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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温暖的茶室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丹凰的气息契合。
拂宜虽记不起过往细节,心底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两人能在一处,也是一种圆满。
“丹凰。”
拂宜看向二人,真心实意地道:“这人间风雪虽大,但想必困不住你们。”
她笑了笑,语气洒脱:“二位,珍重。”
丹凰闻言,亦是一笑:“珍重。”
“走了。”
冥昭已走到了门口,伸手推开了房门。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入,吹散了满室茶香。
丹凰起身送至檐下。
门外雪深已过脚踝。
拂宜回头,冲着站在檐下的丹凰和夜黛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如春:“不必送了!后会有期!”
丹凰站在廊下,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一黑一碧,在那漫天飞雪的白色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夜黛走到丹凰身边,低声问:“她真的忘了?”
丹凰收回目光,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她说她会想起来,那便一定会。不过,忘与不忘,于她而言又有何妨?”
他伸手关上了院门,将风雪关在门外,声音温和而笃定:“她始终是她。”
……
离开了那处小院,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拂宜走在冥昭身侧,忽然道:“接下去往南走吧,南边的时节,当要下雨了。”
97、红梅旧信今犹在,不见当年含笑人
两人一路往南,行至中原,进了一座名为谷城的县邑。
今日恰逢立春。
谷城百姓世代务农,最重春耕,故而这立春之日的“打春”习俗,办得格外隆重。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冥昭一向喜静,被这嘈杂的人声吵得眉头紧锁。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蝼蚁在毫无意义地喧哗拥挤,周身魔气隐隐流转,只想将这挡路的人潮掀翻。
“走吧。”
他不想在此逗留,便要离开。
但拂宜却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层层迭迭的人头,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座高台上。
那里放置着一尊巨大的塑像。
那是一头用黄土塑成的耕牛,身躯壮硕,牛角系着大红绸缎,牛身绘着五彩纹饰,看起来憨态可掬又喜气洋洋。
“且慢。”拂宜轻声道。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味道。
那不是香火味,也不是脂粉味,而是一股浓郁的、沉甸甸的五谷香气,那是生命在泥土中沉睡的味道。
“那是何物?”冥昭扫了一眼那坨花花绿绿的泥巴。
“是土牛。”
拂宜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带着久违的熟稔与欢喜,反过来为这位不通世俗的魔尊解惑:“立春之时,塑土为牛。乃是为劝农春耕、祈求丰收而立的春牛。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塑,它肚子里……”
她神秘一笑,指了指那牛肚子:“藏着接下来一整年的关键。”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鞭哨声划破长空。
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春官,高举彩鞭,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狠狠抽打在那头巨大的土牛身上。
三鞭落下。
那原本坚固的黄土外壳轰然碎裂,崩解开来。
随着土牛崩裂,藏在牛肚子里的五谷杂粮——黄豆、小麦、稻谷、高粱等,瞬间向着四周的人群喷洒而出。
“抢春喽——!”
“抢吉利喽——!”
人群瞬间沸腾。
无论是垂髫小儿,还是耄耋老者,所有人都欢呼、大笑,向着那漫天洒落的种子蜂拥而去。有人用衣襟兜,有人用手捧,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对丰收的渴望与喜悦。
那一瞬间,拂宜的眼睛彻底亮了。
那是种子!
是无数沉睡的生命,是未来可能长出的万亩良田,是生机勃勃的绿意。
从黄土中能迸发生命的种子,与树灵本能共鸣。何况周围那种热烈的欢快氛围,更让拂宜完全被感染。
“是种子!”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预兆。
她提起碧色的裙摆,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身边的冥昭,如同一尾碧色的游鱼,直接冲进了那拥挤、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人潮之中。
冥昭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指尖只堪堪擦过她飞扬的发丝。
“拂……”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她的身影就已经淹没在了攒动的人头里。
冥昭僵在原地。
四周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人们抢到种子的笑闹声。
他一身黑衣,孤零零地站在热闹的边缘,与这红尘万丈格格不入。
他看着远处那个碧色的身影。
她正蹲在地上,丝毫不在意泥土弄脏了裙摆,正和一群孩童挤在一起,开心地捡拾着地上的黄豆。
她笑得那么开心,眉眼弯弯,发间那朵桃花都在颤动。
突如其来的,他想起了数百年前的记忆。
几百年前的戏舟节。
也是这样人声鼎沸,也是这样热闹非凡。
江面之上,百舸争流。
那时候的拂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含期待地对他说:“冥昭可愿与我一试戏舟之乐?”
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他站在岸边,满脸不耐与冷漠。
他冷冷地拒绝了她:“无趣。”
拂宜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她的纠缠,是她的痴妄。
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那个完全把他遗忘在身后的背影,冥昭才突然明白——
昔年戏舟节上,她邀请他登船,并非她一个人无法玩乐,也并非她非要赢。
她仅仅是……想和他一起玩。
她想和他分享那份热闹,想让他也感受一下人间的烟火气。
她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
可是,他断然拒绝了。
一次,又一次。
而如今。
面前这个人,已经不会再邀请他了。
她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她会自己去拿,自己去笑,自己去融入。
她的快乐里,已经不需要他。
巨大的失落感将冥昭那空荡荡的胸膛淹没,带起一阵阵幻痛。
过了好一会儿。
人群渐渐散去,地上的五谷被抢拾一空。
拂宜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
她的发髻有些乱了,裙摆上沾了些灰,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用手帕临时包的。
她走到冥昭面前,献宝似地打开手帕,露出里面一小捧混杂着泥土的黄豆和稻谷。
“你看!”
她眼睛亮亮的,兴奋道:“我抢到了!这些带回去种在景山,到了秋天,一定能长出好多粮食!”
她单纯地分享着她的战利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另一个人地丢下了。
冥昭看着那一捧不值一文钱的杂粮,又看着她明媚的笑脸。
喉咙干涩得厉害。
拂宜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包好,收入怀中,贴身放着。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脚步轻快。
冥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原来,被遗忘在身后,是这样的滋味。
当年的你,看着我的背影时,也是这么痛吗?
——————
夜。
拂宜已在谷城客栈中歇下。
清江县。
此地离谷城不过百里之遥。
冥昭一人独行在清江县街上。夜深寂静,四下无人。
这条街,昔年楚玉锦和慕容庭曾走过无数次,他路过了曾经的染香阁、曾经的慕容家米铺。
只是这街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数十家店铺早已改换招牌,旧屋重建。
但即便旧景依旧,又有谁会记得数百年的前一对寻常夫妻呢?
慕容家后人犹然居住在此地。
前院中,伫立着一棵老梅树。
数百年的时光,让它变得苍劲古拙,树皮开裂如龙鳞,枝干在大风中依然倔强地舒展着。
冥昭伸出手,掌心贴上粗糙的树干。
那时他是慕容庭,她是楚玉锦。
而如今,斯人前尘已忘。
那日秋阳正好,她笑着对他说:“我们去找一棵来种,好不好?”
那时他挽起袖子,满手是泥地为她挖树,只为了兑现那句“等到下雪时,我们一起看”的承诺。
可惜流年,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冥昭双目微闭,一声长叹,长袖一拂。
片刻后,老梅树被连根带土,完好无损地移入了如今景山的小院,种在了当年楚玉锦最喜欢的向阳处。
……
山雀原。
野草漫天,风声如咽。
自山雀原东西分治之后,数百年间,未再起战火。
如今夜深,河畔两岸居民皆已入眠。
冥昭循着神识中那极其微弱的感应,在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下停步。
树干上刻着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江捷”二字。
这是当年徐威,背着发疯的宋还旌,偷偷为她立的衣冠冢。
他取出了一个腐朽的黑木匣子露了出来。
他的手指竟有些颤抖,打开了匣盖。
那只曾让宋还旌心碎又暴怒的、用春天树叶拼贴而成的墨玉青鸾蝶,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风化成了灰烬。
但在那堆灰烬之下,那张信纸还在。
虽然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用炭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七个大字。
“任尔东西南北风。”
当年,宋还旌看到这行字时,觉得这是嘲讽,是挑衅,是她对他的蔑视。他将它揉成一团,弃之如敝履。
而如今,透过这苍劲的笔锋,冥昭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利用、驱逐、依然挺直脊梁,为救人而从容赴死的女子。
“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
冥昭低哑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全是苦涩。
他取出一个锦囊,收好了那点灰烬,又将信收入怀中,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98、雾锁江南困旧梦,风过长街唤新愁
行至南方,正是早春,江南之地,草长莺飞。
这里并非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处,没有大漠孤烟,亦无北国风雪。风暖水缓,就连清晨的空气,也是湿润而清新的。
名为云汉的古镇上,天刚蒙蒙亮。
因为临河,清晨的雾气极重。乳白色的浓雾弥漫在青石板巷弄之间,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整座古镇仿佛浸泡在一场潮湿的梦境里。
拂宜身着一袭合体的碧色布裙。她头上并无珠翠,只用一根桃枝将如瀑的青丝随意挽起。那枝头缀着叁朵桃花,两朵已然盛开,娇艳欲滴,另一朵含苞待放,透着鲜活的生机。
她看起来与寻常江南女子无异,唯有发间那一抹经久不谢的春色,透着树木灵气。
她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布鞋踩过湿润的石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如今作为草木之灵,她的灵躯天生亲近这种充满了水汽的晨雾。
她走得很慢,不时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深深地呼吸着这湿润的空气。那浓重的雾气落在她脸上、发梢上,让她觉得浑身舒展。
冥昭一身黑衣,神色冷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即使失去了记忆,她依然本能地遵循着人类的生活方式,安静地、自然地融入这景色之中。
“这雾气甚好。”
拂宜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冥昭,语气平和:“含着春生的灵气,很是滋养。只是对于凡人而言,湿气重了些,恐怕又要多添一两衣裳。”
她说着,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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