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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翻身下马,雨水顺着她的斗笠滑落。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沉静的脸,“我是江捷。”
守卫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撤回长枪,跪地行礼:“夫人!”
宋还旌并没有将和离之事公之于众,在这些士兵眼中,她依然是那位曾救过无数人性命的将军夫人,是军中的活菩萨。
“带我去见将军。”江捷没有废话,收起腰牌,快步向营内走去。
此时,徐威正端着一盆血水从主帅营帐中走出来,见到江捷,险些摔了盆子。
“夫人……您可算来了!将军他……”
“带路。”
江捷打断了他,径直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肉腥气和药味。宋还旌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双目紧闭。他赤裸的上身,右肩处的伤口已经发黑溃烂,深可见骨;而左臂虽然完好,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僵硬得如同冻肉。
几个军医跪在一旁,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江捷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宋还旌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脉象细若游丝,且时断时续,那是两股剧毒在体内互相绞杀、将生机彻底锁死的征兆。
“都退开。”江捷冷静地吩咐。
她打开随身带来的包裹,取出了那个用蜡封死的小瓷瓶。
徐威在一旁急切地问:“夫人,军医说两种毒相冲,没法逼毒截肢,您这是……”
“若单中夜昙骨之毒,大宸军医的确已有金针刺穴之法,可将毒素逼至肢体末端截除。”江捷一边飞快地刮开蜡封,一边沉声解释,“但如今他身中昏死新毒,气血凝滞,寻常金针根本无法催动毒素游走。强行施针,只会让他毒气攻心。”
“那怎么办?”
“夜昙骨根茎之毒,只有夜昙骨花朵能解。”
江捷拔开瓶塞,里面是两朵浸泡在特殊药水中的夜昙骨鲜花,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紫色,异香扑鼻。
江捷取出一片花瓣,将花瓣揉碎,放入药钵中捣烂,混合烈酒,化作一碗浓稠的紫色药汁。
她扶起宋还旌,强行捏开他的牙关,将这碗药汁灌了下去。
片刻之后,宋还旌原本死寂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荷荷声,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烧,正在强行冲破那层寒冰的封锁。
“按住他!”江捷厉喝。
徐威和小七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宋还旌的四肢。
江捷手中银针如电,飞快地刺入宋还旌周身大穴。她在引导那股被母花激发出的狂暴毒性,让它裹挟着原本淤积的毒素,向着唯一的出口涌去。
肉眼可见的,一条黑线从宋还旌的心口开始蔓延,穿过肩膀,顺着左臂一路向下。
左臂是中了睡尸毒的地方,气血本已坏死。江捷选择弃车保帅,将所有夜昙骨的毒素也全部逼入这条手臂。
黑线越过手肘,越过手腕,最终汇聚在左手之上。整只左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肿胀发亮。
就是现在。
“刀!”
顾妙灵早已准备好,将一把在火上烧红的利刃递了过去。
江捷接过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她手起刀落,动作精准而迅速。
咔嚓。
利刃切入骨肉,斩断了手腕。
黑血喷涌而出,却瞬间被顾妙灵用准备好的烙铁和止血药堵住。
宋还旌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重重地摔回榻上,不再抽搐。
断掉的左手掉落在地,迅速化为一滩黑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徐威看着那空荡荡的左腕:“将军的手……”
“命保住了。”江捷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的宋还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夜昙骨的毒,解了。溃烂不会再蔓延,性命无虞。
“那将军何时能醒?”徐威擦了把汗,希冀地问道。
江捷沉默了。
她重新搭上宋还旌的脉搏,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夜昙骨毒已清,但他体内的睡尸毒仍在。”
江捷看着宋还旌紧闭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无力:“这种毒,性质阴寒,专门封锁人的神志。我虽保住了他的命,却解不了这昏睡之症。他现在……只是一个活死人。”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命抢回来了,人却醒不过来。这便是这场惨烈救治的代价。
54、双毒锁魂医道绝,夜昙花引断腕悲下
帐内,烛火昏黄。
宋还旌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他的左腕虽然已经止血包扎,但那种青灰色的死气依旧盘桓在他眉宇之间。那是“睡尸毒”在封锁他的生机。
江捷坐在榻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久久未动。
这种脉象,虽然凶险,却让她在记忆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寒意。
“我想起来了。”江捷收回手,轻声说道。
徐威一直守在一旁,闻言急忙上前:“夫人,您知道这是什么毒?”
“叁年前,我曾游历磐岳南境的深山,见过一种生在阴面的草,当地人唤作‘寒眠草’。”江捷看着宋还旌苍白的脸,“那草汁液寒凉,误食者会手脚麻痹,昏睡半日。但只要晒太阳,便能自行缓解。我再次去时已经错过花期,无法详细研究。”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如今这毒,让人昏死如尸,且不惧火烤针刺。定是磐岳的医官将寒眠草重新培育、提炼,将其药性放大了百倍,变成了锁人魂魄的剧毒。”
徐威眼中燃起希望:“既然知道源头,那是不是就有救了?我们能不能去磐岳找这种草?”
江捷摇头:“来不及了。且不说磐岳如今封锁边境,我也已被除名无法入境。就算能进去,野生的寒眠草也未必能解这变种的毒。”
徐威看着榻上生死未卜的宋还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光,他猛地看向江捷:“夫人,既然您大概知道药理,只是不确定解药的配比……那我们试药!”
他指着帐外,急切道:“俘虏营里还有几个没断气的磐岳兵,把毒给他们灌下去,您在他们身上试……”
话说到一半,徐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将军夫人,也是琅越人。当着她的面,说要拿她的同族试毒,这无异于当面要她屠杀同族。
徐威的脸涨得通红,慌忙改口,声音也低了下去:“不……我是说……牢里还有犯了军法、该死的死囚!用他们试!试死了一个就换下一个,总能试出来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速、最合理的办法。死囚本就是烂命一条,用来换主帅的命,太值了。
江捷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徐威。
那目光清澈而平和,没有愤怒,却有一种让徐威感到压迫的坚定力量。
“徐将军,”江捷的声音平稳,“在我眼里,人只有生与死之分,没有贵与贱之别。无论是俘虏,还是死囚,都是命。”
“我学医,是为了从阎王手里抢人,而不是把活人送进去。”
徐威急了:“可那是将军!是为了大宸!难道将军的命还抵不上几个死囚的命吗?”
“抵不上。”
江捷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命就是命,无法置换,更不能比较。”
她看着徐威,语气虽然温和,却不可撼动:“若我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就觉得可以用旁人的性命铺路,那我所学的医术,便成了屠刀。”
“即便是为了他,也不行。”
徐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无法理解这种迂腐又愚蠢的坚持,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变通和权衡,全部都是废言。
“那怎么办?”徐威绝望地问,“难道就看着将军这样……”
“有办法。”
江捷转身,走到桌案旁,那里放着一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还残留着幽蓝毒液的磐岳箭矢。
她拿起那支箭,神色淡然:“我来试。”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徐威的惊恐的声音,另一道则来自刚掀帘进来的顾妙灵。
顾妙灵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江捷手中的毒箭,狠狠扔在地上。
她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江捷,你疯了吗?你是大夫,你是这儿唯一能救他的人。你自己都中毒躺下了,谁来给他施针?谁来配药?”
“正是因为我是大夫。”江捷看着顾妙灵,眼神平静,“只有我最清楚药性入体后的走向,在旁人身上试,他们说不清楚,我也看不真切。”
“那是借口!”顾妙灵死死盯着她,声音尖锐,“你就是想殉情!你想着若是救不活他,你就陪他一起死,对不对?”
江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摇了摇头,走到顾妙灵面前,轻轻拉住她紧绷的手臂。
“妙灵,你错了。我不想死,我也不是在殉情。”
她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宋还旌,又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声音轻柔:“我这一生,虽然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从心所欲,行志无悔。我活得很圆满。”
她看着顾妙灵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所以我不惧死。若我不幸死了,那是命数,我不后悔。”
“但我不能违背我自己,更不能用别人的性命来达成我的目的。”
顾妙灵看着她。
她想骂她迂腐,想骂她愚蠢。可是面对江捷那双坦荡无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终于明白,她也是个固执的疯子。
那是她的道,是她安身立命的根基。
顾妙灵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眶通红。她别过头,不再看江捷,声音沙哑得厉害:“……药煎好了,我去端。”
这是妥协,也是成全。
江捷微微一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