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青春了(第2/3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请她去远东第一厅放松放松,但都被她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了。
云观澜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如果我邀请你一起去远东第一厅,你敢不敢!”
他表情揶揄,孟聆笙被他一激,梗着脖子道:“我为公事向六小姐求助,有什么敢不敢的?”
云观澜忍笑道:“那就好,你打电话约一下傅六小姐,看她今晚是否有空,我们好约她在远东第一厅见面。”
当下借了医院的电话打去傅家,六小姐恰巧在家,于是约定了晚上八点在远东第一厅见面。
孟聆笙把约会时间告诉云观澜,云观澜点头道:“晚上六点,我去圣约翰大学接你,我们同去远东第一厅。”
孟聆笙想了想,也未反对,只是嘱咐他:“车停在校门外就好,六点钟我会准时到。”
云观澜眉毛一挑,上下打量孟聆笙一圈:“那么孟律师今晚打算穿什么衣服呢?该不会还是这一身吧。”
孟聆笙现时上身着棉布白衬衫,搭配一条长裤,略有些中性化,再朴素不过的打扮,她低头看自己一眼:“我这一身怎么了?”
云观澜“扑哧”一笑:“去舞厅,不说妖娆妩媚,至少也穿条裙子吧。何况还有求于人,怎么也该给六小姐捧个场不是?”
孟聆笙道:“我没有裙子。”
云观澜故作惊讶:“什么?难道我赔偿给你的那条裙子被张威私吞了?”
孟聆笙脸一红,仍坚持道:“我不习惯穿裙子。”
云观澜往墙上一倚,双臂环抱在胸前:“你不穿裙子,我就把车开到你宿舍楼下。”
孟聆笙瞪他一眼:“我可以绕过你,一个人去找六小姐。”
云观澜换个姿势,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把车开到你宿舍楼下。”
孟聆笙转身就走:“我现在自己去找六小姐。”
云观澜懒洋洋地道:“那我现在就开车去你宿舍楼下。”
这人怎么无赖到这种地步!孟聆笙停住脚步,回转身恨恨地看着云观澜,云观澜站直了身体,朝她走过来,眼中笑意盈盈:“晚上六点,圣约翰校门口不见不散,记得穿裙子。”
回到圣约翰大学,孟聆笙独自在宿舍里提心吊胆了一整个下午。
快到六点钟时,她做贼似的反锁上宿舍门,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这才从衣柜最深处扒出那条绿裙子。
裙子兜头套上身,缎子如水般流淌过肌肤,厚重凉滑的质感,激起了孟聆笙满手臂的鸡皮疙瘩。穿好裙子走到镜子前,看见那镜子里一身春绿的窈窕淑女,孟聆笙一时间有些恍然。
裙摆很大,她忍不住拎起裙裾小转一圈,裙褶密密层叠,如一湖春水被风吹皱。
突然间闹钟响起,孟聆笙被拽回现实里,她按死闹钟,拿起挂在墙上的长风衣套在身上裹紧,双手揪住衣领,匆匆走下楼去。
怕云观澜真的把车开到楼下,她定了五点四十分的闹钟。
她把时间计算得刚刚好,走到圣约翰校门口时,正好是下午六点。
远远就看见云观澜,这人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斜倚在车门上,肆意散播风流。隔着马路看见孟聆笙,他也并没有抬手打招呼,只是眼角眉梢含笑地望着她,等她走过来。
孟聆笙在他的注视下越发觉得心虚,短短几十米路走得如跋山涉水般艰难,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谁知这人眉毛一挑:“搞了半天,你还是没穿裙子?”
为了罩住裙子,她特意穿了一件长及小腿的风衣。
孟聆笙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撩起风衣下摆一角,一抹绿蓦地一闪,又被风衣盖住。
云观澜憋着笑为孟聆笙拉开车门:“孟律师,请上车。”
上了车,云观澜伸手从后排座椅捞过一个纸盒,示意孟聆笙接着。
孟聆笙接过纸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双乳白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细细的,并不是很高。她蹙眉疑惑地看着云观澜,云观澜道:“我猜你一定没有配裙子的高跟鞋。”
可不是,她连像样的裙子都只有身上他送的这件呢。
孟聆笙忙把双脚往后一缩,她正穿着的是一双半旧的黑色平底皮鞋。
云观澜用余光瞟到她的动作,没有说破,只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南国十月天,溽热虽还未消退,天黑得却是越来越早了,从圣约翰大学去往远东第一厅的这一路,是上海滩最为繁华的一段,马路两边店铺林立处处掌灯,霓虹灯灯光倒映在路面上昨夜秋雨的残迹里,流淌了一地的颜色。车窗降下,孟聆笙把手臂搭在窗框上,扭过身去,享受着夜风扑面,看窗外的风景,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到了舞厅门前,云观澜先行下车,让孟聆笙独自在车里换鞋,自己走到路灯杆子前斜倚住,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他最近在戒烟,所以也不点火,只轻轻咬住了,静静地等孟聆笙。
等了一会儿,孟聆笙还没好,云观澜回头看,这一看,瞬间怔住。
孟聆笙已经下了车,她平时只穿平底鞋,乍一踩上细高跟,行走艰难,如临大考似的蹙着眉咬住一点唇。那及小腿的风衣已经脱下,被她撘在臂弯里,露出里面一袭春绿的连衣裙。云观澜选的这件连衣裙是法国风格,没有旗袍领,露出整个修长白腻的脖颈,一字形的领口直延伸到肩胛处,裙腰收得紧紧的,下摆蓬起,裙裾过膝不到三寸长,伸出一双细瘦伶仃的小腿来,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来。
终于磕磕绊绊地走完了这十几米路,孟聆笙长舒一口气,抬眼看云观澜,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发愣。
孟聆笙把手在他眼前晃一晃:“云先生?”
云观澜这才回过神来,取下咬在嘴里的香烟,由衷夸赞道:“好看。”
夜色已上,他们站在路灯下,孟聆笙抬头仰望着他,柔黄的灯光兜头洒了她满脸满身,在她修长的脖颈、深刻的锁骨、光洁的手臂和绿色的缎子裙上宛转流淌。
十分好看。
云观澜架起手臂:“走吧。”
犹豫片刻后,孟聆笙伸手穿过云观澜的臂弯,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走进远东第一厅。
一进门,孟聆笙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灯红酒绿,什么叫醉生梦死。偌大个舞厅里,灯影幢幢摇曳不定,乐声靡靡缥缈游弋,网一样的灯光网住了舞台上和舞池里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迷醉。
傅思嘉正坐在吧台前,见到她来,微微一笑,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绒面礼服裙,细细的弯眉,桑葚色的一抹红唇,端的是艳光四射,见孟聆笙挽着一个男人,她弯眉一挑:“这位是?”
孟聆笙给她和云观澜做介绍:“这是云观澜云先生,联懋影业的老板。云先生,这位就是傅六小姐。”
傅思嘉莞尔一笑:“原来是云老板,久仰大名。”
云观澜回以一笑:“不敢当,六小姐在上海才真正是名声响亮。”
傅思嘉打响指唤酒保:“孟律师难得肯赏光来这儿,怎么样,觉得我这儿还过得去吗?”
孟聆笙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傅思嘉嗔道:“商女不知亡国恨是不是?你这个人真是的,喜恶都写在脸上,一点也不知道遮掩,这样做律师可是要吃亏的。”
云观澜笑道:“我倒觉得蛮好。外面的世界风大雨急,总要允许人有一个温柔乡来躲避吧。就好比这酒,疲惫时喝一杯可以熨帖肠胃振奋精神,只要不是沉湎其中长醉不醒,又有何不可?风尘之中多有性情之人,这舞池里也未必没有仗义侠客。就像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又有谁知道两位一个是报业木兰,一个是律法界巾帼呢?“
孟聆笙诧异地瞟云观澜一眼,距离初见过去太久,她都要忘了云观澜的嘴皮功夫有多厉害了。
他这一番恭维,傅六小姐听了果然很舒心,眉眼笑弯,亲自把酒递到云观澜手上:“酒逢知己岂不快哉,这杯‘还酹江月’送给云老板。”
孟聆笙也举起杯来,三人同抿一口酒,傅思嘉放下杯子:“二位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如果能帮得上忙,傅六义不容辞。”
孟聆笙向傅思嘉道一声谢,把林阿蛮杀夫案的大体经过和今天突然爆发的新闻潮讲给她听:“我和云先生认为,这波新闻潮来得蹊跷,想请六小姐动用在新闻界的人脉关系,调查一下这件事是否有幕后推手。”
云观澜道:“云某研究过,这次新闻潮,牵涉其中的多是些花边小报,读者以市井小民居多,虽然每份发行量都不算大,但加起来也数量惊人。奇怪的是,我发现《梦都报》上并没有登载相关消息。”
傅思嘉的先知报社,麾下有两份报纸,一份是偏严肃的文人大报《新民早报》,另一份就是笑闹谐趣的市民小报《梦都报》。
傅思嘉蹙眉望向云观澜,云观澜沉吟道:“不知道是《梦都报》根本没有收到线报,还是收到了觉得新闻价值不够?”
傅思嘉点点头:“我明白了,两位在这里稍等片刻。”
她下了高脚凳,朝内间走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云观澜才转过头来悄声问孟聆笙:“你的酒好喝吗?”
孟聆笙蹙着眉尖,这才露出一脸苦相来,吐出舌尖轻声嘶哈,一边嘶哈一边用手给舌头扇风:“不好喝,辣得很。”
那一点点粉红舌尖水光盈盈的,云观澜不由得起了坏心,把自己的酒杯往她眼前一推:“我的不辣,你用它漱一漱口?”
孟聆笙将信将疑地托起他的酒杯,转到云观澜未沾唇处,刚要喝,傅六小姐就回来了:“我问过了,《梦都报》的主编说,最近并没有收到关于凶杀案的线报。”
云观澜看着孟聆笙放下酒杯,心里一边遗憾,一边说:“奇怪,《梦都报》在上海的花边小报里也算佼佼者,幕后推手为什么偏偏放弃了《梦都报》?”
傅思嘉肩一耸:“谁知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他揪出来的。”
云观澜和孟聆笙再次向傅思嘉道谢,傅思嘉笑道:“来都来了,两位仗义侠客不去舞池里跳个舞吗?”
既然主人都已经开口了,云观澜单脚着地下了高脚凳,朝孟聆笙伸出手:“孟律师,请。”
孟聆笙有些窘:“我不会跳舞……”
傅思嘉笑:“又不是让你去台上,这舞池里谁还是舞蹈演员来着,不过瞎跳罢了。”
孟聆笙还在犹豫,云观澜索性一把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朝舞池走去。
进到舞池中央,四周尽是红男绿女,孟聆笙仰脸看云观澜,红绿变换的网一样的灯光网住了他们,他们像是同一张渔网里的两尾鱼,被绑定、束缚住了,要相濡以沫,无处逃离,她整个人都落在他长而宽的影子里。
牵着她手的那五指挤进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上她的腰肢,对面的男人笑眼如弦月,薄唇如弯弓:“不会跳没关系,我教你啊。”
悠扬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来,乐声贯耳,十指紧扣,贴在腰肢上的手心滚烫,一股淡巴菰气扑面而来,虚笼住全身,孟聆笙只觉得晕,仿佛踩在云端不落实地,她垂下眼睛盯住地面,跟着云观澜的节奏乱晃,只看见投在地上不断变换的灯光,和灯光里你退我进的两双鞋子,黑和白,平底和高跟,男和女……云观澜和孟聆笙。
一支舞跳到尾声,云观澜只欣赏到一段洁白的后颈,这小律师可真瘦,跳舞时后背肩胛起伏,蝴蝶似的翩跹,让他总想伸手去按住。
跳完舞后,云观澜没有立刻松开孟聆笙的手,两个人牵着手走出舞池,一出舞池,冷不防地,孟聆笙突然甩开了云观澜的手。
云观澜心里“咯噔”一声,他蓦地想起了看守所里的那一幕。
他循着孟聆笙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在她视线的尽头处,看到了那夜在看守所遇见的人,她的同乡,法院推事郑无忌。
郑无忌正侧身坐在吧台前喝酒,一杯红酒在他的手里轻轻晃着,红色液体荡漾如血。他似乎很喜欢穿白,来舞厅也是一身严谨的白色中山装,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红与白之间,是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他的视线投向舞池,落在孟聆笙身上。
不知道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多久,或许,他坐在这里欣赏了一整支舞。
云观澜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被人窥探的不适感。
郑无忌朝孟聆笙遥遥举起酒杯。
孟聆笙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情愿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