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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桃花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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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1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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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心也很纠结,不如我遂了他的心愿,让他娶了心爱之人。至于王位,我想只要他想要,一定另有方法得到。

    我穿过一众迷茫宫人,国君仍带着病容,我行了个礼,挺直脊背,一句话冲破喉咙,被我掷地有声地抛出来:“父王,女儿恳请嫁给贺连齐。”福了福身,转身却看到纱帐外,祁颜直直立在那儿,神色空洞。

    心中压下的重石顷刻间碎成齑粉,却空荡无所依。走出殿外,祁颜一路跟在我身后,直至周围再无人烟,才忽然出声道:“想好了?”

    我转身看他,视线自他好看的眉眼一点点移下来,颔首道:“是,想好了。”从前听三哥说,一个人说的话会骗你,做的事会骗你,唯有眼睛不会骗你。我死死盯住他,想看到哪怕半分假象,却只看到他破碎的神情。

    他抚了抚额,低笑一声:“我果然还是留不住你。”

    他眼底浮起我看不懂的悲色,沉思片刻,我喉咙干涩:“世人总喜欢伪装,连二哥也假意喜欢我,想娶的却是他人。其实又何必这样麻烦,若是你同我说你只为王位,让我配合你演一演,我也可以答应,又何苦大费周章地骗人呢……”

    话未完,忽然被他打断:“我从不是为了王位。”他嗓音沙哑,“我此生想娶的人,只有你而已。”

    我摇头苦笑:“事到如今,再骗我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相信?究竟要我如何……”接下来的话被一连串的咳嗽打断。季末不知从何处出现,一把扶住他:“帝姬少说些气主子的话吧,这些日子主子为了帝姬的病疲于奔波,白衣真人说神器储魂日久,已有颓败之相,他就放血将养那些神器……”

    我裹紧外衫,仍觉得冷。季末方才说什么?什么储魂,什么放血?

    “季末。”未等我想明白,祁颜已出声打断他,抬起头,又是一派平静模样,只是眸底泛出异样赤红,“从前我觉得,只要你欢喜,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可我现在后悔了。我不会让你嫁给他。哪怕你会恨我,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此生此世,你只能是我的。”

    原来那时,他因我伤重,我却什么都不记得,还让他去救贺连齐……甚至告诉国君我要嫁给贺连齐。所以他才会让那时还假扮白衣真人的谢卿告诉国君,我早已不是福星。

    眼泪夺眶而出,我捂着心口闷哼一声,眼前画面一转,是数年前的光景,那时祁颜不过十来岁的少年,灼灼桃花树下,他问我:“六位世子各有千秋,九儿中意哪一个?”

    我折下一枝开得正好的桃花,想了想,道:“大哥太闷,三哥又太风流,小五嘛……倒是甚好。”

    他微微侧目,我笑起来:“不过在我眼里,还是二哥最好。”

    一瓣桃花落在他肩上,我正欲拍落,却被他一把握住手指:“所以,你愿意嫁我?”

    我愣了愣,笑出声来:“那要二哥当了王上才行。”

    当日不过一句无心之言,他却当了真。

    这些事,我竟全都忘记了。

    有句话说有缘无分,他对我的心意,我懂得得太晚,理解得太晚,回应得太晚,如果再早一些……

    可世间哪里来的如果。

    日落月升,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两位世子接连不知所终,国君大受打击,本就病恹恹的身体更是大不如从前。我偶尔从宫门处远远一望,看到他霜白鬓发,心里五味陈杂。冬去春来,内宫一片春意盎然,我终于走出寝殿,桑俞在院中看到我时,手里的饭菜摔了一地,哭着扑过来:“主子,您……您终于……”

    我摸着胸口怦怦跳动的心脏,闻花香,知饥寒,知冷暖,心有五感,却丢掉了祁颜。

    从前那些讲情情爱爱的诗句,我曾一度认为是自古诗人都太过矫情,如今方知,只是没有遇到魂牵梦萦的人罢了。

    无数个夜晚,我望着空茫茫的帐顶,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我同祁颜的那些过往,从前不会回想,是我知道我与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有足够的时间创造崭新的回忆。可如今却只能靠微薄记忆来思念。

    我从不知夜有这样漫长。

    有时真正失去,才方知须得珍惜,是他那时同我说的话。这一场变故中,我们每个人,神器中的每个人都何其无辜。

    情爱理应被好好呵护,而不该利用执念,最终害人害己。

    我问白衣真人,那些被封在神器里的精魂,如今又在何处?

    白衣真人抚须远目天边,良久:“自然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入秋时,下了两场冷雨,贺连齐携沈潋回宫探望。我望着这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一时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她却同我道:“帝姬不必这样看我。我从小便知性命只有十八年,拼尽全力想感受世间一切。如今续命,自然都是赚来的,哪有工夫计较其他,自然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把有限的精力用在恨上面,恨他却爱他,到头来一无所得,又图的是什么?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既爱他,他也爱我,便足够了。”

    我想了想,说:“我其实,很羡慕你。”

    她回了一个笑:“羡慕我?祁颜将你放在心尖,贺连齐当你是至亲妹妹,你羡慕我什么?”

    有落花飞舞而下,我摊开掌心接住一瓣:“活得久又怎样,从不知喜怒哀乐,不知爱恨,哪怕活上几千年,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我讨厌宫廷,讨厌繁杂礼仪,讨厌小心翼翼彼此算计,可我胆子这样小,从不敢忤逆也不敢反驳,连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

    她爱上贺连齐,追随他来到齐都,我却连爱是什么都从没有体会过,将我启蒙的那个人已经不知所终。虽然过程艰险,她如今终究能与贺连齐相守,的确比我要幸运得多。

    又一年新春,桑俞收拾旧物时寻到妥帖收在妆匣下的荷包,窗外蓦然几声烟花,我披上外袍倚在门边。我生辰的那一夜,祁颜也是准备了这样好看的烟花,我当时却还嘴硬说没什么新奇。如今想来,其实我那时很开心,很开心。

    冷风吹起衣袍,有什么从腰间掉出来,我捡起荷包,倒出其中的符纸。经年日久,符纸早就不如从前光亮,加之又泡过水,我小心翼翼将撕成几片的符纸捏在手心,想了想,拿出一片,一撕两半,又撕一半,再撕一半,等了许久。

    毫无动静。

    季末护在一旁,自祁颜走后,他便成了我的贴身侍卫,想起他曾说,符纸撕碎时祁颜会有钢刀剜骨之痛,方才知道很难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实话,殊不知这句也是在拿我打趣。

    桑俞搬来软垫,我呆呆地坐在院中石凳上,喝了三壶热茶,从烟花腾起望到空无一物的夜幕,狠狠地将符纸撕得粉碎:“骗子!”

    宫墙外蓦然一声低呼:“嘶——”

    手中纸屑随风飘落,似雪白落花,我怔怔望着朱色宫墙,眼泪夺眶而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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