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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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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闵蘅(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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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中。

    秋阳再劲也化不掉满城萧瑟。

    前几日开得正好的桂花,仿佛在一夜之间落尽,花香残断,全变为呛人的血腥气和硝火味。

    百姓战战兢兢地被驱赶在道路两旁,——路中间,一辆接一辆的囚车碾压而过,不时有鞭子抽打在木柱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和嘶哑的哀嚎。

    这已经是第三次游街。

    延湄满身血污的缩在最后一脸囚车里,眼睛仍旧盯着前面在不断搜索。

    一人在她身后几乎用气音道:“你放心,侯爷不在这里。”

    延湄十分缓慢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闵蘅。

    闵蘅肩膀受了伤,已经是皮肉外翻,左耳处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直延至嘴角,头发散乱,脸上胡子拉碴,根本瞧不出原本的样子。

    延湄也并不比他好哪去。

    匈奴人冲上的来的时候,她被扑到了火堆里,头发和衣裳都被燎了一大半,脸上全是炭灰,慌乱中傅济给她在死人身上扒了两件衣裳,即有匈奴兵当时穿的粗布短褐,又罩了件禁军的外褂,一身血污脏臭,比乞丐都不如。也正因为这样匈奴人只以为是个小兵蛋子,这才没有抓去宫女一处,而是和闵蘅等人关在了一起。

    他们这一车里挤了六个俘虏,延湄在一个角,闵蘅在她身后,稍稍把她护住。

    外头啪啪两鞭子抽过来,延湄赶紧一缩,但还是被扫到了前额,头发被卷掉一撮,额头也登时出了一道红痕,但她一声没叫,死死抿住自己的嘴,只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孟衡背都僵了,可是却拱手朝笼子外头的匈奴兵不断作揖磕头,——落到这个境地,想要活着,旁的都不算什么。

    延湄缩着肩膀,抬眼看他,目光空空的。

    他们离得极其近,彼此身上的酸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闵蘅看她半埋着脸,旁的都不怕,只深恐她受不得此辱,想法子自尽,忙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千万得活着!侯爷和傅大人都没被抓,定会来救咱们的,朝廷也会派兵的!”

    说完这话,闵蘅一下子又觉得不妥,若她想到萧澜,了起来。

    她与伊邪一并走到老皇帝和六皇子面前,伊邪抬手给了六皇子一鞭,将他抽得滚到一旁,一脚踩在皇帝的肩膀上,手里来回玩儿着一把薄薄的匕首,说:“看看,你们汉人的皇帝都吃得肥头大脸,成了草包!骑不动马,更拿不动刀,怎么跟我们匈奴人比!”

    匈奴兵立即呼了声哨。

    太和帝此时只想求生,使劲儿顺着他的话点头,秦宛一手拽住他颈上狗链,用力一扯,皇帝登时脖子一哽,脸上憋得通红,秦宛拿过伊邪手上的匕首,在皇帝脖子一侧的脉处轻轻的滑过,太和帝肥胖的身子不断发抖,刚要开口,秦宛一甩手,来回抽了他两个狠耳光,轻笑道:“求饶。皇上若愿意给我磕头求饶,我便好好想一想。”

    太和帝立即俯下身去,砰砰开始磕头。

    黄土地上,很快被他的头砸出一个小坑儿。

    他这一磕,四周皆静,半晌,上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被掳的人中还有刘贵人和一位公主,宫女也不少,现都已被抓在匈奴人身边伺候,见皇帝这样全都哭起来。

    伊邪却肆意大笑,靴底在皇帝脸上碾了一圈,暂且绕了他和六皇子的性命。

    但场上的好戏并没有结束。

    余人依旧两个两个的被压过去,有侥幸活一个的,还有两个都或死或伤的。

    没多久,已是一地残肢。

    轮到了延湄。

    本来要拽的是她和另一人,闵蘅往前凑,匈奴人便先把闵蘅拽了出来。

    他们十分粗鲁,被拽下囚车时,延湄直接就摔在了地上,狗链子粗粝,立时将她脖子磨破了皮,闵蘅要伸手拉她,她已经自己爬起来,一语不发的跟在后面。

    血气、尸首,这些对延湄来说已经并不陌生,她垂着眼,在旁人看,像是一块儿无知无感的石头。

    到了笼子边,藏狗硕大的脑袋一抖,像是已经明白又来了新猎物,两眼发出了恶光。

    闵蘅气息不稳,趁着匈奴兵稍离的时候快速道:“你别怕,就一直跑,别回头。”

    延湄没有答话,看了他一眼,闵蘅右手压在左手的衣袖上,张了张嘴,结果再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匈奴人一声大喝:“放!”

    延湄毫不迟疑地猛蹿出去!

    几乎用上这辈子最大的劲儿。

    余光扫到一团黑影径直朝闵蘅的方向追了过去。

    延湄一转头,脚下蓦地刹了车。

    几乎就在光火之间,她朝闵蘅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同时手上闪了下光,两手悍然往下一刺!

    “吼!”

    藏狗霍然跃起!便直朝延湄冲来!

    延湄转身便逃,然而藏狗只扑了几步便摇摇晃晃停下,瘫在了地上。

    事情只在短瞬,伊邪还在逗弄秦宛,抬眼一下见藏狗倒在地上,匈奴兵赶忙上前,发现在藏狗的头顶,两耳之间,没入了一根锥子,而鼻子上插入了一根磨尖了的铁片。

    真该庆幸延湄之前穿的是武服。

    她衣裳被袍襟被烧掉半拉,但腰间的蹀躞带还在,男子通常挂七事,延湄当然是不能挂佩刀的,但旁的萧澜都给她收拾挂上了。她爱打磨东西,所以砺石、楔子、锥子,竹筒等一样不少,还把佩刀给她换成了算袋和铁丝、铜丝。她整个人弄得乌不溜秋,太不起眼,匈奴人并不知她的身份,一时也没人搜身。

    侥幸。

    伊邪大步过来,几乎不可置信,随即飞起一脚,直接将延湄喘了出去,狗链打在铁笼上发出铛铛的脆响。

    延湄在笼子上狠撞了下,“咚”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她卡出口血,眼珠动了动,看向闵蘅的方向。

    闵蘅已然傻了,大腿被生生咬掉块肉,但忘了疼,他朝着延湄爬过来。

    延湄目光扫过他的胳膊,——那里有几道非常新鲜的划痕,还在淌着血,是在刚刚,闵蘅用狗链子上刺拉拉的铁凸给自己划的。

    他用这法子引得藏狗直接去追他,并且在那一瞬间,死死抱住了藏狗。

    他没想逃,想让延湄逃。

    延湄慢慢闭上了眼睛,……怪不得他之前压着袖子。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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