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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花魁要靠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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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姚黄(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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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楼里有时也会让小倌接客的。不过我跟白妈妈谈好了条件,将仲只需要跟着我。

    所以他不需要有什么压力。现在压力都压在我头上。

    想起今中午要去□□姚黄,不禁自己有些想笑:既然这么懂得魅惑男人,为什么当初留不住那个人的心?

    或许是前世太拿捏身段了吧,如今什么都不要了,只为了活着,才放得开。

    将仲扶着我的手,我手指力道不自觉地一紧,他余光瞥我一眼。

    我说:“抱歉。”他便没说话。

    我想我跟他之间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的,某种共同想要的东西。可能有细微的差别,但大方向应该是没错的。如此一来,至少他不会是我的敌人。

    前世,前世都已经过去了,想它做什么。

    沿途经过的房间,大多刚送走客人。青楼的人起床晚,我挑了这个时候,既不必碰见色狼——虽然我觉得色狼看见我这模样身材应该也起不了反应——又能挑在姚黄最身心俱疲的时候。我要看到她最真实,最内里的部分。

    白妈妈本来说让姚黄上楼来见我,我说不必,我要亲自下楼去看看。

    可是没想到服过药后身子这么弱,只下了一层楼而已,就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上身的天青色小袄都快湿透了。

    姚黄门外也有个看门小倌,不过神态看着放松懈怠多了,大概姚黄是个不想逃的安分主儿。

    那小倌看见我和将仲,便行个礼,开了门,冲里头说道:“姑娘,妈妈请的师傅来了。”

    我让将仲在外头等着,趁着背对门口小倌,冲他努努嘴,示意他趁机套套话。

    他神色冷淡,最后还是点了下头。不情不愿的。

    我自己一小步一小步往里挪,步履有些吃力,却要提起一股精气神,挺直了脊梁骨,显得稳重自若,绝不能被人小瞧了。

    一进门,屋里的淫靡气息扑面而来。

    四扇描金紫檀屏风上画的是工笔牡丹花,品种正是姚黄。绕过屏风,里间地上、桌上、椅子上、床脚边,七零八落是女子的衣裳片儿。

    看来昨晚战况惨烈啊。

    这还叫“雅妓”?

    黄花梨木大床,上面挂着四方软罗珍珠帐子,金线绣牡丹锦缎被面下,一条白嫩嫩的长腿伸出来,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脚趾上红艳艳地涂着蔻丹。

    我若是个男人,我也把持不住。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我步履虽轻,却不至于惊不醒个人,除非是个装睡的人。

    明摆着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欺负我是新人,在我面前装大牌?

    就这点见识,也难怪烂泥扶不上墙,堂堂青楼雅妓头牌沦落到跟窑子姑娘没什么两样。

    这里插一句,青楼跟窑子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古代艺术传承的重要力量,后者只负责解决基本的生理欲望。具体区别,不可描述,请自行谷歌。

    我冷笑道:“若我是姑娘,绝不在这装睡,起来一头撞死算了。来的人一首诗都做不出来,你一个雅妓竟也跟他做生意?若图钱,他可是个快要山穷水尽的主儿,恐怕正打着你钱袋的主意呢。”

    最后一句话音一落,床上的人一个激灵爬起来,疯也似地抖着缠绕作一团的锦被,珍珠帐子间顿时鹅毛纷飞。

    乌发如瀑通体雪白的美人伏身大哭起来,边哭边骂,就要将负心汉从头到脚从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我沉声道:“下午的客渐渐上来了,你若再骂,名声毁了,今晚你连口饭都没得吃,尽便宜了你的狮子狗。”

    姚黄的叫骂统统被我这句话噎回了喉咙里,只埋头在被子里痛哭不止。

    门口小倌探头进来问怎么了,我高声说没事,写了出骂负心汉的戏文送给姑娘,姑娘是知音人,入戏太深才忍不住落泪。

    门外路过的客人听见,啧啧称奇。

    我看着姚黄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这样性子脑子,以后只有在我手心里任我揉圆搓扁的份。先前还担心若她是个有心计的,事情操作还需慎之又慎,如今见她如此,按理说于我而言再好不过。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硬起心肠道:“哭没用,有朝一日你从头牌的位子上掉下来,有的是时间给你哭,哭死也没人管你。你若真想死,我给你个痛快,可你若不想死,我也能帮你活出个样儿来——白妈妈昨儿大概已经告诉过你了。”

    姚黄抬起头来,上下打量我一眼,“嗤”地一声笑出来:“听嗓音,以为是个十成十的美人;听你说话,以为是风月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瞧你这身板,搓衣板都比你凹凸有致……还是个雏儿吧?还轮得到你教我如何对付男人么?”终究是多年的头牌,众人捧着惯坏了的性子,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到底是什么处境,一味贪图口头上的痛快威风。

    我先前的一点怜悯也烟消云散了,不由得笑起来,踢踢脚下,鹅毛扑腾起来:“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姑娘这伤疤还落了这一地,就又重拾起着架子来了?还以为自己如从前般风光么?我纵然身段样貌不如姑娘,却不必被这个档次的渣儿摧残蒙骗。”

    姚黄的气焰登时便被打压到尘埃里,与那滩鹅毛搅作一处。

    她似乎不甘心,盯着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简单。”我答道:“进门扫一眼你这屋子,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都好好放在那,可见那人不是爱好风雅的,用不着你这些。可他既然用不着你这些,又何必花大价钱来找个雅妓,不去找其他姑娘呢?这便令人疑惑。再看这桌上,他来找你,竟一个菜、一壶酒都不点,恐怕囊中羞涩,已经没几个钱讨你欢心,没几个钱了还要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呢?这个也存疑。只是我看你这满地衣裳,还有这浑身的印子,他好像待你不是十分怜香惜玉,那我就只好说,那人真是生财有道。至于为什么偏偏盯上了你,而你又那么乖乖上当,那就只有你们二人自己清楚了。”

    她的骄傲来自男人,那么灭掉她的骄傲,也只需要一个男人。

    她紧紧地攥着被子,我看着那锦缎被面被她抓得如同一个老妇脸上纵横的褶子。

    我不再说话。

    这百花楼里四季如春,此刻初冬的风却似乎透过北窗的缝儿一点点渗进来,直渗透她骨子里。

    姚黄咬着唇,似乎追忆往事,还有不甘心。

    不管她有没有报仇的恨意,只要有不甘心就好。我要的就是不甘心。

    我看她牙齿越咬越深,樱唇渐渐要出血,转身欲走。

    “你若愿帮我,我必重谢你。”她果然开口。

    我站住,却并不回头:“你让我帮你什么?又拿什么谢我?”

    她犹豫道:“你帮我登上花榜榜首,我没有别的东西,这房里的,不管价值几何,凡是归我所有的,你尽可以挑喜欢的拿去。”

    我回过身来笑了笑:“好。只是要我帮姑娘,姑娘得答应我,凡事不管自己喜不喜欢,乐不乐意,这接下来三个月里,都得听我的。”

    姚黄杏眼微垂,又抬眼望着我,点了点头。

    这般乖顺的美人,我见犹怜。

    我问道:“你的大丫鬟叫什么?”

    她说叫暗香。

    我便向门口唤了暗香:“去给姑娘找身素淡的袄裙来。”

    暗香听命去了,我又向姚黄问了几句暗香的情况。这是她换的不知道第几个了,从前几个不是心太高就是手不干净。暗香懂规矩,只是有时不很赶眼色。

    这个没关系,不赶眼色可以练,不懂规矩的人却是不能留。

    反正我大概也没别的人可挑,送到姚黄跟前的,大概就是这百花楼现在最靠谱的丫鬟了。

    衣服还没来,美人赤身坐在锦绣堆里,肤若凝脂,酥胸胜雪。可惜了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实在是煞风景。

    我弯腰把地上的破布一条条一缕缕拾起:“衣服今天我替姑娘捡起来,若姑娘再这么丢一次,就不必再来见我了。”

    等到从门里出去,将仲上前来搀我。他的臂膀来得很及时,我几乎将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总算没有显出狼狈。

    刚才跟姚黄磨那么久,比我预想的时间要长得多。我等她的时间太长了。

    希望以后的日子,她别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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