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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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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1-10)(第5/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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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白头。

    心死成灰。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云辞侄女,节哀顺变。”

    二房的沈长河最先开口,面容虚伪至极。

    “大哥去得突然,想必留下了许多未竟之事。你一个女儿家,年纪又轻,怕是难以独撑门户,不如……”

    师父:“不如?”

    闻言,沈长河面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

    “不如让二叔来替你分担分担。这沈家的生意,牵涉甚广,你一个人……”

    “呵呵。”

    师父笑了。

    沈长河见她笑的瘆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云辞丫头,你笑什么?莫非你觉得,凭你一个练气五层的小丫头,能撑起沈家这副担子?”

    “我们这些叔伯可都是练气七、八层的。”

    “再说了……”

    沈长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大哥当年是怎么进的沈家,在座的诸位想必都清楚,他本就是个外人,凭什么……”

    “凭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师父缓步走回堂中,满头白发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面容平静,可周身的气息却在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沉稳,凝重,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二叔说得对,爹爹确实是外人。”

    “可他却用了一辈子,将沈家从一个二流商号,发展成了淮阳城数一数二的仙商。这份功劳,在座的诸位,可有人能比?”

    沈长河的脸色难看至极:“你……”

    “至于云辞能不能撑起沈家……”

    师父忽然抬起手。

    下一刻,漫天的符纸从她袖中飞出,如同一片金色的云霞,铺满了整个正堂。

    每一张符纸都泛着幽幽的灵光,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一张,十张,百张,千张……

    数不清的符纸在师父周身盘旋,将她衬得如同画中仙人,遗世而独立。

    而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是……筑基境的气息!

    “这……这不可能!”

    沈长河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你明明只是练气五层,怎么可能……”

    师父没有理应他,只是朝众人淡淡道:

    “诸位,可还有异议?”

    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漫天飞舞的符纸,望着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子,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的师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抱起我的少女了。

    她长大了。

    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第4章 十三岁,入学堂

    师公师婆的头七过后,沈家便再无旁系分支。

    二房沈长河当场被师父用数千张火符逼得跪地求饶,灰头土脸地滚出了淮阳城。

    余下的叔伯们噤若寒蝉,可师父并不待见他们,令他们带着各自家眷一同卷席而去。

    从此,淮阳沈家只剩本家一脉。

    那年师父二十八岁,筑基初成,成了淮阳城内寥寥可数的筑基修士。

    城中酒肆茶楼里,一夜之间多了个传说。

    沈家的云仙子,一夜白头,符道通玄,破入筑基。

    “白发仙子”之名,一时响彻整个淮阳。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下一个冬天。

    腊月,又下雪了。

    整整一年,师父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一年来,关于截杀师公师婆的凶手,师父从未停止过追查。

    师父托人去打听那批飞剑的来历,又联络了几个与沈家有往来的散修,请他们帮忙查探北城一带是否有魔修出没的消息。

    沈家商队也不再只为运货,更成了师父撒向四方的耳目。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所有线索皆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我那时曾暗自揣度,此事怕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截杀,是那批飞剑的买家居心叵测,刻意设下死局。

    还有,肯定是沈家内部有人通风报信,否则那魔修怎会知晓商队行程的路线?

    我将心中所想告诉了师父,而师父只是俯身揉了揉我的小脑袋,淡然一笑便不再言语。

    她不愿让我也陷入这番煎熬之中。

    大雪过后,淮阳城迎来了难得的一个暖春。

    “安儿,你今年十三了。”

    有一日,师父忽然对我说道。

    “你也该到了测灵根,正式踏入修行路的日子了。”

    灵根。

    这是修仙的根本。

    凡人若想修仙,首先便要具备灵根。

    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种,若只有一种灵根,便称为天灵根,是万中无一的天纵之资。

    若有两种,便是双灵根,资质也算上乘,三种灵根勉强可以入门,四种灵根就有些差了,而五种灵根俱全者……

    便唤作杂灵根。

    杂灵根是最差的资质,五行相生相克,修炼起来事倍功半,纵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突破筑基。

    师父便是杂灵根。

    而我,也一样。

    那天师父带我去测过灵根后,我的心便跌倒了谷底。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

    杂灵根。

    果然是杂灵根。

    师父说,青云宗只收天灵根和双灵根的弟子,三灵根尚嫌不足,更何况是杂灵根了。

    也就是说,我这辈子,注定与仙门无缘。

    注定只能做一个平庸的散修,注定无法好好保护师父。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师父已停下了脚步,正转身看着我。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脑后,昏黄的光晕将她的根根白发晕染的如丝如缕,恍若仙子那般,不真切。

    她就那样站在光里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让我想哭。

    “安儿在想什么呢?”

    “师父……”

    鼻子一酸,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十三岁的我,本该已学会敛藏情绪,可在师父面前,我永远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我没用……”

    话音未落,师父已经上前一步,将我拥入怀中。

    “男子汉大丈夫,我家安儿何时变得这般爱哭了?”

    师父用指腹抹去我眼角的泪。

    “我家安儿可真是越长越高了呢。”她忽然说,“都快要比师父高了。”

    “师父……我、我……”

    泪一旦落下,便再也无法止住。

    师父见我仍是如此,她忽而弯腰,一手兜住我膝弯,另一从背后环过,竟像我幼时那般,托住我的屁股,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师父!”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我慌忙伸直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师父的玉颈。

    此时的我已是个身形颀长的俊俏少年,大庭广众之下被师父忽然抱起,真是又羞又窘。

    师父的臂弯依旧带着熟悉的稳当,她甚至轻轻颠了颠手臂,如小时候哄我那般。

    来往行人投来零星目光,我却不敢抬头,只敢将脸埋在师父颈窝,鼻尖嗅着师父颈边清腻的体香。

    恍惚间,我竟像是回到了当年,哭够了就窝在师父怀里睡觉的小孩。

    “走,咱们回去收拾一下。”

    “收拾一下?”我一愣,“去哪儿?”

    “送我家安儿去念书。”

    “念书?”

    我揽着师父的玉颈,更懵了。

    “师父,去哪儿念书?”

    师父低下头来,看着我莞尔一笑。

    “明德学堂。”

    明德学堂,淮阳城里最有名的世家私塾。

    寻常百姓连一睹其门楣都难,惟有修仙世家子弟,方有资格踏入此门。

    坐镇学堂的先生,皆是些境界深厚、德高望重的老修士。

    他们所授的内容并非凡尘的之乎者也,而是修仙界的常识、功法入门、丹药辨识、阵法基础、以及最重要的。

    引气入体,练气之法。

    在这里求学的,大多是十三到十九岁的少年少女,测过灵根、却未能拜入宗门的世家子弟。

    他们将在这里研习六年,打下修行的根基。

    然后,或回归家族继承家业,或拜入某些对灵根要求不甚严苛的中小宗门,又或索性逍遥天地,做个自在散修。

    而师父此番携我前来,目的却远不止于此。

    我从小便与师父相依为命,住在师父家那座清幽的绣楼里。

    师父授我制符之道,教我识文断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那些年里,我的世界只有师父一人,除了偶尔出门采买,我几乎未曾与外人深交。

    除师父以外,我真不大认得几个人。

    因此,师父很怕我无法融入这个世道,怕我日后独自一人时,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那日,师父是这般对我讲的:

    “明德学堂虽是世家子弟云集之地,但那里的孩子们也都灵根不佳,你们境遇相似,或许更能相互理解。六年时间,结交几个知心好友,学会如何与人打交道,这比什么都重要,待日后师父不在了,你也有几个讲话的人。”

    “安儿,师父只愿你将来,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

    当然,那时的师父对我百般宠溺,万般信任。

    可她却全然不知,我一旦脱离了她的管束,会变成什么样子。

    酗酒、赌博、奸淫、杀人。

    后来,我开始仗着师父的名声,愈发肆无忌惮……

    第5章 符道考核

    “沈念安!”

    一只柔软的纤手推在我后背,我险些一头栽进面前的砚台里。

    转头,是洛亦君那张白净的小脸凑近过来。

    她压低声音,却难掩焦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墨迹未干。

    “玄先生要上课了,我那张符还没画好……”

    闻言,我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狼毫。

    这丫头,又来了。

    洛亦君出身仙商之家,灵根驳杂,于符箓一途实在没什么天赋。

    每逢玄先生考校,她便急得像只在热锅上打转的蚂蚁。

    我瞥了一眼窗外,日头已过了竹梢。

    明德学堂的钟声还未响,但廊外已有人影晃动。

    “念安,我的好安安,好同窗,下月的符钱我还分你一半,你就给我救救急嘛~”

    “停停停,你给我好好说话。”

    无奈接过她中符纸,我开始眯眼端详。

    引火符,用以自燃符纸,作寻常的取火用途。

    这符她画了三遍,笔锋虚浮,灵墨凝而不散,勉强能算成符,却称不上合格。

    这丫头其它天资不错,偏偏在符道上毫无进展,甚是可惜。

    我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沾了案上残墨,三息之间落笔成符。

    不过,我却在收尾处故意顿了顿,留下一处微不可察的瑕疵,又在符胆处轻轻抖了下手腕。

    这两处错漏,恰好是这丫头平日里最容易犯的毛病。

    “诺。”

    洛亦君眼睛一亮,接过符纸,细细端详片刻,面上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最后化作一抹羞恼的红晕。

    “这几处……你故意画错的?”

    “不然呢?”

    我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你那水平,突然交出一张上品的引火符,玄先生哪能轻易的让你过。”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将符纸小心收入袖中,转身又看了看我桌上那张尚未完成的符箓,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画的这是什么符吖?怎的这般复杂?”

    “没什么。”

    我将那张符纸收入袖中,“随便画着玩的。”

    听完我的话,她若有所思,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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