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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又去了医院(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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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冷冷清清，空气的湿气特别重，吸进鼻腔的每一口都像是加了消毒液的水蒸汽。
覃先先被拖去检查，三人站在走廊说话。一阵穿堂风过，南叔把瑟瑟发抖的妻子揽进怀里。商楚有点羡慕得看了一眼，随即把视线转开抱歉地对南叔天琴夫妻二人道：“摔碎的东西是不是来不及补货了？”
南叔笑着安慰商楚：“都是老主顾定制的私品，好好说明情况可以延时再发的。”
商楚看了看时间，都一点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挺晚的了，我在这儿陪她。”
“先先行动不便有咱俩在好歹有人搭把手，也可以轮留休息会儿。”天琴说道。
“有值班护士呢。”又不是第一次大半夜送覃先先来医院，商楚劝夫妻俩：“大家一起守在这儿都休息不好，倒不如我守一夜，明天你俩要是有时间再来替我。”
夫妻俩觉得也对。等覃先先出来以后了解到伤势没有大碍才放了心，安慰了覃先先几句后二人准备回家。南叔走之前把身上的棕色棉大衣脱下递给商楚：“穿上，夜里冷，你有洁癖肯定不愿意用医院的被子。我开车回去也用不着。”
送覃先先到医院匆匆忙忙的，被压在身下直到救护车来才脱身的商楚只穿了件针织衫就跟来了，商楚收下衣服，赶回病房守着覃先先。天琴从身后抱着衣着单薄的丈夫边走边问冷不冷冷不冷？南叔假装打了个大哆嗦，惹得天琴笑着把他抱得更紧，几乎粘在背上了。商楚走进病房前回头看了眼渐渐走远的二人，有点寂寞。
这种寂寞的感觉，比孤独还要消沉一点。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不是多一点爱好把时间填满就可以的，也不是走了很多地方认识许多人经历许多事就可以淡化的。
缺的那一小块儿，是爱。
人可以坚强地自己生活独自面对一切，自己吃饭自己看电影自己旅行一个人有滋有味地活着。也不得不承认大多数恋爱并没有那么美好甚至有点糟心，会发现时间被占据了，但心还是空的。时不时还得为莫名其妙的人吃醋，为根本算不得事的事争吵，又或者为交付出去却得不到善待的心而暗自神伤。
但是某个独处的时刻你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有点失落，想把心事告诉谁，然后你抬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拿起手机发现找不到哪怕一个会耐心停下脚步听你倾诉的对象。于是继续自己生活，偶尔寂寞。
商楚推开病房门，覃先先刚躺好，傻兮兮地冲着他笑。那一刻商楚心里突然有块地方亮了起来。
“傻笑什么？”商楚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
“医生姐姐说没砸对地方，不是什么大事儿。”覃先先一脸侥幸。
商楚忍不住大笑道：“没砸对地方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见人就叫姐姐？”
覃先先一副老江湖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跟你说这么件事儿吧，我大学去陌生城市上的学，有一次和男朋友约了见面……”
商楚突然有股淡淡的转瞬即逝的难过。
覃先先还是自顾自说着：“我路痴根本找不到地儿，都打车到附近了就是死活找不着。然后就在路上随手拦了个和我妈妈年纪差不多的阿姨，我就很礼貌的问啊‘阿姨，请问您知道XXXX在哪儿吗？’阿姨突然就生气了，转身就走。吃过亏以后我就长记性了，见着阿姨辈奶奶辈的都叫姐姐。然后有一次有个老奶奶的儿子就站旁边，我还冲上去管人叫姐姐，哈哈哈……那叔叔没揍我也是好涵养。”
病房里四张病床，除了覃先先还有一个伤了腿的老婆婆，老人家还醒着的，慈祥地笑着认真听覃先先碎碎念。
“姐姐您好。”覃先先扭过头冲老人家招手。
老婆婆笑得更欢了，配合地说了句：“妹妹好。”
商楚起身向老人家道歉：“婆婆实在是不好意思，她摔坏了头神智不太清楚。”
老婆婆咧嘴笑着，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
“您家人呢？”商楚见老人家无人看顾便问道。
“我闺女啊！回家给小孙子做饭去了，明天送完孩子去补课就过来。”
“孩子爸爸不在家么？”商楚问完才觉得太失礼，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老婆婆也不介意，话家常似地平淡地说：“小张对我闺女不好，我就劝闺女离了回来跟我住。本来我帮着带小孙子她还能好好上班的，大前天买菜在鱼市场把腿给摔了，医生说我年纪大了好得慢……”老婆婆眼眶红了，转过头抹了眼泪继续笑着道：“还得辛苦她好久。”语气里除了心疼便是自责。
商楚赶紧拿了纸巾过去递给婆婆。
覃先先听着特别心疼婆婆的女儿，也庆幸自己发现吴阿盟偷腥发现得早，不然婚后如果有了小孩，和那样一个男人一辈子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多可怕。
婆婆聊着聊着就困了，商楚替老人家放下枕头，扶着她躺下时说：“那个疯丫头也得在这儿躺些日子，我俩在这儿的时候您有需要帮忙的找我就好，让您女儿好好歇歇。”
婆婆拍了拍商楚的手，没有再说话。
商楚很快就后悔让天琴走了。他忘了上次覃先先勉强还能动，这次脊椎损伤虽然不那么严重，但短时间内都要避免下地。躺在床上的覃先先和木乃伊只差一口气，和植物人只有睁眼不睁眼的区别。
覃先先平躺在病床上，商楚从婆婆床前把椅子抬过来守在一旁，掏出手帐本记今天的事，正在包里翻着东西……
“楚哥，帮忙剥个桔子行不？”覃先先有求于人语气格外谄媚，飞快的眨巴着眼睛。
瓷器架子是商楚踢翻的，心里过意不去加上出于对患者的怜悯，商楚乖乖地拿了个桔子开始剥。
“啊——”覃先先张开嘴。
商楚叹气：“你伤的是腰又不是手。”
“没洗手。”覃先先目光可怜：“要不你打水过来帮我把手洗了我自己吃？”
“张嘴。”商楚不得已一瓣一瓣掰开了喂给覃先先吃，还得不时用纸巾帮她把溢出的桔子汁擦掉。覃先先像往嘴里塞瓜子的小仓鼠，桔子瓣递到嘴边就不见了递到嘴边就不见了。
商楚剥覃先先吃。一会儿的功夫四个大桔子没了。
“你晚饭不是吃饱了吗？”商楚把一大堆桔子皮收拾进垃圾桶。
“饭和肉是一个胃，水果和点心是另一个胃。”
“你有两个胃啊？”商楚笑道。
“不，三个。还有装水和饮料的胃。”
“你是羊还是骆驼啊？”
“他们也有三个胃吗？好巧。”
“神经病。”商楚笑着出门去洗手上的柑橘油。
覃先先觉得膀胱渐渐有了反应，想趁商楚不在的时侯叫护士，正要叫，商楚回来了。于是忍着，然后咬牙忍着。眼看快到临界点时，不得已摁了呼叫器。
也许是值班的人不够，也许是半夜呼叫的病人太多医护人员顾不过来，商楚背对着覃先先万事太平地在一张空的病床前低着头忙忙碌碌。
覃先先又忍了两分钟，没有任何人过来。丢脸也是分层级的，覃先先向商楚求救：“我想上厕所。”
商楚不懂覃先先的苦。答应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零乱的毛巾衣物。
“我忍不住了。”覃先先好想大哭一场，不管怎样排出些水分缓解腹中的压力。
商楚这才慌了，叫了几声护士没有应，只得上前横抱起覃先先到了女用卫生间门口。“这几步路能走吗？可以自己进去吗？”
覃先先让商楚放她下来，扶着墙试了试，虽然快到忍耐极限，但是是可以忍受的痛。商楚手臂张开，在她身后隔了十公分的距离小心护着。
覃先先扶着墙挪动着小步子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的短短几分钟里覃先先经历了堪比生孩子的痛。每一个动作都是痛，连呼吸也会痛。商楚守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覃先先出来，问了问：“好了没？”
覃先先连答应的力气也没有，痛到抓狂。
“怎么这么慢？”商楚抱覃先先回病房时嫌弃地问。
覃先先心里骂了无数个MMP，脸上却是得道高僧一样看淡世间万物,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淡然神情。
商楚放覃先先到床上时覃先先的腰先挨的床，疼得“呀呀”直叫。
“嘘——别吵。”商楚指了指已经睡熟的老人家。覃先先用手捂着嘴，双眼疼出泪花，商楚看她真的痛到不能坚持的可怜模样，声音温柔了许多：“要不要趴着睡一会儿？反正你没胸也不会压得痛。”商楚是认真的为覃先先着想。
覃先先再怒火冲天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为自己确实平坦的胸争辩。
“你还不睡吗？”平躺了一会儿后舒服了许多的覃先先一脸关切地问商楚。
“你先睡吧，我还有一会儿。”商楚被覃先先这一句温情脉脉的关心感动了。
可惜现实不是爱情剧。
“你早点睡，等我醒了你还得照顾我就没功夫睡了。”覃先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