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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带面纱。
他最好嫌我丑,千万别把我偷弄到宫里去。
逃出百花楼容易,逃出宫,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我对我的脸和胸有自信。特意梳了显脸大的一字发髻,挑了件显胸平的水蓝留仙裙。再拙劣地上一层粉,让他知道我是化过了妆还那么丑。
不过想想觉得是我自作多情,多心了。姚黄天姿国色,都照样扔在百花楼,我担心什么?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还需珍重自身。
就算他是皇帝,我也不愿受他摆布。
胭脂螺钿为我梳妆,我心里默默盘算。
若他不用强,一切好办;若他要用强,我该如何。
在我房里相见。我把将仲打发出去。我不愿他看见。
白妈妈从暗道领了他来。
我后背一阵发冷:住了许久,竟从不知道自己房里还有暗道。
好在我平素谨慎,自己房里也不曾放松警惕。只是近几天见白铁当差松懈我才稍放松了些。
来人自称姓陈。
我福了一福,说声“官人万福”。
后面还跟着一个公子,自称姓吴。
看样貌,便将他与吴桐阶的弟弟吴桐雨对上了号。
不知他可有跟他兄长一样的癖好?
隐约想起皇帝不近女色却好龙阳的传言……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可如果是真的,他到青楼来见我做什么?不应该找小倌?
莫非将仲的容颜名声传出去了?不会啊……想多了吧你……我轻轻摇摇头。
皇帝约莫天命之年,正人君子装束。可看他眼神脸色,分明是纵欲过度。
三角眼,不大,微微有点弯,目露精光,油滑多疑,看人时总盯着,让人浑身上下不舒服。
我只坦然微笑。
他的手有意无意落在腰带上系着的九龙佩上。
我装作无意瞥了一眼,感觉他正打量我。
我脑子一转,心里暗道不妙。
皇帝既然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却到青楼来,恐怕不是为我这个人来的——若是,把我弄到什么别的地方,不比这安全?既然他不顾安全,大概就是故意以身犯险,想引什么人上钩了。
他是皇帝,白妈妈是告诉了我的,我当然知道,哪里用得着他特意系着九龙佩提醒?再说了,这九龙佩是压着朝服穿的,逛青楼还带出来,而且佩在衣裳外头,本就有招摇过市之嫌——想必他目标中的刺客,没有见过他本人。
以自己为饵钓鱼,还真是大智大勇。
可我不想当他的炮灰。
一旦刺客动了手,不管他们两方混战中有没有把我误杀,我都逃不过事后灭口一刀。
我不要。我的生命宝贵,不能浪费在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上头。他们权力倾轧,关我什么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遵纪守法贤良淑德,不能这么枉死。
一边闲话敷衍着,一边想办法脱身。
首先,我一定要离开这个房间,不能目睹他们交手的过程。
我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出去,并且很长时间内不回来。
其次,如果到时候能让整栋楼都大乱,我说不定就趁乱逃出百花楼了呢。
身上这些首饰,打成碎金银,置办房产足够……那时候白妈妈的眼线必然急着救场,没精力在外面盯梢……
找个理由,让将仲跟我逃,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弄出去再说,逃出去之后他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他去。
若还舍不得他,他去哪儿我偷偷跟着,他能拿我怎么样?
请二位落座,上茶,我说真是失礼了,慌里慌张的,忘了把最好的琴拿来,小倌儿们手粗,我亲自去,请二位稍等。
两人很好说话,自然没有不让我去的道理。
我施礼转身,扭头便想找个什么角落,躲一会儿,等到这边乱起来,我能逃就逃,逃不了就假装被刺客拍晕了。
慢慢阖上门,我快步离开。下楼时遇见将仲擎着托盘往上走,我在袖子下拉住他,低声说,把东西给白铁,让他去送,你且随我来。
将仲看我一眼,继续向前。
我用尽力气扯他,却不料一不小心将托盘打翻。
酒迅速渗入地板,没来得及渗下去的,冒着泡泡。
再看将仲,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眼神迅速扫遍附近,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酒。
“你衣裳湿透了,去换一身。让白铁送。客人为此行准备多时,都等不及了。”我说。
说完我就匆匆转身上了楼。
希望他能明白……他能明白的……别做傻事……
我轻轻扣门进去,皇帝见我这么快空手回来,诧异地一挑眉。
我柔声笑道:“下去贴身小倌儿说,才想起来,琴送去修了……害两位公子苦等……”脸儿微红。
皇帝哈哈笑道:“又有何妨。幽兰雅室,静等美人,也是人间一大乐事。”
我笑道:“公子取笑我呢。”
又说了些闲话,无非是皇帝问我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正说着,门外有人叩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白铁。
我亲自执壶,先给皇帝倒一杯,吴公子一杯,又给我自己倒一杯。
“初次相见,小女子先干为敬。”
吴公子笑道:“我家兄长身子弱,家里不许饮酒,姑娘盛情,不敢退却——兄长这杯就由我代劳了。”
家奴做到这样,也是忠心到头了。不过酒里本就没毒。我笑道:“是公子抬举我了。”
当然,他也只是沾一沾唇,想必都折进袖子里了。
酒过三巡,吴公子不胜酒力,“醉”了。
我面露窘态,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不对,竟将吴公子灌醉了。陈公子可否搭把手?让吴公子在那边榻上歇一歇——若是不便,我便唤家丁来送公子回府。”
皇帝笑笑:“乐意效劳。”
吴桐雨自然不敢让皇帝吃力,哼哼啊啊半醉半醒,半扶半走去了榻上。
我去橱里抱了床毯子给他盖上:“今年新做的驼绒毯子,八千两一条。公子这一熏,便宜门外白铁了呢。赶明儿可要赔我。”
“那是自然。”皇帝说。
我看见吴桐雨睡梦中睫毛颤了颤。心里暗笑。
有人睡着,自然没法唱曲儿。
聊了会天,又撒娇缠着皇帝写了几个扇面。
皇帝推脱不过,只得从了。
他可是要拖延时间的人。
把皇帝支使成这样,我心里爽得很。赶明儿姐姐就把你写的扇面儿一毛钱一个卖给街头叫花子去,气死你。
皇帝写的诗大多大气磅礴,以显示胸怀天下。到底胸怀里有没有天下,那可就难说了。
我接过扇面,品评称赏一回。
皇帝看着我的侧脸,幽幽道:“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朕。”
我拿扇面儿遮着脸,回眸笑道:“天子爱民,为什么要怕?”
皇帝伸出手,似乎是要握住我的。我心里一阵紧张。刚才那句话说到他心坎儿上了,好是好,可别让他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时候吴桐雨含含糊糊说了几个字,“醒”了。
我心里谢他一千遍。
皇帝的手慢慢缩回去。
我笑道:“多谢公子赐字。”
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
送两人下楼。回来时抬头,看见将仲正站在楼上栏杆后,直直望向这边。
我气急败坏,“噔噔噔”上楼。
上了楼,发现他已经进房去了。
我进门,便被他压到了床上。这是要谈要紧的事。
他身子好了?我们倒是好久没这样了……
心里想着这一桩,嘴里却低低笑道:“你是来报恩的?”
他将我的衣服一件件剥得干净,剥到最后干脆扯破,统统扔到床下去。
以前有的时候,往往是两个人都起身了,我衣裳还几乎没乱。
他灵舌在我耳朵眼上打转:“你是何时知道我身份的。”那声音像蜜一样危险。
我却能“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暧昧的气氛都笑得一干二净。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身份,你说给我听啊?”
见他疑惑,我轻声道:“我只是看出有人要杀他,而他早有准备……我知道这房里必然有一场恶战,我不愿你在旁边受牵累,我不愿你死,你知道吗?”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我拥进他怀里。
我没动心。真的。他这么抱我,一定只是想用一个拥抱收买我。
可我的双臂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紧拥抱他,拥抱着他瘦削、白皙、带着道道伤疤的身体,拥抱我在这个世界还残留一丝渴望的温暖。
我以为他会继续做点什么、问点什么,可他没有。他慢慢放开我。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叹息。轻得连地上一粒尘土都激不起。
他说:“我会连累你。”
我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
“别这样。”他起身离开:“这是我的命运。你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