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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銀鉤鐵畫
字数:33941
2019/03/03
风雨里的罂粟花
每到十月末的时候,f市的气温变化总是特别的快。树上的枯叶还没掉光的时候,早上醒来却会发现,窗子上的玻璃已经结了霜。
大清早我特地开着提前跟总务处借的车子,去了趟夏雪平家,帮她拿了一件风衣之后,就匆匆忙忙锁了门,一脚油门把车子看到了省警察厅。
在沈量才的申请和省警察厅的催促下,“桴鼓鸣网站”大案最终宣布告破。全局除了轮班执勤的人员和各办公室值班负责人之外,各个组、处、课、室轮流休假一天——这个案子属于可以记录进我f市犯罪史里的一个大案,但是结案的过程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所有案件里最为草率的。
我很“荣幸”因为此案的告破,作为市局代表之一和参与破案的警员干部,进入了省厅大楼参加了厅里的表彰讨论会,然后坐在圆桌末尾听着一帮中年大叔大妈唠唠叨叨——上峰们的口才能力登峰造极,但是会议气氛整体上讲无聊得很,几次我都差点打瞌睡,被坐在一旁、作为代替夏雪平参会的胡佳期用腋下的钢笔戳醒。
主要推动结案的其实并不是沉量才,他的所谓“结案申请”,完全是为了迎合上峰口风的就坡下驴;真正要求把这个案子按照已结案处理的,是省厅的副厅长胡敬鲂。
胡敬鲂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对于我们这群30岁以下的年轻人,尤其是跟我同龄的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员来说,他可是个老熟人。在我中考失利、挨了夏雪平掌掴后愤而私自跑去警务中专报名的那一年,胡敬鲂成功升任y省警察厅副厅长。他向来喜欢高调做事、总愿意在媒体上抛头露面,与看起来为人不苟言笑、气质严肃冷酷,并且与寻常下属以及社会具有强烈距离感的厅长聂仕明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说他受欢迎,而且对我们来说是老熟人,不只是因为他总会警专和警院进行讲话、在我两个多月以前毕业典礼上他也出席了活动、并且与学生握手、合照,而是因为在我读警专期间,在这位胡副厅长的身上的两件事,让他一下子成为本市受百姓追捧的电视明星:
其一是在任期第二年,在电视节目上,就“冬季中小学生是否应该上街扫雪”这一议题上与在野党及地方党团议会代表激烈辩论——张霁隆当初入狱时,牵涉出y省和f市一系列的政治舞弊,在野党和地方党团借此机会联手痛打了当时执政党的一大批官员,当时有人指出f市市政厅收取了本市三家除雪公司的贿赂,即便声称此事的议会代表到今天也拿不出任何有效证据,但还是引得三家除雪公司的老总一齐开新闻发布会、开除了一大批公司高层,市政厅秘书办公室的不少执政党干部也因此事引咎辞职,从此以后,全市的中小学生因为这件事情,在每年秋冬季学期都增加了一个任务——改室内体育课为上街扫雪;而经过那年胡敬鲂在电视节目上的慷慨陈词,搞得在野党和地方党团铩羽而归,并且在节目播出的第二天,省警察厅和教育厅就以“为学生安全交通安全”和“学生的本职任务是学习”为理由发布了“全省中小学不得强制学生上街进行任何形式的扫除”的禁令,引得了广大学生与家长的一致好评;借着此事的东风,胡敬鲂还在当年春天为本省警务系统文化宣传和警院、警专的招生宣传拍摄了一系列广受欢迎的宣传广告;
其二是在我警专转升警院的那一年,胡敬鲂亲自出马,与歹徒对峙且将其击毙,并从歹徒手中亲自救下了知名偶像派美女演员明澜,明澜出生在回疆,身上具有一半维吾尔族血统和四分之一的塔吉克族血统,被媒体大肆夸赞成超过古力娜扎、迪丽热巴、佟丽娅和哈妮克孜这些前辈的“千年美女”——在我看来这有点着实夸张到尴尬,但也并不影响明澜成为众多男生心目中的的女神;在当时,明澜正好是从出道后爆红的初期阶段,翻拍的两部电视剧金粉世家在电视和网络上正火,又在全国进行电影一代奇后阿史那的路演,没想到在全国路演第一站的f市,在第一天刚下榻都铎大酒店的时候,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持枪蒙面男子劫持,那劫匪不仅向明澜索要四百万的现金,还威胁要找个地方强奸了明澜;正好,当时胡敬鲂正在作为y省警察厅的代在都铎大酒店与英国大使进行应酬,于是便顺手救下了明澜;这次营救,让y省的警察在外国政要面前露脸,而且也让这个身材高大强壮、气场却文质彬彬的大叔,成为年轻人心目中保护心目中女神的侠义英雄、并获得了“f市慈父”的绰号。
——但好感归好感,几次接触下来,我总隐隐觉得这位“慈父”并不像在镜头前那样总是让人觉得轻松明快的。 “高调”的同时往往伴随着“虚荣”和“好大喜功”;而“雷厉风行”,向来是“专行独断”与“刚愎自用”的近亲。
“哈哈哈,我认得你啊小伙子!警专生里你成绩最高的那几个,警院生里你又是最能捣蛋的之一!当时我就在想,此子必成大器,现在一看,果然是不负所望!只是代理风纪处,就可以把工作做的如此风生水起!可造之材!”在会后,胡敬鲂亲自找我来握手,这让我我从心底确实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想了想,对胡敬鲂含蓄地笑了笑:“副厅长过奖了!若不是有徐远局长和沈量才副局长的提拔与信任,也没有我何秋岩的今天!”我虽然平时向来对沈量才不买账,但是场面上的话该说还是要说的。沉量才听我这样一说,脸上立刻又了增添了一层光彩。
“哈哈,会说话!”胡敬鲂对沈量才指着我笑了笑,“量才老弟,你有个好下属啊!真会给你脸上贴金!”又对我说道,“那还不是你家学不错么?你是夏涛老大哥的外孙!我小时候有句话怎么讲来着?——'老爹英雄儿好汉'!虽然隔了一代,但是你外公那么优秀,你也肯定错不了! ”转过头去对着沉量才和一众省厅领导说道:“在咱们y省的警察系统,就应该多多提拔这样的有为青年,多给年轻警员机会,咱们得警察工作和社会安全保障工作才会进步、才会有希望!”紧接着,胡敬鲂又转过头,对我问道:“怎么样?听说这次'桴鼓鸣'这个案子,你可以说是全程跟进下来的,怎么样?现在有什么感受?对这个案子还有没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我承认我还是太年轻、太不懂事了,胡敬鲂此时此刻笑眯眯的,确实颇具“慈父”的和蔼可亲,完全不是前几天沉量才和艾立威嘴里那个给俩人批判了几个小时的那个胡敬鲂;再加上他当着一帮市局、其他市县的领导和省厅上峰前辈面前给我夸得简直“五彩缤纷”,让我整个人着实觉得飘然上天,所以我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溜了出来:“胡副厅长,我觉得现在就这么把'桴鼓鸣'的案子给盖棺定论,是不是有点掉以轻心了?”
沉量才一听我这话,马上收起了舌头都差点漏出来的笑,转头对我龇着牙拧着眉毛暗示我闭嘴。
胡敬鲂看了看我,提了提自己的眼镜,脸色也变了。我这下才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失言了,感受着周围安静而尴尬的气氛,我由衷地为我的直言不讳觉得有些后悔,即便我心里清楚我说的明明是实话。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工作的事情咱们过了今天慢慢再谈!”胡敬鲂沉默片刻又笑了笑,然后看着我说道,“走吧,一起去聚餐——咱们省厅的餐厅中午,可有从d市海港刚运过来的新鲜龙虾、扇贝和海参!这个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胡敬鲂说话的时候尽管仍然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是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不悦。
此刻我就算是再嘴馋,也没那个厚脸皮跟着去了;而且就算是嘴巴上没闯祸,我也很清楚中午这顿饭肯定不会让人吃得舒服到哪去。于是,我对胡敬鲂婉拒道:“不好意思,副厅长、量才副局长,我办公室那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中午聚餐我就不去了。谢谢省厅以及各位上峰、前辈的款待和美意!”
“真不去了?去吃两口吧!尤其是d市那附近的海参,味道很不错的,无论是当年的毛文龙还是赵尔巽,都对这海参赞不绝口的!不吃可是要后悔的啊!”胡敬鲂笑吟吟地说道。
“不了不了,局里的事情关系到公务和案子,不好耽误的……”
“好!这才对!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胡敬鲂的脸上这下子才算是缓回了一些颜色,然后对我说道,“快回去吧——替我向f市警察局风纪组战斗在第一线的各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问候!”
“一定!”我立刻立正站好,对胡敬鲂敬了个标准礼。于是,除了领取了一堆嘉奖令并顺了一瓶蜂蜜柚子茶的我,上了返回市局的车。
跟我一起回去的还有胡佳期,这个女人最近也日渐消瘦,看起来十分憔悴,让我不免对她产生了些许怜悯。回想了一下夏雪平之前的话,我觉得跟她的关系弄得太僵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主动要求负责开车,请她坐在副驾驶上。
“胡师姐也对毛文龙和赵尔巽都夸过的海参没兴趣么?”发动了车子以后,我故意跟胡佳期开着玩笑。
“我是对省厅的这帮人没兴趣……”胡师姐表情阴郁地说道。
“这话怎么讲?”
“早先我在山阳路分局刑侦队的时候,有一次来省厅开会,也是会后聚餐……有个人对我伸过咸猪手……”胡师姐挂着一脸恶心,咬着牙说道。
“哦……”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我当年不认识雪平,没她那敢跟男人撕破脸的魄力,没敢声张,虽然我没让那人得逞;之后我就一直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要不是这一次雪平实在走不开,组里也没人够资格替她,我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来省厅这边的。话说,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么?”看着我如此无动于衷,胡师姐反而对我好奇地这样问道。
我抿着嘴摇了摇头。
实际上从刚刚开会时候,每当胡敬鲂一站起身发言、或者他往我和胡佳期这边望过来的时候,胡师姐都会把头低到能把自己脑门贴到自己乳房上头,我就已经看出这里面事情有点不对劲了;可就算知道了对她性骚扰揩油的那个是胡副厅长,她还期望我对这件事说什么、而我又能做什么。因此,还是别让她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为妙。
“呵呵,你是不是心里在嘲笑我?觉得我这样的,能跟后辈同事乱搞在一起去的女人居然也会嫌弃咸猪手,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荒唐?”
趁着前后没什么车,我看了一眼胡师姐,我心说我知道的可不止你跟王大姐、白师兄和聂师兄你们四个人的事情,我还知道你跟你儿子小军的事情;但我并没说出来,而是摇了摇头:“胡师姐,您要是这么看我何秋岩,您怕是真不了解我。我跟你说心里话,我自己以前在警专、警院的时候,做出来的混蛋事情您怕是想象不出来,所以对于您所谓的那些'乱搞',我是没资格嘲笑的。别人是对事不对人,我是正好相反,对人不对事——我无所谓这人做过什么事情,只要可以对我够意思、讲义气,起码相互尊重,那我也会跟对方搞好关系,您看比如经侦处的廖韬师兄,全局的人都知道这兄弟又色又花,我跟他关系却可以一直不错;但反过来,您猜猜我为什么就一直不愿意跟您和白师兄搞好关系?”
“因为艾立威之前跟雪平表白那次对么?”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秋岩,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对于我们重案一组的所有人来说,雪平跟艾立威……”
“胡师姐,导航上说前面两公里的地方有个赛百味,我想吃全英尺的肉丸海员沙司的三明治,您要不要也来一份?”我直接用这句话堵上了胡佳期的嘴巴。
“……不用了,谢谢。”胡佳期自知说了不合适的话,也闭上了嘴。
然而最终我还是给她带了一份配上生菜叶和鲜青椒圈的全英寸的肉丸海员沙司,外加一大杯半雪碧半冰红茶,我总不能就因为自己心里对她的隔阂而故意让也饿着肚子、看起来还十分憔悴的这样一个女人眼巴巴看着我吃东西。胡佳期把那热乎乎的船型三明治握在手里,迟疑地看着我吃了下去——她原本嘴上说“不用了”,但是世间万事,最终都抵不过一句“真香”,甚至吃到最后,她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还一边哭了。
“小远不是住院了么……跟小驰不一样,就算我们不知道小驰结了婚,他在本省还有爸妈;小远14岁的时候爸妈就都没了,一直跟着自己爷爷住,现在他家里没其他人了,所以只能我去经常照顾他……这一来二去的,我跟小远那点事情,就被我家那口子给发现了……”在我递上纸巾之后,擦干了眼泪的胡佳期说道。
“离婚了?”我问道。
胡师姐点了点头:“离婚了。”
“那你儿子小军判给谁了?”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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