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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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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第11-12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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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1-17

    第十一章:失踪

    以前我没进过派出所。按我的想象,针对我这种「强奸犯」的,应该是港片

    里的那种刑讯室吧?隔壁还能隔着毛玻璃观摩的那种。实际上,我在大厅接待处

    取了号,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个女民警把我接到了大厅背后的一个办公室。有桌

    有椅有电脑——倒有点像教导室。

    「你最后一次见到芮,是什么时候?」说话的是那个干练的短发女警。她戴

    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先翻了一叠打印材料,随即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

    极快,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嗒嗒」声。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这种公事公办

    的冷漠让我更加局促不安。

    没错,接到了那通派出所电话之后,我没有在电话里和民警多说,而是立马

    让小张帮我请了半天的假,来到了派出所。

    与其等他们带人冲进我的诊室、或者在家里,在静和逗逗的面前把我拷走,

    还不如我现在就表现出配合的姿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想,这或许能算

    作「自动投案」或者「主动自首」?

    而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那张坚硬的木椅上,脊椎僵直,大脑里正在进行一场

    惨烈的博弈。我在脑海里飞快地排列组合着解释的词句,试图把那晚的事情诠释

    成你情我愿,只不过可能是感情有点失控,有点过火,从而引发的纠葛。

    然而,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时,短发女警停下了

    手中的动作。

    她皱着眉,终于从镜片后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审视和疑惑:「周

    六凌晨两点半之后,芮女士的手机定位就消失了。我们查了酒店监控,她最后出

    现的画面是周六凌晨两点一刻左右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共探

    头里露过面。」

    我愣住了,刚到嘴边的那些关于「强奸」的忏悔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你是说,她……失踪了?」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尖锐。

    「对。」女警把一份文件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时间节点,「家属周六早上报

    案说她一直没回家。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一起人员失踪案。安医生,你是她的主治

    医生,同时呢,我们查到了酒店和12306 的记录,都显示你们两个在山东德州有

    过接触,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有自杀倾向,或者有没有

    提到要去见什么人?」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们调查的,竟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芮失踪了。那个被我按在身下挣扎呻吟的女孩,从我们发生性关系后不久,

    彻底消失在了北方那场凄冷的冬夜里。

    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脏。

    「就是……那天夜里。」我的语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我开始担心起芮。

    「她……怎么了?」

    「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短发女警手指尖微微地叩着桌子的玻璃台面:

    「我们查到你和她当晚都是在德州东出的高铁;又开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间;虽然

    你们开了两间,但监控发现,你先是进了她的房间。第二天凌晨,她又出了

    自己的房间。而你,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的房间——她的房间。」

    女警顿了顿,在期待着我的解释。

    但是我在犹豫。有些事情如何解释?又要说到什么程度?

    也许是看穿了我的慌乱,也许是办案多年的敏锐观察,女警勉强挤出了一丝

    笑容,说道:「你不要有太多负担。我们确定这件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我看过

    了:第一,是芮女士给你开的房门。第二,她是自己出的房间。第三,你如果有

    嫌疑,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睡到第二天快中午。」

    接着,她又略微颔首,凑近了说道:「你们……医生和病人……已婚男和未

    婚女……有些什么事情,我们民警不管。当务之急,我们希望能尽快找到芮女士。」

    我半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胸腔里。然后,我想起了什么:「请问,是谁来报警,

    说她失踪的啊?」

    「她的弟弟,芮小龙。她弟弟一直和她一起生活。」

    「那她从周六开始没有联系家人,到周一……时间也不算长啊?」从内心深

    处,我对民警介入这件事,还是有抵触。

    「嗯……她弟弟说芮女士有抑郁症;她的症状,想来你也应该知道。她弟弟

    说,周六怎么也联系不上芮女士,担心她抑郁症发作,会轻生。于是就报了警。

    嗯……到现在已经超过48小时了,满足了立案条件。所以我们就立了案,找

    你来了解情况。」

    所以,按这么说,我和芮周六凌晨分开。她弟弟芮小龙,在周六当天就报了

    警?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她会轻生吗?」我问。

    短发女警哑然失笑:「你是医生啊,应该你告诉我。」随即,她又换了一种

    很轻松的口吻,说道:「不过,按照我们的经验,她应该没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说?」我疑惑。

    「因为她出门时,还算井井有条——也带着随身的包。如果轻生的人,是不

    会顾及这些细节的吧。」短发女警微笑着说:「好了,扯远了,现在,我需要你

    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当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和她约在德州见面,你们原计划

    是什么,实际发生了什么;在你之后进去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好了,你准备从什

    么地方说起?」

    ……

    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跨出白墙蓝底的大门,站在路边光

    秃秃的梧桐树下,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忘不了那个短发女警最后看我的鄙夷眼神。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已婚已育,

    却利用女患者病情乘虚而入的渣男医生吧!

    我也忘不了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安医生,你真的不知道芮女士是什么人?」

    很奇怪啊,芮是什么人?虽然她的气质很对我的口味,性格古灵精怪,但也

    不是那种模特般的大美女。她是什么人啊?一个普通人而已吧。否则怎么会到我

    们这种普通三甲医院看病呢?

    我反问那个女警。那个女警却摇摇头笑而不语了。

    真的是奇怪的问题。

    不过,芮的的确确失踪了。也许我不用承担任何刑事上的责任(如果芮不坚

    持说我强奸的话);但我对于她的失踪,的确负有无可推卸的道义上的责任。

    我应该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

    ……

    我先是联系上了芮小龙。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报警?他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事

    情?我想问清楚。

    说起来,找到芮小龙并不难。我回家打开电脑,那里可以登陆妻子的微信。

    我找到那个男孩的微信,加了他,然后,约了他下午放学后的时间,在学校

    附近的某个星巴克见面。

    ……

    冬日傍晚六点,高中门口的星巴克并无想象中的喧闹。考卷与校服被隔绝在

    冷雨之外,店内流淌着低低的轻音乐,与磨豆机的低吼交织。星巴克入口处,一

    颗不大的墨绿色圣诞树上,装饰已然挂起,暖黄色的灯光在深棕色木桌上晕开,

    倒映着窗外连绵的车灯。客人们多是神色疲惫的上班族,或是对着笔记本紧锁眉

    头的自由职业者,偶尔有家长在此枯坐,眼神空洞地望着学校校门,在咖啡氤氲

    的苦涩蒸汽中,消磨着陪读前最后的片刻静谧。

    此刻,我和芮小龙面对面坐着。我要了一杯拿铁;而他要了一杯星冰乐。

    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这个男孩身高几乎和我差不多,足足有一米八出头。

    脸上稚气未脱,但他努力摆出沉稳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麻烦要快点。我六点四十五还要赶回去晚读。」

    「好。」来之前,我想了很多问题。但一时间,他一催,我不知道先问哪个。

    「我听民警说,你是和你姐两个人住?」

    「嗯。怎么了?」

    「那你父母呢?」我问道。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男孩冷冰冰地怼了回来。「你是姐姐的主治医生?

    民警找过你了?」

    看来民警并没有把山东德州那些事情告诉这个男孩。我松了一口气。「对,

    我今天找你,也是想和你聊聊你姐姐。」

    「好。」他的回答很简短。不得不说,他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冷静。

    「周六你是什么时候联系的芮?为什么你一联系不上你姐,就马上报警了呢?」

    他放下那杯星冰乐,靠在椅背上,目光几乎和我齐平:「这是我和我姐的约

    定。我们每天会通至少一个微信电话。再说了,你不是她的医生嘛,她的病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

    芮有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但并不严重啊。我摇摇头,还是不太理解为

    什么小龙会这么在意姐姐失联这件事。虽然芮现在的确失踪了。

    我接着问:「那你觉得,你姐有可能去哪儿啊?老家,或者什么亲戚朋友家

    之类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民警的。」

    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好吧,那下一个问题。

    「那你姐,平时是干什么的啊?」

    我觉得这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平平无奇的话题。就好像间谍会在一堆人畜无害

    的话题中,夹杂一个高明的机密打探。

    但芮小龙似乎马上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他看我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笑了,

    是那种复杂的笑,玩味的笑,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安医生,我姐是干什么的?这个问题,你不应该不知道吧?」他又重新拿

    起那杯冰冷的饮料,嘬了一口:「你是我姐的医生——但应该只是医生而已。民

    警去找了你,你又巴巴地过来找我,呵呵,你跟我姐的关系,不会仅仅是医生病

    人那么简单吧?」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他猜到了我对芮的情愫?又或者……

    他知道芮做的那些事情!芮对那个男人做的那种事情……

    难道芮是经常做那种事情?以至于她的弟弟都知道?

    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

    一种让人眩晕的撕裂感。

    真相就像手术刀下的烂肉,避无可避。难道她真的是那种有钱就可以上,全

    国可飞做皮肉生意的外围女吗?

    沉默。我不说话,无疑是默认了芮小龙的问题。他依旧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安医生,没事。喜欢我姐的男人很多的。放心,我不会告诉静老师的。」

    静……噢!

    男孩提到妻子的名字,突然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我不由自主地攥了拳头,在

    桌子上「呯」的敲了一下:「这件事,跟静没关系!我只是……你姐的主治医生,

    关心你姐而已!」

    这一声有点大有点突兀。隔壁几桌都侧脸来看我们。

    「你姐现在微信联系不上,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找到她吗?」我又问道。

    「她就不想让我……让我们找到她。她电话也不接的,后来直接关机了。」

    芮小龙苦笑着说。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也许可以在平台

    上留言,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平台?什么平台?」

    「哎,你跟我姐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啊,就是x ,或者是onlyfans那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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