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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望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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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青春了(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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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得已地慢步走到郑无忌面前,垂头低声喊一句“郑大哥”。郑无忌上下打量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淡,语气也很淡:“好巧,你今晚很美。”

    孟聆笙道一声“谢谢”,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郑无忌离开椅子,冲她伸出手:“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陪我也跳一支舞?”

    云观澜的直觉告诉他,孟聆笙不会拒绝这个人。

    孟聆笙仿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人!

    果然,孟聆笙乖乖把手放到对方的手心里,任由对方牵起她的手。

    与云观澜擦身而过时,她停住了脚步,低声对云观澜说:“云先生,你自己先回去吧,今晚谢谢你。”

    郑无忌侧脸看向云观澜,嘴角笑意微微:“多谢云先生。”

    云观澜心里不痛快起来,郑无忌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说这句谢?

    他的视线掠过郑无忌,落在孟聆笙脸上:“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送你来了,我也一定会送你回去,我在这儿等你。”

    孟聆笙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郑无忌牵着她走进了舞池。

    云观澜坐到高脚凳上:“一杯‘还君明珠’。”

    还君明珠,是刚才孟聆笙喝的那杯酒的名字。

    舞池里,孟聆笙和郑无忌相对而立,孟聆笙垂着眼睛。她觉得窒息,感觉自己仍旧是一尾鱼,但已不是渔网中那仍有同伴相濡以沫的鱼,而是已被渔夫捞出,单独放在砧板上的将死之鱼。

    郑无忌伸手揽住她的腰,像一副收紧的镣铐,沉重冰冷,激得她下意识地想逃,对方却早已察觉到她的意图,狠狠地将她箍住。

    但他的脸上却还是淡淡的笑容,将她轻揽入怀,若只是远观,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谦谦君子。

    然而只有孟聆笙听得到他的呢喃。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这里真好是不是?

    “很久之前,有人对我说,他听人说过,上海有好些舞厅,人们在里面听歌、跳舞、喝酒,每个人都健康快活,他说他也想有一天可以到上海去,带着心爱的姑娘,和她一起在舞厅里跳一支舞……刚才,你跳舞跳得快活吗?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已经彻底把他忘了吧?孟聆笙,或许我应该称呼你……”

    揽着她腰的手沿着脊背向上攀爬,掌心合住她的肩头,猛然用力地把她扣进自己的怀中,郑无忌微微俯下身来,唇畔挨近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弟妹。”

    孟聆笙的脸倏然煞白。

    一曲终了,坐在吧台上,云观澜远远望见郑无忌牵着孟聆笙的手走出舞池,朝吧台走来。

    孟聆笙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一张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是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一直走到吧台前,郑无忌才松开孟聆笙的手,他看一眼云观澜手边的酒杯:“还君明珠?‘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好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向云观澜和孟聆笙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郑无忌走后,云观澜拿起孟聆笙搭在一旁的风衣想为她披上:“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孟聆笙却侧身避开,云观澜双手捏住风衣领子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孟聆笙垂着眼睛躲过云观澜的视线,她伸手拿过风衣自己穿上。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远东第一厅的大门,走到路灯下,孟聆笙突然停下了脚步。

    而云观澜的车停在十步开外,云观澜扭头看孟聆笙:“怎么了?”

    孟聆笙站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口吻礼貌而疏离:“云先生,你先走吧,我自己叫黄包车回去就好了。”

    云观澜蹙眉,他折回孟聆笙面前:“为什么?”

    孟聆笙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望着地上一长一短两个人的影子:“我们并不顺路。”

    长影子靠近了短影子一步:“来的时候我们也并不顺路。”

    短影子向后退一步远离长影子:“正是因为已经浪费过你的时间,所以更应该及时分道扬镳。”

    她侧着脸,尖尖的下巴和细细的颈子在姜黄的路灯光里显现出不可扭折的倔强,云观澜心知,她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定然与郑无忌脱不开关系。他突然也生起气来,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云某就先告辞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却又听见身后孟聆笙喊:“云先生。”

    云观澜心头一喜,面上却装作毫无表情,握着车门把手回过头去,声音冷淡地道:“孟律师还有何指教?”

    孟聆笙站在路灯下,灯光伞一般洒落在她身上,她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按住在夜风中飞扬的风衣下摆,隔着这一段短短的路,她的声音被风送到云观澜耳朵里:“这些天多谢云先生的帮忙。”

    顿了一顿,她接着说:“但是说到底这是聆笙一个人的事情,不应该总是麻烦别人,从今以后……”

    云观澜握紧了手里的车门把手,他扬声开口,打断她的话:“云某明白了。”

    什么小场务和女教员,什么大律师和小助理,什么夫妻,什么师徒,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汽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余淡淡一缕烟尘。

    只等冷冷夜风吹过,烟尘也将随之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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