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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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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无声】(1-3)(调教 反差)(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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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一笔把断裂的地方接上,不仅颜色要一致,连墨色的陈旧感都要模仿得天衣无

    缝。

    「心乱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听的手微微一顿,笔尖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秦鉴穿着千层底的布鞋,走路无声无息。他走到林听身侧,背着手,目光落

    在画卷的一处断裂上。

    「这一笔,你犹豫了。」秦鉴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你在想什么?是

    想这笔墨的浓淡,还是在想下班后的晚饭?」

    「老师,这里的绢丝脆化太严重,我怕挂不住墨。」林听直起腰,轻声解释。

    「那是借口。」

    秦鉴摇了摇头,神色并不是严厉,而是一种带着惋惜的教导。他绕到林听身

    后,伸出手,轻轻虚按在林听握笔的手腕上方——并没有真的碰到,但那股热量

    让林听原本紧绷的肌肉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听儿,修复不仅仅是修补器物,更是修补那个时代留下的『气』。」

    秦鉴指着画上的寒鸦:「画师画这只鸟的时候,心里是冷的,是寂寥的。你

    现在的笔触太燥。你带着这现代社会的火气去补宋朝的画,墨色怎么能融得进去?」

    他走到旁边的水盆前,净了净手,接过林听手中的笔。

    「看好了。」

    秦鉴俯下身。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儒雅随和的气质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一

    把出鞘的旧刀,锋利、沉稳。

    笔尖落下。没有丝毫犹豫,只轻轻一点、一拖。

    一道枯涩的墨痕完美地嵌入了断裂的绢丝中,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生长了千

    年。

    「全色,全的是意,不是形。」秦鉴放下笔,转头看着林听,「你要学会把

    自己的感官关起来。忘了外面的车声、人声,忘了你自己。当你觉得自己也是这

    画里的一粒尘埃时,你的手就稳了。」

    林听看着那神乎其技的一笔,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

    「我记住了,老师。」

    秦鉴满意地点点头,那种严师的压迫感散去,他又变成了那个温和的长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般说道:「对了,上周那个千里江山图

    的特展,你去看了吗?」

    「没去,人太多了。」林听摇头。

    「是啊,人太多了。」秦鉴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两万多人在展厅里呼吸、流汗、拍照。那些闪光灯,每一闪都是在给古画剥一

    层皮。恒温系统超负荷运转,湿气还是往画芯里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排队进馆的如织人流,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世人都说文物要共享,可他们不懂,绝大多数人的『看』,其实是一种杀。

    他们看不懂画里的魂,只是在消费一个打卡点。听儿,你说,让这些传世孤品在

    喧嚣中慢慢腐烂,真的是对的吗?」

    林听站在他身后,看着老师的背影,心里那种对「体制僵化、保护不力」的

    共鸣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父亲。父亲生前也常说,文物太脆弱,人心太粗糙。

    「也许……它们需要更安静的地方。」林听低声说。

    秦鉴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仿佛找到了知音。

    「是啊。更好的保护,往往意味着某种程度的『隔离』。但这话说出去,是

    要挨骂的。」他苦笑了一声,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这幅画的纤维

    分析报告还没出来,你去一趟文保科技部,催一下主管。」

    离开顶层的静思斋,林听坐电梯下到了西配楼的地下室。

    文保科技部。

    还没进门,林听就闻到了一股速溶咖啡混杂着机箱散热的焦糊味。这种充满

    现代工业气息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在静思斋待久了,她的嗅觉被

    「养」刁了。

    推开门,屋里乱得像个网吧。

    「那个……沈主管?」林听对着一堆显示器后的人影喊了一声。

    「哎!在!」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猛地从转椅上弹起来。因为动作

    太大,差点带翻了桌上的外卖盒。

    沈星河扶正眼镜,看清来人是林听后,原本就有些局促的脸瞬间涨红了。

    「林、林助理。」他手忙脚乱地清理出一块干净的桌面,「你是来拿寒鸦

    图数据的吧?稍等,马上就好。」

    林听点点头,站在离那一堆杂乱线缆一米远的地方。

    沈星河一边在键盘上运指如飞,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林听。她今天穿了件深

    灰色的高领毛衣,站在满是机油味和灰尘的办公室里,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

    画,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那个……报告出来了。」

    打印机吐出几张纸,沈星河拿起来,却没急着递给林听,而是皱着眉指着上

    面的一组数据。

    「林助理,有个地方我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林听走近了两步。

    「你看这个光谱分析。」沈星河指着图表上的一条曲线,「这幅画右下角的

    印章,虽然肉眼看着是宋代的朱砂印,但在高光谱扫描下,它的反射率峰值在700

    纳米波段有个微小的偏移。这个偏移量……通常出现在清代以后合成的洋红颜料

    里。」

    林听愣了一下,接过报告细看。

    「你是说,这方印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可能是后人补盖的,或者是清代重新装裱时修复过的。」

    沈星河挠了挠头,语气很诚恳,「但我查了修复记录,这幅画在清宫内府没有重

    裱记录。所以……我觉得有点怪。你要不要跟秦老师说一声?」

    林听看着那组枯燥的数据,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秦鉴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笔补

    色,以及他关于「气韵」的教导。

    「数据有时候会受环境光影响吧?」林听淡淡地问。

    「理论上是会,但我校准了三次……」

    「秦老师看过这幅画。」林听打断了他,语气礼貌却疏离,「老师说,这方

    印的气韵是开门的,印泥的油性也符合宋代的特征。机器毕竟是死的,有些岁月

    的包浆,光谱仪未必读得准。」

    沈星河张了张嘴,似乎想争辩什么,但看着林听那双笃定且冷淡的眼睛,他

    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圈子里,秦鉴的眼就是金科玉律。他一个搞技术的,说出来的话分量

    太轻。

    「行,那以秦老师的判断为准。」沈星河把报告装进文件袋,递给林听的时

    候,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盒东西。

    「那个……给你。」

    林听低头一看,是一盒蒸汽眼罩。

    「我看你每次来,眼睛都红红的。」沈星河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笑得有点

    憨,「静思斋那种修微观的活儿特费神。这个中午休息时候戴十分钟,挺管用的。」

    林听拿着那盒眼罩,有些意外。

    在静思斋,秦鉴教她的是如何忘我,如何为了文物燃烧自己;而眼前这个甚

    至有些邋遢的技术男,却在提醒她休息。

    「谢谢。」林听收下眼罩,语气稍微软了一些,「走了。」

    回到静思斋时,秦鉴正站在案前调色。

    「老师,报告拿回来了。」林听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技术部那边提了一嘴,

    说印章的光谱数据有点异常,怀疑有清代颜料成分。」

    秦鉴手里的动作连停都没停。

    「技术部那帮孩子,懂什么叫层析吗?」秦鉴淡淡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

    居高临下的宽容,「宋代的印泥讲究用艾绒和蓖麻油,几百年下来,油性渗透到

    纸背,和后来的装裱浆糊产生化学反应,光谱偏移是常有的事。尽信书不如无书,

    尽信数据……那就是呆子。」

    他转过身,看着林听:「听儿,你要记住。机器只能看到皮,人才能看到骨。

    你的眼睛是用来通神的,别被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困住了。」

    林听看着老师自信而睿智的面容,心里的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是,我明白了。」

    她将那份写着异常数据的报告随手压在了最底下,然后重新拿起画笔,沉浸

    在秦鉴为她编织的那个纯粹、安静、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古老世界里。

    而那盒蒸汽眼罩,被她放在了更衣柜的最深处,和那个充满机油味的技术部

    一起,被隔绝在了静思斋的红木门外。

    第三章

    十二月初,京州的社交圈里最热闹的事,莫过于荣宝斋的年度私人鉴赏会。

    这种场合,与其说是鉴宝,不如说是名利场的斗兽。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得

    暧昧而昏黄,穿着定制礼服的男男女女手里晃着香槟,嘴里谈论着宋瓷的釉色,

    眼睛却在瞟着彼此手腕上的表和脖子上的钻。

    林听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觉得这里比充满了福尔马林味的实验室还要让人

    窒息。

    她今天是被秦鉴带出来的。秦鉴说:「听儿,总在静思斋里待着不行,要见

    见人气。」

    林听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高领裹住修长脖颈,未佩任何首饰,

    墨发松松挽起。置身珠光宝气间,她素净如一尊未上釉的素胎瓷——清冷,峭拔,

    却拥有让人无法移目的存在感。那是一种被时光淬炼过的美:肤色在昏光下泛着

    冷调的瓷白,眉眼却浓丽如墨笔勾描,眼尾微扬,琥珀色瞳仁静邃似古井;鼻梁

    秀挺如峰,唇色极淡,像雪地里半瓣褪色的樱。所有线条都干净利落,毫无冗余

    的修饰,偏偏组合成惊心动魄的画卷。她只是静静站着,周遭浮华的喧嚣便仿佛

    被一层无形琉璃隔开,她自成一片寂静的山水。

    秦鉴正在不远处和几位博物馆馆长寒暄。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灰立领衫,

    在一群西装革履中显得格外清贵。

    「哎哟!这不是秦老吗!」

    一声洪亮、甚至带着点破锣嗓子的大喊,瞬间震碎了宴会厅里那种刻意营造

    的优雅低语。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眉回头。

    大门口,一个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敦实,有点微胖,圆圆的脸上挂着毫无顾忌的笑容,

    额前发际线已显著后退,露出锃亮宽阔的脑门,仅存的头发被精心梳向一侧,勉

    强遮掩着贫瘠的疆域。最要命的是他的打扮——一身亮紫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在

    灯光下泛着贼光,脖子上挂着一块分量惊人的玉牌,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老

    坑翡翠戒指。

    他身后跟着两个拎包的保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硬是把这场高端酒会走出

    了煤矿剪彩的气势。

    谢流云。京州近年来风头最劲的能源大亨,也是古玩圈里著名的「散财童子」。

    「俗不可耐。」林听身边的一位贵妇用扇子掩着嘴,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秦鉴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的淡然。

    「秦老!我想死您了!」谢流云几步窜到秦鉴面前,伸出那双戴着大戒指的

    手,也不管秦鉴愿不愿意,一把握住秦鉴的手使劲晃了晃,「上次去您那儿求字,

    您不在,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啊!」

    秦鉴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谢总客气。静思斋是

    清修之地,怕谢总去了嫌冷清。」

    「哪能啊!我就喜欢您那儿的墨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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