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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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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44-54)(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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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中。

    江捷独自吃完剩下的早饭,慢慢走回将军府。

    刚踏进院门,便见顾妙灵和小七正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小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顾妙灵却手里捏着勺子,碗里的粥几乎未动。

    见江捷进来,顾妙灵放下了勺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昨天没有回来。”顾妙灵看着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江捷走到桌边,神色坦然:“我出去看星星了。”

    顾妙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扫过她衣摆上沾染的草屑和露水。

    “和他?”

    江捷知道她对宋还旌成见极深,若说是,免不了又是一番不悦,但她也不愿撒谎。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沉默便是承认。

    顾妙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江捷一眼,直接站起身,袖摆差点带翻了桌边的空茶杯,头也不回地大步往院外走去。

    江捷站在原地,和小七对视了一眼。

    小七不明所以,看看顾妙灵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江捷,两颊鼓鼓囊囊的。她不想浪费时间探究大人的情绪,端起碗仰头一口喝干,伸手抓起盘子里最后两块糕点塞进怀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我也吃完了!”

    说完,她跳下石凳,跟在江捷身后,一同往医馆而去。

    到了济安堂,顾妙灵已经开了门。

    那一整天,顾妙灵都在埋头干活,始终没有和江捷说一句话,连眼神的交汇都刻意避开。

    那天之后,江捷每晚都会准时推开宋还旌书房的门。

    起初,宋还旌会冷冷地让她出去,或者直接无视她。江捷也不恼,不让坐,她就自己搬来凳子坐在一旁;不理她,她就自己拿本书看,或者整理带来的干草药。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宋还旌翻阅公文的纸张声,和偶尔烛花爆裂的声响。

    有时候宋还旌停笔休息,江捷便会开口,说些琐碎的话。

    宋还旌从来不接话,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批阅他的文书。

    江捷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她坐够了时辰,便会起身,留下一句“早点休息”,然后离开,还会顺手帮他把门带上。

    一日复一日。

    这一晚,宋还旌终于忍不住了。他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角落里的江捷。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声音里透着不耐。

    江捷放下手中的医书,迎着他的目光:“陪你。”

    宋还旌冷冷看着她,“我不需要。”

    江捷淡淡开口,“是我要你陪。”

    灯火下,她的神情平静而笃定,没有丝毫退缩。

    “出去。”

    江捷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好。”

    她转身推门出去。

    宋还旌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那种自以为是、势在必得的信念,令他头疼厌恶。

    一日晚间,秋雨淅沥。

    江捷撑着一把油纸伞,踏着暮色与积水,推开了宋还旌书房的门。她收了伞,立在门口抖落上面的雨珠,随后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走到角落坐下,翻开自己带来的一卷医书。

    这一夜,雨势并未转小,反而越下越大,打在瓦片上,发出连绵的脆响。

    夜色渐深,更漏声残。

    宋还旌合上卷宗,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幕,又看向角落里的人。

    “你该回去了。”

    江捷抬起头,听着外面的雨声:“雨这么大,我要怎么回去?”

    宋还旌神色不动:“府中有伞,也有回廊。”

    江捷合上书,看着他,语气理直气壮:“你不收留我一宿吗?”

    宋还旌眉头微皱,听闻她此语,显然不悦,他指了指门外:“你可以宿在隔壁。”

    “困了,走不动。”

    江捷站起身,却没有往门口走,而是径直走向书房内侧那张宋还旌平日小憩的木榻。

    她脱了外鞋,十分自然地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将被角掖好。

    “我先睡了。”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宋还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占据了自己床榻的身影。

    她总是这样,一旦打定主意,便不留余地。这种毫无道理的固执,令他感到一阵厌恶。

    他没有再说话,也懒得去拉扯她,转身推门而出,顶着风雨去了隔壁厢房。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床榻之上,江捷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被褥间并非暖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如同冬日铁甲般的冷硬气息,那是宋还旌身上特有的味道。这气息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

    江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黑暗中,她的脸颊在枕头上轻轻蹭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她慢慢蜷起身体,在这张并不算宽敞的榻上,安稳地闭上了眼。

    ……

    次日清晨,雨停了。

    江捷回到自己院落时,早膳已经摆好。

    顾妙灵和小七正坐在桌前。江捷推门进来时,顾妙灵手里拿着勺子,正在给小七盛粥。她听到脚步声,手上的动作未停,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有人进来。

    江捷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江捷看了看空荡荡的面前,又看向顾妙灵,轻声唤道:“妙灵。”

    顾妙灵依旧没看她。她盛好粥,将碗放在小七面前,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随后,她站起身,转身便往外走去。路过江捷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连裙摆带起的风都带着秋末的凉意。

    江捷坐在桌边,看着那个冷硬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七从碗里抬起头,看着江捷,又看看顾妙灵的背影,迟钝如她也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又生气了?”

    “你先吃,我去看看。”

    江捷起身,走向药房。

    顾妙灵正在整理药柜,听到脚步声,她并没有回头。

    江捷走到她身后,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顾妙灵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江捷,眼底明显怒意翻腾,声音却冰冷:“我更好奇,他不要你,你是怎么能这样……毫不知耻。”

    对于在风尘欲海中沉浮数载的顾妙灵来说,这句话说得极重。

    江捷的神色却并未因这两字的羞辱而改变。

    她静静地看着顾妙灵,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被羞辱的窘迫或急欲辩驳的愤怒。

    江捷的声音平缓,“琅越人有一句古训:生不负辰,各行其志。死得其所,民莫之讥。”

    顾妙令一怔。

    江捷看着她,淡淡一笑,“心之所向,成或不成,我无怨尤。我做或不做,也与他无关。”

    “既行其志,何耻之有?”

    顾妙灵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晨光落在江捷的侧脸上,将她整个人照得通透而明亮。

    她忽然觉得江捷离她很远。

    眼前的人内心有一片她从未抵达过的旷野。在那里,江捷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指责,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宋还旌,自然……也不属于她。

    顾妙灵原本紧绷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眼底那股尖锐的怒火像是被抽干了薪柴,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片灰烬般的黯然。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顾妙灵垂下眼帘,避开了江捷那过于明亮的目光。

    她转过身,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馆。

    “随你。”

    46、归途白雪掩孤心,此去关山难两全

    永业城的秋意在一场场萧瑟的寒风中被侵蚀殆尽,院中那棵老梧桐的叶子逐渐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和几片残叶,斜剌剌伸向灰白的天空。

    铅云低垂,北风呼啸。

    入夜后,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永业城便被笼罩在一片苍茫的银白之中。

    书房内,烛火有些摇曳。

    宋还旌依旧坐在案前处理公务。他习武之人,内力深厚,并不畏寒,因此房中并未生火盆。空气冷冽刺骨,连墨汁都有些冻干凝滞。

    江捷坐在一旁,身上裹着一件斗篷,手里捧着个早已没甚热气的手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永业的冬天,比平江城冷多了。”她轻声说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宋还旌连头也没抬,手中朱笔未停,只冷淡道:“怕冷就回去。”

    江捷看着他,反问:“不怕冷就不用回去吗?”

    宋还旌不为她语言所扰,笔尖并不停顿:“我没有这样说。”

    房内再次陷入安静,只听得见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声响。

    宋还旌处理完手边的一摞公文,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密报。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原本流畅的动作忽然停滞了。

    他盯着那份密报,久久没动,也没有翻页。

    江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此刻忽然开口:“你有话要说?”

    宋还旌抬眼看向她。

    其实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在沉思时,目光是沉静下敛的;而当他心中有话、正在斟酌是否开口时,他的眉峰会极其细微地扬起。

    这极其细微的差别,竟被她看在了眼里。

    看他沉默不语,江捷眉头渐渐皱起。

    她每夜来他房中,他不说他在做什么,她也不问。如今他有话欲言又止,如果涉及绝对机密,他根本不会让她留在房中;如果不是,那就是与她有关,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既不涉大宸核心机密,又与她有关、让他难以开口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是有关磐岳的动向吗?”

    “磐岳已换新君……”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宋还旌的目光对上她的,并未移开,继续说了下去:“这你应当知道。新王黑盾大封边境、驱逐外族,所图为何,不必有疑。”

    江捷当然明白。

    但她只是垂眉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炉的边缘。

    宋还旌视线落回案上。来自边境七溪城的军报,数月以来有所增加。

    密报之上,局势如火。磐岳半年多来采购军械、增加赋税,意图复仇;大宸亦未坐以待毙——工部新制的一批精良军械已按期交付,此番正要运往边境。

    除了备战之外,他所关心的——夜昙骨毒解法,亦有了进展。

    他离开七溪之前曾留下死令,暗中召集天下名医破解此毒。此前救治伤兵,需以夜昙骨花朵为引,激发毒素、逼到一处再行截肢。此法江捷用过,也是她对他最大的价值所在。

    而如今呈在他案上的这封密报上写得清楚:军医已研制出新法,不需夜昙骨花为引,亦能以金针和特定药物激发毒素。

    换句话说,江捷对他,已经全无利用价值。

    既然没有价值,便无需再留她在此处。

    宋还旌收回按在密报上的手,看着江捷,继续道:“过几日我会向皇上请命,驻守七溪城,以防磐岳起兵。”

    江捷猛地抬起头。

    宋还旌看着她,语气平静,像是说一件与己无关、早已安排好的公事:“你……”他顿了一顿,道:“我可以送你回潦森。”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炉早已凉透,指尖冰凉。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迭的双手,那是被阿妈唤作“巧手”、被长老寄予厚望、能从死神手中抢人的手。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看宋还旌一眼,推门而出,朔风灌进房间,江捷走向那漫天风雪中。

    一连几日,江捷都没有再踏足宋还旌的书房。

    宋还旌偶尔会看向那个角落,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冰凉的手炉还遗留在桌案上。

    他没有去碰它。

    而这几日,江捷如往常一般出诊、制药。

    一旦空闲,脑海就不断翻涌着宋还旌的话,和即将到来的画面。

    她是一定要去七溪城的。可是到了那里,之后呢?

    回潦森,彻底放弃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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