食。
招弟狼吞虎咽地吃。我先喂虎儿。
过了一会,有专给小孩儿用的小米汤送来,我便知道管家说通了谢夫人。
看着虎儿澄明的黑眼睛,弯弯地冲着我笑,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一滴滴到他幼滑的小脸上,连忙抬手给他抹掉,自己扬一扬头,生生把眼泪逼退了,怕待会被来人撞见。
我刚吃好了饭,只听门口丫鬟“哗啦”一声打起帘子。我把虎儿放在炕上,给招弟一个眼色,连忙起身福礼。招弟别扭着手脚跟在我身后福了一福。
脚步轻轻,香云纱裙幅映入眼帘。我低着头道:“给太太请安。”
听得来人笑了笑:“好。是个懂规矩的。”
便进门坐了。我站在一旁。
她说:“你也坐。”我仍旧低眉:“不敢。”
太太身边的人,看衣着大概是儿媳妇,笑着上前拉我道:“我们太太最宽厚的,她让你坐,你便坐罢!”
我便道:“多谢太太。”在椅子沿上浅浅地坐了。招弟立在我身后。
刚坐好,谢太太忽然道:“你抬起脸来。”
我心里一惊,心想莫不是她打上了我的主意。
但也无法,只好慢慢抬起脸,眼睛依旧低垂着。
“看着我。”她说。
这一看不要紧,我的心凉了半截。
只听她一个字一个字道:“若是老身眼睛不花,这是当年名震定州城的魏紫姑娘罢?”
她身后的儿媳妇“砰”地一声蹭掉了五斗柜上的瓷瓶,“啪嚓”一声碎了一地。
虎儿轻轻哭了一声。
燕春楼,谢妈妈。将仲曾给我看过其它青楼诸位大人物的画像,那双风流韵味的大眼,雍容优雅的小团髻,再不会错。
身后的自然也不是儿媳妇,乃是头牌秋娘。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谢家,竟是,竟是!
谢妈妈的目光又在我脸上溜了一圈,笑得弯弯眼睛眯成一条缝,双眼皮都笑进眼窝里:“没想到,姑娘从百花楼跑出去,又跑到我这里来。”
虽然话说得有一点酸溜溜的,但看她神情,倒不十分记恨我当年令百花楼风光无限抢了她们家生意,反而是要再用我的意思。
只是……我向来藏在幕后,她为何一眼将我认出?
我看着她道:“也是意料之外……给谢妈妈添麻烦了。”
谢妈妈便问我到青州之前做什么,我看招弟一眼,说道:“也无非是教人唱个曲儿罢了,带徒弟带出这姐弟两个拖油瓶来,孩子的娘身子弱,半道上……”我说着红了眼圈。
谢妈妈眼睛闪了闪。
我非得如此不可。否则她按虎儿的年纪推算回去,恰好是我与萧世祯一处的时候,孩子生父便确认无疑。我不知她底细,若她是世祯一派还好,若她拿我和虎儿去向皇帝一派邀功,那就是一场灾难。
谢妈妈起身到炕边看了看虎儿,点点头,似乎是喜欢的。又看了看招弟道:“果然姐弟两个生得像,娘大概也是个美人。”管家想必是已经向她形容过虎儿的长相了。
又向我道:“魏紫姑娘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兜圈子。既然孩子不是你的,想必也不会太介意。就抱到我膝下养着,视若亲生,如何?妈妈我年纪渐渐大了,总想着有个儿子才是个依靠。”
我轻轻笑道:“那便是这虎儿有福了。魏紫代孩子的娘谢过妈妈大恩大德。”
谢妈妈笑道:“魏紫姑娘不必客气。孩子的事儿咱们说完了,不知姑娘自己的事儿——还有这个丫头,是怎么打算哪?”
我笑道:“我这个姿色,妈妈也知道,伺候不得人,只能在幕后帮忙出个主意。再说,之前与什么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若别人知道我在此,恐怕要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眉眼间,已经不是刚进来时的小媳妇态度了。这是在谈价钱,太软,会被人砍价从脚趾尖砍起的。
谢妈妈笑道:“姑娘还是当年。还是当年。”
我微笑。谢妈妈身后秋娘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指着招弟道:“招弟她娘生前被男人辜负,到死都怕她入了这一行,还望妈妈怜惜,赏她跟在我身边混口饭吃,将来嫁出去。”
谢妈妈笑道:“你说她叫‘招弟’?”又侧头冲秋娘笑道:“还真招了个弟弟来!”
事情说到这里,大致就定下来。谢妈妈起身道:“你也乏了,好好歇息。我让丁香收拾了东西搬来伺候你和这丫头——自然,你先在这凑合一晚,明天换间房子。我晚上再让人来看看你缺什么。”
她目光一带,我便起身抱起虎儿,秋娘接过。
我把她们一行人送出门去,看着走远了才回来关上门。招弟站在堂中,冲我啐一口道:“娼妓!”
我并不跟她争辩,一挑眉毛:“你有胆量,出了这屋子再骂这么一句试试?”
我把她安排在西套间。我在东套间,丁香暂时睡在东套间外耳房里。
晚间谢妈妈果然自己亲自过来。
有些事是当着秋娘的面不便说的。
不然谢妈妈也不必非要弄个儿子养在膝下。我忽然意识到,虎儿放在谢妈妈跟前,也不见得十分安全。不过谢妈妈既然知道避开秋娘,就自然知道防范。
想到此处,稍微放宽了心——也只是稍微罢了。
开头自然还是问我缺什么。
我说已然知足。
谢妈妈忽然抬手抚上我的面颊,轻声道:“早知他们那样待你,早知你要进百花楼,当初我便该把你带走,你也少受些委屈。”
灯光下,我看着她那双杏眼——虽然已经眼周有了浅淡的皱纹,眼波却依然潋滟生辉。
这才是上乘的雅妓。就像老酒,越是老,美丽不减,反增韵味。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出秋娘这样的头牌。秋娘大概学得了她七八成功夫,已经是极好的。
我猜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与她或许是有些渊源的,所以虽然心里疑惑,面上却竭力不露出来。
谢妈妈却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既然提起了百花楼,她便又说:“白妈妈能有多少事是让你知道的?”
我笑道:“今天魏紫不能告诉您白妈妈的事,以后也定不会告诉别人关于您的任何事。还请妈妈放心。”
谢妈妈笑道:“你怎么还是这样的倔,我不是向你刺探什么……她都已经死了,我还打听什么?再说,你知道的,恐怕还不如我多……”
白妈妈,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谢妈妈叹道:“她才是……她也是个可怜人……罢了,今天不与你说这些了。改日再说,咱们日子还长着呢。你歇息罢。”
我说声“是”,便起身送她。
走到她近前,听见她低声说:“算来咱们也是远房表亲,我也不会十分难为你。你不必想在外头那样提心吊胆的。”
我明白地向她流露出疑惑来。然而她却不说,笑笑便走了,留我一人在门口出神。
屋里静,我听见西套间里把被子都蹬到床下去了,便想去给她拾,没想到她竟反锁着门。只听她睡梦里一个劲地哭:“姐姐……”
心里不由得默叹。
她虽年纪小,多少需要人照顾,但我不想跟她一起睡。不是不敢,是不想。这孩子身边阴冷,阴测测的,让我不舒服。
回到房里,稍加拾掇。
这些天来,头一次能躺在软和的床褥上。
可惜不能抱着虎儿。也不知道他离了我,会不会哭闹。不知道谢妈妈会不会给他找个乳娘……之前饿得厉害,可别喂得太急……
也不知道萧世祯战况如何……
还有谢妈妈说的那些话……
还有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