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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抬眼,这才留意到她穿了身鹅黄色的衫子,发间钗上缀了颗品相只能算尚可的珍珠,随着她福身轻轻地晃。
第一面,他实际没仔细瞧这位表姐到底长什么样儿,只记住了衣裳颜色和秦宛稍显羞怯的姿态,这使他想起前些天萧瑛送他的几只黄色的小鸭子,毛茸茸的,挺无害,不过后来被霍氏瞧见,皱眉说了句“男儿家养这些破东西作甚么”,萧澜便再也没喂过,没几天,那几只小鸭子便都饿死了。
秦霍氏和秦宛自这日起便在端王府的西跨院住了下来。
萧澜日日请安时都能见到。
秦宛的母亲长霍双双两岁,闺名蓉蓉,打小姊妹二人感情便不赖,年轻时单论容貌,她比妹妹还要姝丽几分,算命的还曾说过她身带旺运,因而当年提亲的不少,霍家父母最后选定了秦州一士绅之家。
前两年还是很好的,可后来约打秦宛出生后,秦家两位老人得病相继去世,族里的运道也一年不如一年,直至前年秦宛的父亲也没了,族里人此时早将她们视作扫把星,定,不痛不痒地叫了声:“表姐。”
“哎”,秦宛弯腰揉了几下腿,忙又咬唇直起身来,对他笑了笑。
——但是眼里已泛了泪花。
萧澜了片刻,秦宛又说:“阿澜,你也是来赏鱼的么?”
萧澜没甚表情地说:“不是。”
“啊”,秦宛被噎了一句,满脸通红,颇是尴尬,她也瞧出来萧澜像是不大待见她,一时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只得道:“那我先走了。”
萧澜冲她施个礼,瞥见她走时左腿还点了两下,他弯腰又捡块石子儿,往池塘里一扔,接连漂起几个水花,心道,装。
隔天萧澜就被萧瑛劈头骂了一顿。
秦宛后面也知道了这事,忙不迭地送了点心来赔礼,小心翼翼道:“我晓得阿澜那日不是有意的,我没与旁人说,真的。”
她没说假话,确实不是她告诉萧瑛的,是身边伺候的丫头。
萧澜没搭茬儿,扫一眼她送来的点心,既没恼怒,也没客气,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然而下回见了她,萧澜手里拿了把小弹弓,挺平静地说:“表姐,你站着莫动。”
秦宛还当真顺从地站在那儿,萧澜手里绷起弹弓,弹弓里扣着一颗琉璃珠,瞄准,松手,“啪!”一下,精准的打在秦宛发钗下缀着的那颗珍珠上。
弹弓的劲道很大,发钗一下子掉下来,秦宛的头发也散了。
“阿澜!”萧瑛就站在旁边,看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秦宛简直怒不可遏,上来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斥道:“你做甚么!”
秦宛此时才回过神来,忙过来拉萧瑛,“没事的没事的”,她一面说,一面眼泪就往下掉了,急急惶惶地去找方才那颗珍珠。
萧澜这一次觉得,她可能并不是装出来的。
珠子找到了,但碎了。
萧澜抿抿唇,心里渐渐升腾起几分歉意。
萧瑛这回饶不得他,直接把他领到了霍氏跟前。
这个时候萧澜才知道秦宛为何那样急切了,——那珠钗是她父亲打来送了她的。
萧澜觑一眼,秦宛怕他歉疚,又赶紧擦了泪勉力在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几乎到这一天,才记住了秦宛到底长什么样子。
还算挺好看的。
可能他对女儿家容貌的评判也与旁人不大相同,旁人都觉美的他通常只觉尚可。
许久之后,随着年纪渐长,当萧澜终于为自己幼时犯浑的举动羞愧脸红时,才知道那大半年里,秦宛每回见着他,实际腿都发软,生怕他找自己麻烦。
十三、四岁正是心思最敏感的年纪,先是丧父,又无奈寄人篱下,让她一举一动都敏感又小心,尤其还有萧瑛在一边比着,她觉着自己是什么都不如的。
好在后来总算好了些,——萧澜再不找她麻烦了。
她今年就及笄了,个子高了,容貌也全部长开,显得越发秾艳,秦霍氏捋着她的头发叹道:“我家阿宛长大了。”
说罢,又抹起泪来,旁人家的孩子十五岁都可以出嫁了,萧瑛也订了亲,秦宛的亲事却还连个着落都没有。
秦霍氏半揽着她,小声道:“你瞧着阿澜如何?”
秦宛微红了脸,低头道:“阿娘说甚么呢,阿澜比我小,再且……他从前总欺负我来着。”
秦霍氏笑道:“我的傻儿!怎不见他欺负旁人?他那是心里头记着,但一时还没转过弯子来,如今不好了?哎,按说大郎的年纪最合适,但他是世子,亲事也早已定下,年底就该成婚了,娘一开始也没敢往那上头想。但阿澜是成的,比你小些还正好,往后你能管得住他。“
秦宛咬咬嘴唇,头在那没走,萧澜道:“表姐还有事寻我?”
秦宛觑他一眼,又低下头,萧澜摸不着头脑,忽听秦宛问:“你往后,还欺不欺负我了?”
萧澜腾一下红了脸,初时的事不堪回首,现下再提,很有些不好意思,秦宛看看他,忽有笑了,用特别轻的声音迅速说了句:“我晓得你那会儿还小,阿澜,你快些长大。”
萧澜一愣,尚没明白,就听见她又用蚊子似声音最后补了句:“我等着你长大。”
我等着你长大。
那一夜,在皇宫的偏殿里,秦宛迷迷糊糊间对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等着……
长大……
阿澜……
萧澜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他听见有人在喊“澜哥哥,起来,澜哥哥,澜哥哥……”
他猛地一个激灵。
是延湄。
顿觉身子一松,他放心地伸出手去,“拉我一把。”
延湄手指尖儿从他掌心滑过,身子却在往后退。
“湄湄!”萧澜伸手去抓,“过来。”
延湄退开了,萧澜着了急,猛一下从床上窜起来,“湄湄!”
………………
室内灯火通明,面前是闵馨被放大的脸,见他醒了,淡定地退开,对着萧真皱眉道:“这是种慢毒,不至要人性命,但昏迷时会让人出现幻症或是不断地发噩梦;清醒时,伤处的疼痛又会翻倍,且伤口一时半会儿愈合不了。”
萧澜大口地喘气,像是陷在幻症里还未缓过来,惊惶地环顾四周,——没有延湄。
身前没有,远些没有,角落也没有。
外头漆黑,已是隔天后半夜,他们到了魏兴郡。h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