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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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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32-43)(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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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日常诊治与采药时,将其中道理细细分说。

    江捷常背着药箱,深入城郊山野,为缺医少药的村民免费诊病。顾妙灵总是沉默地跟随左右,递送药材,协助包扎,那双原本笑观风月、后浸透绝望与恨意的眼睛里,渐渐映入了山野的翠色与人间的疾苦。

    这天,两人在山崖边采集一味珍稀草药。江捷为取那长在险处的植株,脚下岩石忽然松动,身形一晃,眼看就要从数丈高的崖壁跌落。虽非绝壁,但若摔实了,筋骨之伤在所难免。电光火石之间,数道坚韧的藤蔓如灵蛇般从旁疾射而出,精准地缠住江捷的腰肢与手臂,猛地将她拉回安全之地。

    顾妙灵在一旁看得分明,眼中瞬间布满惊疑,脱口而出:“她……”

    江捷站稳身形,抚平微乱的衣襟,对着一片空无一物的山林方向温声道:“她叫小七,是保护我的人。”

    顾妙灵跟在江捷身边时日不短,竟从未察觉此人的存在,其隐匿功夫,堪称鬼魅。

    “小七,”江捷又唤了一声,“出来吧。”

    只听一声不满的轻哼,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凝结出来般,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小七。她先瞪了身着简单素色衣衫江捷和顾妙灵一眼,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千年不变的夜行黑衣,语气带着十足的嫌弃:“我不想再穿黑衣服了!”

    话音未落,人已再次消失不见,只余原地的些许气流波动。

    江捷不由失笑。回程路上,她便拉着顾妙灵拐进了城中的成衣铺子,细细挑选起适合小七这个年纪少女穿的衣裙。

    正当她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在顾妙灵身前比划,斟酌颜色是否合适时,空气中凭空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别扭的声音:“我要那件粉色的!”

    人影依旧不见。江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了然的微笑,依言买下了那件粉霞般的罗裙。

    两人抱着新衣走出店铺,踏上回府的路。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江捷下意识回头,只见数骑骏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玄甲未卸,风尘仆仆,眉目冷峻,不是宋还旌是谁?

    年关将至,他们练兵结束了。

    几乎是本能地,江捷眼中骤然一亮,脸上露出个极欣喜的笑容,朝着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扬声唤道:“灰鸦!”

    端坐马上的宋还旌也于此时看见了她。他的眼神骤然一紧,勒住马缰,速度缓了下来,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心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他不懂,在经过那般彻底的欺骗与冰冷的坦白后,她为何还能如此毫无芥蒂,甚至像见到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对他展露如此纯粹的笑颜。

    江捷转回身来,脸上那明媚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顾妙灵与她并肩站在街边,冷冷地看着宋还旌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从面前经过,直至背影远去,她才冷哼一声,语带讥讽:“他就是你的丈夫?”

    江捷轻轻点头。

    顾妙灵的话语刻薄而直接:“道貌岸然,假仁假义,卑鄙无耻。”

    她终日与江捷相伴,或多或少知晓些两人之间的纠葛。

    然而,江捷并未因这评价而动气,她只是转过头,看着顾妙灵那双冷冽的眼眸,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未散的、温和的笑意,轻声却坚定地说:“那只是你不懂他。”

    那日傍晚,宋还旌比江捷早些回到府中,然而江捷还未及见到他,他便已换了朝服,匆匆进宫赴皇帝的年关夜宴去了。

    江捷回到府中,不见宋还旌身影,便问值守的侍卫:“怎么不见将军?”

    侍卫躬身回答:“回夫人,将军进宫去了。”

    江捷默然,与顾妙灵一同用了晚膳。顾妙灵看了会儿医书便自去歇息了。夜色渐深,府外隐约传来宫中方向飘来的丝竹管弦之声,更衬得将军府内一片冷清。

    江捷踱步至宋还旌所居的院门外,再次询问值守的侍卫:“他……何时回来?”

    侍卫面露难色:“属下不知。”

    江捷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莫名有些空落。她转身去取了一小坛酒,回到院门口,就在那冰凉的石桌旁坐下,自斟自饮起来。她极少饮酒,并不知自己酒量深浅,几杯温酒下肚,暖意涌上,却敌不过夜寒与酒意,未及半坛,便已伏在石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深夜,宋还旌才带着一身宫廷御酒的醇香与冬夜的寒气回府。刚踏入院门,他便看见了伏在石桌上的那道身影。目光扫过桌上那只下去少许的酒坛,心下已然明了。

    他眉头微蹙,问侍卫:“夫人喝了多少?”

    侍卫恭敬回道:“夫人只取了这一坛酒过来。”

    一坛未尽,便已醉倒。他走到江捷身旁,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沉默片刻,对侍卫吩咐道:“送夫人回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皆露难色。送?如何送?搀扶?背负?还是……怀抱?且不说她是将军夫人,身份尊贵,单是男女大防,也让他们不敢轻易触碰。

    见侍卫踌躇不前,宋还旌冷冷的目光扫过,不再多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江捷打横抱起。她比想象中还要轻些,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拂在他的颈侧。

    他将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轻柔地安置在床榻上,拉过锦被为她仔细盖好。因着酒力,江捷素日白皙的脸上泛着诱人的酡红,平添了几分平日里难见到的艳色。

    宋还旌呼吸一窒,目光竟一时难以从她脸上移开,只觉得喉间干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脸颊时,却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方才因酒意而泛起的一丝迷蒙瞬间消散,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寂与清明。

    他倏然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方才之事,不要让她知道。”

    夜色中,传来一声极轻细的、带着不满的哼气声,虽不见人影,却无疑是小七。

    宋还旌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房门。不料,几乎与门外骤然出现的身影撞个满怀。正是小七,她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那身粉色的罗裙,俏生生地立在门口,脸上却是一片与这娇嫩颜色毫不相符的冰冷。

    她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宋还旌,声音清脆却还稚嫩:“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宋还旌被她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目光在她身上的粉色衣裙停留一瞬,终究还是应了一句:“好看。”

    说完,他便绕过她,径直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酒香与她身上淡淡药草气息的房间,身影很快融入廊下的黑暗中。

    37、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翌日清晨,江捷醒来时,脑中仍有些宿醉的晕沉。她梳洗完毕,揉了揉额角,轻声问不知何时已待在房中的小七:“小七,昨日是你送我回来的么?”

    小七正摆弄着自己粉色裙摆上的绣花,头也不抬,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不知道。”

    江捷顿了顿,又问:“那灰鸦昨夜回来了吗?”

    小七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新衣,语气毫无波澜:“不知道。”

    宋还旌只让她“不要让她知道”,她便严格按字面意思执行,不透露信息,也懒得费心去编织谎言。

    江捷心下了然,不再追问。她起身走向宋还旌所居的院落,却从值守侍卫口中得知,将军一早便已去了军营。

    她默然片刻,道:“我明白了。”

    夜幕再次降临,估摸着宋还旌已回府,江捷又一次来到他的院门外。她让侍卫通传,侍卫进去片刻后出来,面带难色地回禀:“夫人,将军说夜已深了,请您先回去歇息。”

    江捷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却坚定:“我要进去。”

    她没说话,也没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有半分硬闯的狼狈,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韧劲。

    僵持间,另一名侍卫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按下了同伴横在身前的刀鞘并将他拦在身后。

    “放行。”

    同伴惊愕:“林楠,你疯了?这是军令!”

    唤作林楠的侍卫没看同伴,只是对着江捷躬身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城外林家村,家母的风湿……多谢夫人。”

    他侧身让开道路,头垂得更低:“夫人请。”

    原来江捷时常下乡行医,偶然治好了林楠母亲的病痛,林楠一直苦于无法报答。

    “夫人快些进去吧!”林楠催促道。

    江捷心中虽觉此举对另一名侍卫不妥,但事已至此,她只得对林楠投去感激的一瞥,低声道了句“多谢”,随即快步穿过院门。

    房内的宋还旌耳力极佳,早已将外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江捷推开房门时,他便已转过身来,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疏离地问道:“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吗?”

    江捷走进房内,关上门,直视着他:“我只是想见你。”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江捷复又开口,语气自然:“你不请我坐吗?”

    宋还旌眸光微动,侧身让开一步:“请坐。”随后,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的桌上。深冬夜寒,壶中的茶水早已冰凉。他手掌看似随意地覆上杯壁,内力微吐,杯中凉茶便悄然升起缕缕白汽,变得温热。

    “你不想见我。”江捷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没有喝,只是捧着,陈述着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

    宋还旌沉默。在聪慧如她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

    江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慢慢地说:“你还没原谅你自己吗?”

    她说的不是“我原谅你”,而是“你还没原谅你自己吗?”

    宋还旌定定地盯着她,眼神冰冷:“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你会知道的。”江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目光让宋还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与难以言喻的厌恶。

    分明该是他掌控一切,分明该是他怜悯她被驱逐、怜悯她不可能有回应的痴心,她凭什么用这种洞悉一切、仿佛在宽恕他的眼神看他?

    真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变得更冷淡疏离,甚至隐带怒气:“你看够了吗?”

    “灰鸦,”江捷唤了他的名字,声音虽轻,却很清楚,“我很想你。”

    宋还旌呼吸猛地一滞,说出口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我已说过,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江捷姑娘不必如此。”

    他不叫她“江捷”,而是“江捷姑娘”。

    江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

    虽然有无奈,有感慨,却奇异地并没有多少自怜自艾的哀怨意味。

    她站起身,仿佛刚才那些直指人心的话语和表白都未曾发生过,语气平静地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明早一起吃饭吧。”

    不等宋还旌找借口拒绝,她又补充道:“我会早些起来,不会耽误你军务。”

    宋还旌看着她在烛光下平静而坚定的脸庞,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间。他终是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江捷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宋还旌一人,对着那杯她未曾动过的、已然再次凉透的茶水,久久伫立。

    翌日清晨,顾妙灵踏入膳厅时,宋还旌与江捷已在对坐用膳。桌上唯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顾妙灵默然入座,目光偶尔扫过宋还旌时,尽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宋还旌却恍若未觉,姿态依旧,只淡淡地用着清粥,仿佛身旁坐着的不过两尊木偶。

    江捷置身于这无形的刀光剑影之中,只觉得左右为难,既尴尬又无奈,只得默默低头,食不知味。

    直至早膳将尽,宋还旌起身欲离时,江捷才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语气平和:“晚上回来吃饭吧,我等你。”

    她的话语轻轻巧巧,却堵死了他所有的借口,言下之意清晰无比——你不回来,我便不食。

    宋还旌脚步微顿,迎上她固执坚持的目光,沉默一瞬,终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

    他刚一离开,顾妙灵也随即放下碗筷,面色冷淡,眸中满是不悦,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去。

    江捷望着她的背影,再想到宋还旌那副水火不侵的模样,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当晚,宋还旌回府时夜色已深。顾妙灵果然未曾露面,膳厅内只有他与江捷两人对坐而食。席间依旧沉默,直到膳毕,江捷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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