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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发软,却并未离开他怀中,反而更近一步,双手轻柔地环上他的脖颈,随即仰起脸,将自己柔软的双唇印上了他的。
灰鸦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便绷紧了。他的手依旧停留在她腰侧,甚至算不上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更像是不知该如何安放。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唯有眼睫低垂,沉默地、近乎隐忍地,感受着那两片温软覆上自己的唇。
江捷觉得,自己仿佛在亲吻一座有温度的石雕。她想起琅越族孩童冬日里常玩的游戏——将石子投入火中烤热,用来暖手。那石子初时熨帖温暖,却很快便会散去暖意,重新变得冰冷。此刻的灰鸦,给她的感觉便是那温暖的石头。
她并未停留太久,只是轻柔的触碰,便稍稍退开,依旧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望入他深潭般的眼底。
“你有妻子吗?”她问,声音很轻。
灰鸦的视线投向远处朦胧的山色,回答得干脆:“没有。”
“那……”江捷顿了顿,目光不曾移开,“你有没有意中人?”
这次,灰鸦低下了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声音平直,辨不出情绪:“你想问什么?”
江捷迎着他的注视,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晰而平静:“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山风拂过,带来林叶的轻响。灰鸦沉默地与她对视了片刻,脸上表情还是紧绷。最终,他还是移开了目光,望向已然变成焦炭的篝火余烬,给出了答案:“没有。”
27、秋林尽染问归处,始知此君负烽烟
第六日,他们沿着愈发清晰的山径下行,眼前豁然开朗,终于再次踏上了苍青山脉中那条蜿蜒的主路。时值秋日,山间层林尽染,枫叶如火,不少树木的叶片也已转为明亮的金黄,在晴朗的天空下,交织出一幅绚烂而俏丽的秋日山景。
重返主路,脚下平坦,行进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然而,随着日头西沉,天色渐渐暗淡,距离山脚却仍有几个时辰的行程。两人都无意在夜色中冒险赶路,便寻了一处较为平坦开阔的林地,决定再宿一夜。
篝火再次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照亮了周遭一小圈林地,发出轻微的哔啵声响。江捷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火焰上,似乎在出神。灰鸦则靠坐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火声与远处的虫鸣。过了许久,江捷忽然抬起头,望向灰鸦被火光勾勒出的侧影,轻声问道:“下山之后,你要往哪里走?”
灰鸦沉默了片刻,眼睫未抬,声音低沉地吐出三个字:“平江城。”
江捷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带着一丝雀跃之色:“我也是去平江。”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继续道,语气比先前更为郑重认真:“我是标王之女。先前不言明,并非刻意隐瞒……我们琅越人相交,素来不论出身门第,只论心迹投合。”
平江城,以贯穿磐岳、潦森两国最终入海的平江为名,正是潦森国的王都。而现今潦森国君单名一个“渌”字,标王,正是国君渌的同胞兄长。
灰鸦闻言似乎微微一怔。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火堆旁弥漫开来,持续了许久、许久,久到江捷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我是宋还旌。”
江捷顿时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惊骇而拔高:“什么?!”
宋还旌。这个名字她绝不陌生。不久前磐岳与宸朝于山雀原爆发激战,正是这位名叫宋还旌的宸朝将领,以一场出其不意的奇袭,从磐岳国手中夺下了那片蕴藏金矿、引发争端的高地!
以他这样的身份,宸朝的主将,此刻竟孤身出现在毗邻潦森的响水山中,坦言要前往潦森王都平江城……
江捷呼吸骤然急促,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方才的温和亲近荡然无存,语气里隐有戒备:“你去平江城做什么?”
宋还旌迎着她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求药。”
江捷眉心紧蹙。
他继续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被磐岳毒箭射中的我朝士兵,伤口溃烂,难以愈合。此毒令人痛苦难当,却不致命。军医钻研数月,至今未能配制出解药。”他顿了顿,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军中受此毒伤折磨者,现有四百六十一人。中此毒这人,生不如死,不断央求他人终结自己性命。我出来至今六日,四百六十一人减少多少,我不想去算。”
江捷紧绷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缓缓坐回原地,“即使这样……”
她咬了咬牙,语速极快:“即使这样也绝不可能!绝不会有人给你解药!”
江捷脸上充满混乱与不安,夹杂着一丝愤怒。宋还旌的目光慢慢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眼前跳跃不定的篝火,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明明灭灭。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硬朗,也格外平静。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很坚定:“镜分之约,我亦有闻。但总要一试。”
琅越族人于七百年前立国青晟,据山林、谷地、滨海三合之地,林麓之饶、稼禾之丰、渔盐之利,皆出一域。青晟国名正是得名于山青、禾青、水青。
两百年前,昊王晚年,国势正隆,双子苍与澜,皆贤能仁厚,通晓三合之务,深得民心。两人难分轩轾,昊王祭告先祖,与三合长老商议三日三夜,乃制镜分之约:“裂土不分祀,殊域而同文。山河为手足,永世无相侵。”
此后,苍王承西境山岳之固,立国磐岳;澜王继东境海川之流,立国潦森。双分二国各具山林、谷地、滨海之地,各置官署,互通市易,边境不设防,人民犹称琅越族、青晟人。
江捷脑中思绪飞转,磐岳与潦森血脉相连,宸朝是侵占磐岳国土、令磐岳将士流血的死敌,潦森人民绝无可能向敌国提供解药。
他此行,非但注定徒劳无功,一旦身份暴露,更是自投罗网,危机四伏。
在宋还旌那句“总要一试”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各怀心事的脸庞。
过了很久,久到火焰都矮下去一截,需要添柴了,江捷才望着跳动的火苗,慢慢开口:“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叔叔,渌王。”她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但我不会为你说项。”
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基于对伤者的不忍和对他的信任,为他引路;但基于家国与族群的立场,她不能,也不会为他游说。
宋还旌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火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他沉默片刻,郑重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这一夜,江捷躺在地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思绪纷乱,久久难以成眠。宋还旌也只是静坐在火堆边,添柴,守夜,目光沉凝地望着无尽的黑暗,未曾阖眼。
翌日下山,路途变得平坦,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在崎岖山路上时更为凝重。依旧是同行,却一路沉默。
江捷看起来比他更为心事重重,眉头紧蹙,始终未解。
一路向着平江城行去,越靠近潦森腹地,氛围便越发明显。自宸朝与磐岳战事开启后,潦森国内已鲜少见到宸朝人的身影。宋还旌那与本地人迥异的身形气质与中原面容,引来了许多探究、疑虑,甚至是隐带敌意的侧目。
这些目光如芒在背,江捷看在眼里,忧在心间。最终,在一处城镇落脚时,她寻来了一套潦森人的寻常服饰,递给宋还旌。
“换上吧。”她言简意赅。
宋还旌没有多问,依言换上。粗布衣衫掩去了他几分锐利,虽仍难完全融入,但至少不再那般扎眼。如此,又行了几日,那座倚靠平江、繁华而忙碌的潦森王都——平江城,终于近在咫尺。
作者的话:镜分之约的台语版,江捷会唱这条歌,准做有人想爱看(老实讲是家己创来爽的):
咱青晟人住佇遮七百冬啊!
北爿是崁崁的青嶂山,中央是泅水的锦绣川,南势是看会着海翁的月牙湾。
山林予咱柴,平洋予咱米,大海予咱盐。
咱的囝仔自细汉就知影——活,着认真活;死,着为值得的代志死。
昊王老的时,两个后生阿苍、阿澜拢真敖。
阿苍的性体亲像石头,倚会牢;阿澜的喙水亲像水流,变窍足紧。
百姓佇街路尾讲:“欲掠哪一隻来做王?两隻拢足好,敢若天公伯咧创治!”
昊王佇祖公厝三日三暝,出来对大家讲:“勉强的糅袂甜,强挽的瓜袂芳。山有山的路,海有海的步,咱毋通为着王冠拍断亲情骨。”
就按呢,将国土分两半——西爿予阿苍,号做磐岳;东爿予阿澜,号做潦森。
两家犹原共祀一个祖公妈,边境的查埔囝仔照常泅水过溪去斗阵。
到今犹佇流传的镜分古谣:
“共鼎分食毋是散,共祖分家亦是亲。
山崙若无向大海,哪会有时阵透南风?”
28、君王一语断生机,医者心系两难局
王宫偏殿,门扉紧闭,侍从皆已被屏退。殿内只剩下高踞主位的渌王,以及站在下首的江捷与宋还旌。气氛凝重。
渌王严厉的目光首先落在江捷身上,开口便以琅越语训斥,声音低沉却尽显长辈威严:“江捷!你自幼聪慧,当知亲疏远近。引宸朝大将直入王都,你将你父母、将我潦森与磐岳的血脉情谊,置于何地?”
江捷脸色发白,指尖掐入掌心,却不反驳解释。
身侧的宋还旌反而上前半步,同样以清晰而标准的琅越语回应道:“渌王陛下,是在下强求江捷姑娘引路,一切过错在我,请勿责怪于她。”
渌王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案几,以中原话语怒斥道:“放肆!你宸朝兵马侵我琅越亲族之国土,烽烟未熄,怎敢在此口言我琅越之语!”
宋还旌闻言,并未退缩,转而使用了中原官话,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百年前中原刊印的坤舆志略图册之上,山雀原东境确标注为我朝辖地。此乃历史旧案,各有依凭。”
山雀原之地,归属本就模糊,东境居住大宸人,近一百多年间逐渐搬去更为繁华的七溪城,磐岳人便逐渐越过小溪,定居在东岸。如今争端,大宸持历史旧图为依凭,磐岳秉居住事实依凭,各具一词。
他不待渌王再次发作,话锋陡然一转,将姿态放低,拱手一礼,语气也变得恳切:“然而,在下此番冒死前来,并非为了争执疆土旧案,更非为了与磐岳的战事。”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渌王审视的眼神:“在下是为求药而来。”
殿内为之一静。渌王凌厉的目光稍稍收敛,但警惕之色未减,面色冰冷,却未再阻拦他说下去。
宋还旌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来:“在下此番前来,只为军中四百六十一名伤卒,求得一线生机。他们所受磐岳之毒,伤口溃烂,数月不愈,日夜痛苦难当,生不如死。军医束手,此毒酷烈异常,有伤天和。”
“陛下乃一国之君,明察秋毫,当知兵者乃凶器,然士卒何辜?彼辈不过听命而行,如今却在承受远超战阵之伤的折磨。”
最后,他抛出那个深思熟虑的提议,语气郑重:“若潦森愿提供解药,我朝愿以此为契机,与磐岳商议,暂停干戈,此非乞怜,实为避免两国更多士卒,再受此战祸之苦。”
“宋还旌此言,可对天日。所求者,唯愿生灵免于涂炭之苦。望陛下圣裁。”
宋还旌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那份基于人道的恳切与看似双赢的提议,确实在瞬间动摇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然而,渌王眼中的波澜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归于深潭般的沉静与冰冷。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王座之上,目光如炬。
“宋将军,”渌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的怒斥更显疏离与威严,他的中原话语同样说的很好:“你巧言令色,将攻城略地之果,轻描淡写为士兵之苦。山雀原烽烟因何而起,你我都心知肚明。若非你宸朝贪图金矿,背弃百年相安之实,悍然兴兵,又何来今日伤卒之痛?”
他抬起手,止住了可能出现的辩驳,继续说道:“潦森与磐岳,血脉相连,盟誓如山。在磐岳将士亦为你宸朝刀兵所伤,血流未干之时,你要我提供解药,资我血亲之敌?” 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此例一开,我有何颜面立于祖庙之前,有何资格再为琅越一族之君?此事,绝无可能。”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宋还旌,落回江捷身上一瞬,带着警示,下达了最终的命令:“至于阁下,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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