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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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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44-54)(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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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旌?

    留下来?

    江捷的手微微颤抖,药杵在石臼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一次在山雀原,战争已经结束。她面对的是满地哀嚎的伤兵,那时候,不论阵营,只有生死。她救人,那是医者本分,她心安理得。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一旦开战,她若留在宋还旌军中,她救治的,将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刀锋上还滴着琅越人鲜血的宸朝士兵。

    她救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明日再拿起刀,去砍杀她的族人吗?

    若是如此,她的每次诊断,每一剂药熬出来,不仅是对国族的背叛,更是亲手递向同胞的刀。

    这种罪孽,她背得起吗?

    可是,若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甚至包括宋还旌——在她面前因伤重而亡,却袖手旁观,她又能做到吗?

    “生不负辰,各行其志……”

    她喃喃念着那句古训,可此刻,这八个字却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日拖过一日,年关刚过,永业城的积雪尚未化尽,大军便已集结完毕。

    宋还旌归来时行色匆匆,不久又出府去。她终于开始收拾东西,把平日里常用的银针、药典、还有那些珍贵的干制草药,一样一样地收进箱笼里。

    顾妙灵在一旁看着,手里也正在迭几件厚实的冬衣——那是她自己的衣服。

    江捷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妙灵,此去七溪,路途需半月有余,且风雪苦寒,战乱将至。你留守济安堂便好,不必……”

    “济安堂已经落锁了。”顾妙灵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打断她,“只是暂时关门,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开。”

    江捷怔住:“可是……”

    顾妙灵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系紧了结。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江捷,虽然别扭却很坚定:“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大夫去哪里,药童自然就跟去哪里。”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太软,又生硬地补了一句:“况且,我也学会了处理外伤。到了那边,总归……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江捷看着她,喉头微哽,最终什么也没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房梁上传来一声轻响,小七倒挂下来,身体晃来晃去,像是在荡秋千,一脸兴奋:“真的去打仗了吗?太好了!我的匕首都要生锈了!”

    她早就收拾好了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此刻正背在背上,一副随时蓄势待发的模样。

    出发那日,寒风料峭。

    大军在城外集结,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弥漫。

    宋还旌骑在马上,看着缓缓驶出将军府的那辆马车。驾车的是将军府的老车夫,车旁跟着骑马的小七,车厢帘子掀开一角,露出的不仅有江捷,还有顾妙灵清冷的面容。

    宋还旌并不意外。

    他策马来到车窗边。顾妙灵看到他,冷哼一声,直接放下了那边的帘子,坐到了车厢最里面。

    江捷坐在窗边,脸色素净却有些憔悴,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与纠结。

    宋还旌看着她,目光深沉。他看得到她眼底的挣扎,也知道她至今没有做出决定。

    他对着马车淡淡道:“此去七溪,行程半月。到了那里,再往南便是潦森。”

    江捷看着他,又看了看前方茫茫的雪原。那条路通向七溪,通向战场,也通向她的故国。

    身后的顾妙灵在闭目养神,小七在车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们都跟着她,信赖她,可她自己却依然没有答案。

    江捷慢慢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宋还旌的视线。

    声音从车厢内传出:“走吧。到了那里……再说。”

    宋还旌一挥马鞭,喝道:“出发!”

    号角声起,大军开拔,车轮滚滚向南,碾碎了残雪,向着边境而去。

    47、上元灯花溅血火,一纸离书断旧缘

    大军一路向南,行进至第十日。

    随着距离京师越来越远,原本干燥凛冽的北风逐渐被南方特有的湿冷所取代。沿途的山势越发险峻,林木即便在冬末也郁郁葱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深绿。

    正午时分,队伍正在一处山坳暂歇造饭。

    忽然,前方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斥候背插红旗,马身已被汗水浸透,口中嘶哑高喊:

    “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哨兵立刻放行。那斥候滚鞍下马,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泥污,便跪倒在中军大帐前,双手高举一只密封的漆筒。

    宋还旌大步走出,接过漆筒,一把捏碎封蜡,取出其中的军报。

    一目十行扫过,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势冷得骇人。

    身旁的副将见状,不敢出声,只屏息等着。

    宋还旌合上军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迟了。

    就在三日前,大宸京师张灯结彩共度上元佳节之时,千里之外的七溪城边境,已成炼狱。

    磐岳新王黑盾,选在上元节深夜,借着夜色与大雾的掩护,骤然兴战。

    彼时守军正依例轮换,又因上元佳节,七溪城烟火漫天,守军防备稍松。磐岳军队如鬼魅般从山林中杀出,攻势之猛烈、手段之狠绝,远超预料。仅仅一夜,山雀原西境全线失守。

    如今,留守七溪的主将徐威已被迫退守东境,正依仗着地形之利与磐岳大军苦苦对峙。

    但军报末尾那几行字,才是让宋还旌最为心惊之处——

    “……敌军施毒,诡谲难防。除旧岁之‘夜昙骨’外,更杂以新毒。中夜昙骨者,皮肉溃烂,哀嚎不止,乱我军心;而中新毒者,毫无痛楚,瞬间失去行动之力,昏死如尸,任人宰割。二毒并发,军医束手,伤亡惨重。”

    宋还旌握着军报的手微微收紧。

    军医和新研制的解毒之法,只针对夜昙骨毒。若是单一毒素,或许还能应对,但如今磐岳将新旧剧毒混合使用,一种让人痛不欲生制造恐慌,一种让人无声无息丧失战力。    宋还旌沉默片刻,转身大步走向队伍后方的那辆马车。

    顾妙灵正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干粮,见宋还旌面色凝重地走来,她动作一顿,立刻掀开了车帘。

    车厢内,江捷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车外的宋还旌。

    “出事了?”她问。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宋还旌没有隐瞒,将那封军报递了进去。

    “上元夜,磐岳突袭。山雀原西境已失。”他简短地陈述,“徐威退守东境,死伤惨重。”

    江捷接过军报,快速浏览。当看到关于毒素的描述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昏死如尸……”她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眉头紧紧锁起。

    “这种新毒,七溪城从未见过,随行的军医也未必识得。”宋还旌看着她,目光深沉而直接,“夜昙骨毒令皮肉溃烂,此毒却令人昏睡。一动一静,一痛一死,毁人意志。”

    “琅越深山多毒草,能让人昏死的也不在少数。醉魂藤、迷谷烟、甚至是提纯后的曼陀罗……”她语速极快地分析着,“但要做到瞬间起效,且能在大规模战场上投放,绝非寻常草药。”

    她抬起头,看向宋还旌,眼底没有了之前的茫然,眼神敏锐又凝重:

    “我要看伤兵的症状。只看文字,我配不出解药。”

    宋还旌没有看她。

    “全军听令!”他转身厉声喝道。

    “辎重押后,轻骑急行!务必在三日内,赶到七溪!”

    三千轻骑每人仅带三日干粮,即刻急行军。

    队伍集结之时,江捷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翻身上马。她在琅越山林长大,骑术不弱,足以跟上行军。

    令宋还旌意外的是,顾妙灵也走了过来,要了一匹马。

    宋还旌皱眉:“你不会骑马,体力也不支,跟着辎重队随后再来。”

    顾妙灵抓着缰绳,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虽然苍白却冷硬,她不跟宋还旌对话,只对旁边的江捷说话:“我能跟上。”

    宋还旌没再多言,只吩咐一名亲卫照看她,便一挥马鞭。

    “出发!”

    三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

    三日三夜,马不停蹄。

    顾妙灵的大腿内侧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颠簸都是钻心的剧痛,但她一声不吭,硬是咬牙跟了下来。

    第三日黄昏,大军赶到山雀原东境。

    此时残阳如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甜腥味。磐岳军队正借着毒烟掩护,向摇摇欲坠的东境关隘发起最后的猛攻。

    城头上,大宸守军或是因“夜昙骨”毒发溃烂而哀嚎,或是中了新毒昏死如尸,防线已然崩溃。

    宋还旌没有休整,甚至没有列阵。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柄玄铁重剑,一马当先,借着急行军的冲势,直接从磐岳大军的侧翼狠狠插了进去。

    剑锋森冷,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三千生力军如同一把尖刀,瞬间撕开了磐岳的阵型。磐岳军没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后方大乱,不得不鸣金收兵,退回西境山林。

    战事暂歇,夜幕笼罩了惨烈的营地。

    江捷翻身下马,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她顾不上休息,提着药包就要往伤兵营冲。那里躺满了中毒的士兵,哀嚎声如同炼狱。

    一只染血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还旌一身玄甲被鲜血浸透,满身煞气。他不容分说,一把将江捷拽离了伤兵营,拖进了一处无人的偏帐,反手扣上了帐帘。

    帐内光线昏暗。

    宋还旌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拍在案上。

    封皮上只有两个字——和离书。

    “拿着它,离开。”宋还旌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小七在外面,让她立刻护送你过境回潦森。”

    江捷看着那封信,深吸一口气:“我不走。外面的伤兵中了新毒,军医束手无策,我能试着解毒。”

    “不需要。”宋还旌转过身,目光阴鸷,“夜昙骨我军已有解法,新的盾牌和甲胄已经在路上,到时自然不惧毒箭,也用不上你。”

    江捷咬唇,对上他的眼神:“我是大夫……”

    “你是琅越人!”

    宋还旌突地喝出声,一步跨到她面前。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抓住她的手腕,强行让她看着他脸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声音低哑而残忍:“你看清楚了。这是你族人的血。”

    他死死盯着江捷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今天在战场上,杀了十一个琅越人。”

    江捷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苍白。

    “十一个。”宋还旌重复着这个数字,“都是一剑封喉。我手下的士兵,今日杀的更多。明日开战,只会杀得比今日更狠。”

    他伸出那只杀人无数的手,指着帐外伤兵营的方向,问出了那个最诛心的问题:“你要救他们吗?”

    江捷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宋还旌俯下身,逼视着她:“江捷,你想清楚了吗?”

    江捷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之前她能救,是因为那是战后。可现在是战中,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

    她救活的人,明天就会变成杀害她族人的刽子手。

    “别说了……”江捷痛苦地闭上眼,声音破碎。

    “为什么不说?”宋还旌步步紧逼,“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觉得自己只是在救人吗?你每救一个,杀的就是另一个、甚至更多的琅越人。”

    “我不信你不明白。”

    她身体顺着帐柱缓缓滑落,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难以压抑的哽咽。

    宋还旌看着她崩溃的样子,面容依旧冷硬如铁,毫不动摇。

    “离开。”

    这一次,江捷没有再反驳。

    她无法面对那些将要杀她族人的伤兵,也无法面对满身鲜血的宋还旌。

    “……好。”

    江捷扶着桌案站起身,脚步虚浮。她没有再看宋还旌一眼,掀开帐帘,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帐外寒风凛冽。

    顾妙灵和小七早已等候在此。

    她看到江捷从帐中走出,眼睛满是红肿,心里大惊,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江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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