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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从电话那狭小的话筒里一个接一个地钻了出来,或羞涩,或暧昧,或矜持,或豪迈地用著各地不同的方言一遍遍地询问著我:“请问您今晚上有空吗我在***号房,如果赏脸的话,我会准备一瓶上好的红酒等著您”
当然,间或也会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用著令我毛骨悚然的嗲嗲语气对我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偷窥男人们洗澡的”
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直到我终于发现电话线还可以拔下来后,整个世界才彻底清静了下来。
躺在柔软的床上,我长呼出一口气来,一边疲惫不堪地揉著发酸的耳朵,一边还兀自焦急地寻思著那只龙的下落。
奇怪,难道真是我的幻觉不成为什么我的灵觉一点也无法察觉到那只龙的存在呢
唉,要是那只龙被其他人发现的话,整件事情就无法挽回了。只要拉奇特一得到小龙孵化的消息,恐怕整条船上的人都没一个能活下来了
这一晚,不知为何,我睡得极不踏实,记忆的闸门似是被洪水冲破,各色各样恍若隔世般回忆的画面带著缤纷的色彩、喧杂的话语,走马观花般,在梦境中一一闪过。
恍惚中,彷彿听到了无数人的欢声笑语,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孔如车窗外的电线杆般迅速倒退而去,无意间侧耳听去,似有人正不住念著我的名字,虽细若无声,遥不可及,可每念一次,心房就如被电殛般忍不住微微一缩。
等我想凝神细听时,这些声音又忽地消失无踪了
慢慢的,那一幅幅跳动的画面、凌乱的对话,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动画,不知不觉中,我彷彿置身于一个宽广空阔的大厅之中,无数的人从我身旁川流而过,有悲伤的,有快乐的,有愤怒的,有平静的
一个娉婷的雪白身影突然吸引了我的视线,稍一停留,便似点开了一个回忆的窗口,一幅背景亮得刺眼的雪白画面,在我眼前不住放大了起来
“小流氓你给我老实点睡觉不然我一脚把你踹下去”一个少女稚嫩的嗓音尖叫著划过耳际。
“哼哼,要不是你老爸交了钱让我来保护你,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睡一起”一个少年冷冷的笑著。
“阿烈阿烈我烤的烤鸭怎么不见了”
“没看见啊”
“咦你嘴里怎么鼓鼓囊囊的这是什么鸭脖子”
“呵呵呵呵人家饿了嘛”
“混蛋那是我烤给若蝶吃的你给我吐出来快吐出来”
“喂吐出来,她也不能吃了啊咳咳咳咳我吐我吐”
“若蝶,你要去哪里啊”
“呜呜呜,我要回家去,我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你和阿烈都欺负我”
“没有啊我们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对啊你爸那么有钱,我们怎么敢欺负你”
“那为什么我要去逛街、看电影,你们都不陪我啊”
“啊我我身上的钱还不够坐车”
“老大,你搞清楚好不好,我能上街吗就我这模样,刚露头,恐怕就被那帮人给抓到动物园去了吧”
“阿烈阿烈若蝶呢她怎么不见了”
“喂,我怎么知道啊”
“快张开嘴让我看看”
“搞错没有啊我敢吃她吗”
“天哪,天哪她的伤还没好,外面这么大的雨,要是一旦发烧晕倒了,那可怎么办啊”
“那你就去找她嘛喂喂你拖我的尾巴干什么痛啊”
一个淡淡的少女身影从回忆中那雪白闪亮的画面上渐渐隐去,只留下两个令我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名字阿烈若蝶
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待影像清晰下来时,只见不知何时眼前已是一片绵延无尽的雪山,横梗在茫茫无际的雪原上
到处都是一片刺目耀眼的雪白,在广袤冷清的天地间缓缓起伏延伸,没有一缕绚丽的色彩,也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就连风,都无影无踪。
寂静的雪原只是孤单地反射著灼目的日光,让空洞和死寂充斥了整个时空
一阵“叽叽卡卡”的脚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我回过头去,才发现身后已留下一道长长的足迹,从天边蜿蜒逶迤而来,顺著雪原起伏攀爬,终止在我的脚下。
原来,在这个白色的世界中,除了我,还有这个雪原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烈”一声突兀的呼唤,从毫无准备的我的嗓中吼了出去,响彻云天,可是顷刻之间,却又被乾冷枯涩的空气吸蚀得乾乾净净,连一丝回音都没有留下。
极远的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回应,彷彿有人在那里喘息著呼救一般。
接著,一个银灰色的光点模糊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微弱得就像是即将熄灭的冥火,随时都会被那无尽的雪白给吞噬殆尽。
“叽叽卡卡”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带著茫然的我朝著那团光点飞奔了过去。
随著嗓子里冒出的几声惊喜的欢呼,我的胸臆中也突然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快意,似一股带著些微酸麻的暖流般直冲上脑门,搅得鼻梁一阵发酸,让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我也不由得懵懂地欣喜著哭了起来
近了,更近了,那团银灰色的光点也逐渐清晰起来。我突然惊诧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只龙
好漂亮的一只龙晶莹剔透的身躯宛若冰雕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畅的曲线竟将柔美和刚毅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完美地揉合在了一起,无数白亮的雪斑如暴雪一般倾泻在它那华光四射的背脊上,晃得我差点睁不开眼,它那双如星般黑亮的眼睛半眯地注视著我,狭长弧形的嘴角淡淡的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烈居然是一只雪斑豹纹龙
一股没头没脑的无尽欢喜突然从四面八方齐齐涌来,将我的胸腔塞得满满当当,让我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头晕目眩,直想用尽全力欢呼一声,让这股强烈的欣喜从我的口中肆意地宣泄出来
蓦的,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从脑后传来,愕然地回过头去,却发现一座耸入云天的冰山突然在身后崩塌下来。在大地惊恐的上下颠簸中,滔天的雪雾冰块如万马奔腾一般铺天盖地的朝著我们狂涌了过来,顷刻间便将整个大地笼罩得一片黑暗
猛的醒来,才发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想著刚才那声势骇人的恐怖雪崩,我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只觉口里一阵乾渴难耐,晕头晕脑地掀开被子想起身下床找点水喝。
刚要穿上拖鞋,却感到有一团什么东西从胸口滚了下去,“噗”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是一团什么东西,一阵熟悉之极的啼哭之声便嘹亮的在房间内回响起来。
咦这小家伙是什么时候爬回来的
我看著地上那蜷缩成一团的小龙,立刻睡意全无,简直是惊诧万分难道说刚才那个梦,就是暗示我肯定会找到你吗
嘿嘿嘿,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妈的,害我找了足足一个晚上,差点被人当成变态抓起来,小东西,你就等著受死吧
我伸手便将它倒拎了起来,无视它那在空中奋力扑抓的四肢,扼住了它的脖子,狞笑道:“嘿嘿嘿,没办法,谁让那么多人想得到你呢等你死了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到你坟上烧香的,祈祷佛祖上帝让你转生成为一只普普通通的食草龙,再也没人来打你的主意嗯,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哦,没有那就别怪我不负责任了那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你的亲人说嗯哦,你亲人大概都已经死光了吧”
虽然嘴里一直嘀嘀咕咕扬言要杀了它,可我实在是下不了手。
当它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我大概还能毫不犹豫地捏碎它,因为那对我来说,毕竟只是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不会叫,不会思考,更不会扭动它的身体拚命的挣扎
而如今呢看著它那双湿漉漉的、充满了茫然和无知的纯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彷彿根本不知道我马上就要结束掉它这个刚出生还不足十二个小时的生命,这可让我怎么下得了手啊
妈的,燮野明那混蛋跑哪里去了没事儿的时候总在我耳边一个劲儿地傻笑,也不管我烦不烦,可如今正是他一展长才的好机会,却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喂喂别舔我的手指小东西,我不是你妈你以为这么讨好我,我就不会杀你了吗别做梦了老子连人都杀过,更何况是你这样一只傻兮兮的蠢龙
看著它卖力地舔著我的手指,嗓子眼里还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彷彿那根手指不是想要杀了它,而是一根送到它嘴边的香喷喷的牛肉条。
随著一股冰凉的滑腻柔软渐渐濡湿了我的手,我的心也彻底的软了下去。
唉,仔细想想,它跟我一样,也都是孤儿呢当年师父要是没收养我,估计我也早就已经变成一抔泥土遍洒在广漠之上了吧
而它呢一出生也没爹没娘的,还差点被我给吓死。我要是再这么毫无同情心地杀了它,岂不是跟畜生没什么两样了吗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将它放到了地上。谁知它却不依不饶地抱住我的手指,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舔个没完。
“好了好了,别舔了,哥哥不杀你了喂你舔够了没有嘿嘿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给我咬下去,看我不一脚踹飞你”
彷彿是听懂了我的警告,小龙那张大了的小嘴便定格在我的手指上方一动不动了。却看它滴溜溜地转著眼睛瞅著我,似乎是在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吓唬它。
懒得再跟它费神,我拎起它丢进了挎包,不顾它大声的抗议,紧紧地扣上了挎包,只留下几道缝隙给它呼吸。
听著小龙在包里不住地“唧唧”乱叫,我拍了拍挎包,警告它:“给我老实点,再敢溜出来,哼哼,明天我的早餐就是清蒸龙肉”
哼,还是让校长来处理它吧我可没那个精力去给一只就知道哭的龙当保姆。对啊给埃娜正合适说不定小龙还可以认她做妈妈呢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想吃掉它的冲动
它居然不知何时又从那个挎包里爬了出来,还大摇大摆地爬到了我的被窝里,咬著我的手指睡了整整一夜
要不是穿衣服的时候我突然发觉手指上似乎多了点东西,恐怕直到上了埃娜派来的飞机,它都还在我的手上吊著呢
快七点的时候,我已经乘飞机赶回了赫氏。
晃晃悠悠地下了飞机,冲著对面迎上来的埃娜虚弱一笑,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像在跳迪斯可一般,差点没当场吐了出来。
埃娜搀扶著我,紧张地说:“你、你、你没事吧怎么一脸煞白啊难道驾驶员还是开得很快吗”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舒出口气后,指著身后的挎包对她说:“这这是一个匿名的好心人捐、捐献给赫氏的,麻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校、校长”
埃娜一边扶著我一边好奇地打开挎包,接著惊呼一声:“天哪谁这么大方这些可都是价值数十万的晶石啊羽,那个匿名的人长什么样子”
“他梳著大背头戴墨镜还穿西装”
“那他长什么样子呢”
“他、他的皮鞋是黑色的”
“”埃娜皱著眉头不再问了,只是轻轻的拍著我的背,想要让我稍微舒服一点。
等我终于从飞机恐惧症中缓过劲来后,才想起那只大概还待在挎包里的小龙来:“啊对了,埃娜,那只雪斑豹纹龙”
“呵呵,校长已经告诉我了,那只龙卵根本就是无法孵化的。还好还好,还没等给你就已经被人抢走了,不然啊恐怕你也已经被人”埃娜说到这里,忍不住拍了拍胸口,看样子她是吓得不轻啊
“可是那只龙”
“嗯,羽,你就别担心了,那只龙既然根本就不存在,落到别人手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再说那只龙就算能孵化出来,等它长大也要好几年呢那世界上岂不是至少也能和平几年吗”埃娜柔声地安慰著我。
“埃娜,那只龙它根本就已经”
“羽,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了哦你就休息一下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从头白到脚,不光头发白,衣服白,就连脸上也是一丝血色都没有啊我们先去找校长,然后你还要洗头换衣服去上课哦”
不由分说地,我就被埃娜拉上了车,一溜烟儿地朝校长办公室跑去。
刚进校长办公室,就听见校长心花怒放的欢迎道:“呵呵,羽,干得好,干得好啊我已经听阿瑶说了,你顺利完成了此次的天堂岛任务,真是辛苦你了。”
我瞅著连眉毛胡子都彷彿笑了起来的校长,甩掉了埃娜紧紧拽著我的小手,指著他的鼻子就质问了起来:“校长是不是你教唆阿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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