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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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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15)(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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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1-07

    第十五章

    星期一,上午八点整。

    紫荆山庄八号别墅的门铃被按响的时候,陈默正在吃早餐。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穿过客厅走到玄关,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他早已预料到了——叶昕穿着一件黑色修身夹克,深蓝色牛仔裤,平底作战靴,右手垂在腰间,那个位置离她的警用配枪只有几厘米。她的站姿笔直,目光锋利,整个人像一把上了膛的枪。

    “陈默先生,”叶昕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格里取出来的,“我是市刑侦支队叶昕。现怀疑你使用违禁药物控制女性,请你配合调查。”

    陈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个微笑让叶昕想起健身房监控里他看冷霜时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等待猎物表演的从容。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语气轻描淡写:“叶警官,你有搜查令吗?”

    “这不是搜查,是传唤。”叶昕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盖了章的文件,在他面前展开,“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现在,请把手伸出来。”

    陈默看了看那张传唤证,又看了看叶昕,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反而深了几分。他顺从地伸出双手,让叶昕给他铐上了手铐。金属扣咔哒一声合拢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铐子,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看着叶昕:“叶警官一个人来的?”

    “不关你的事。”叶昕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出了别墅,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suv。她拉开后座车门,让他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车子驶出紫荆山庄,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叶昕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但她眼角的余光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陈默。

    他坐在那里,双手被铐在身前,姿态却放松得像在坐出租车。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后视镜上,通过那面小镜子与叶昕对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叶昕注意到他的嘴角在某个瞬间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平,像是故意让她看到,又像是没控制住。

    他在紧张。叶昕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苏老师说得没错,这个男人在被人发现的时候会露出一瞬间的惊慌,然后迅速用云淡风轻来掩饰。刚才那个嘴角的弧度,就是他的破绽。

    她不知道的是,陈默在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她在确认“对方在紧张”时下意识的表情变化。陈默垂下眼睑,灰蓝色的眼睛被遮住了一半,嘴角那个弧度重新浮现,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收回去。她看到的紧张,是他让她看到的紧张。每一个微表情的时机和幅度都经过了精心计算,精准地落在她想要寻找的答案上,不多不少。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叶昕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偶尔传来的车外鸣笛声。陈默全程保持着沉默,偶尔侧头看看窗外的城市街景,偶尔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手铐,表情平静而空洞,像是一个在等待审判的囚犯。

    上午九点,叶昕推开了苏晚棠心理咨询室的门。咨询室里的一切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暖色调的墙面,柔软的布艺沙发,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角落里那台正在无声运转的超声波香薰机。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薰衣草,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带着木质调的气息,像是檀木混着琥珀,被加热后的温水蒸汽托举着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苏晚棠正弯腰站在香薰机旁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似乎在往香薰机里添加精油。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指捏着瓶口慢慢倾斜,让液体一滴一滴地落进去,每一滴都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滴答”。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和米白色的阔腿裤,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绾在脑后,从背后看过去,整个人线条柔美而舒展,像一幅被暖光浸透的油画。

    “苏老师,人带来了。”叶昕说着,一手按在陈默的肩膀上,将他推进了咨询室,按在了苏晚棠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上。

    苏晚棠转过身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陈默,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而专业的微笑。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声音柔和平稳:“初次见面,我是苏晚棠。”陈默的手还被铐在身前,但他仍然抬起了双手,让苏晚棠握了握他的指尖,点了点头:“我叫陈默。”

    “陈先生,你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只是聊一聊。”苏晚棠在陈默侧面的单人椅上坐下,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叶昕则退到房间的另一侧,靠在窗边,双手抱臂,目光锁定陈默的侧脸。在这个位置,她能同时看到苏晚棠的正面和陈默的侧脸,也能看到整个房间的全貌。

    苏晚棠开始和陈默聊天。她问了他一些很琐碎的问题——工作状态,睡眠质量,最近有没有什么压力大的事情。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刚刚好,像钟摆一样有规律。陈默回答得简短而平静,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男性特有的胸腔共鸣。叶昕靠在窗边,听着这两个人的声音一左一右地传进耳朵里——苏晚棠的声音从左边来,陈默的声音从右边来,两个声音交替出现,形成一种奇特的左右交替的节奏。

    香薰的气味从她的鼻腔里缓缓吸入,不像是在闻,更像是某种比空气略重的东西自己流进了她的肺里。那味道很舒服,不浓不淡,刚好让人觉得很放松。她的目光在苏晚棠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跟着说话的人切换焦点。苏晚棠的声音轻而柔,像一层温水从头顶慢慢往下流,漫过太阳穴,漫过耳根,漫过后颈。陈默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大提琴的持续音,在背景里嗡嗡地震动着,震得她的耳膜微微发麻。

    她看到苏晚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一下,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她听到陈默的呼吸声和苏晚棠的说话声渐渐同步了,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很慢很慢,像是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调整到了同一个频率。她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放慢了自己的呼吸。

    苏晚棠和陈默又聊了几句,然后她忽然举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碰,打了一个响指。很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咨询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像一颗小石子被弹进了玻璃杯里。叶昕眨了一下眼。

    她看到陈默的头垂了下去,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手铐的链条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苏晚棠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俯下身,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直接穿透耳膜进入大脑:“陈默,现在告诉我,t30的药样你放在哪里?”

    “别墅,”陈默的声音模糊而缓慢,带着催眠状态下特有的那种梦呓般的质感,“保险柜里。需要我的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

    叶昕靠在窗边,双臂仍然抱在胸前,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这么简单就得到答案了,比她预想的顺利得多。她直起身,走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把t30都给什么人用过?”

    “冷霜,”他的嘴唇动了动,“叶紫仪……还有……”

    他顿了顿,叶昕眉头微皱,正要追问。

    “你。”陈默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角落里香薰机嗡嗡的低鸣声。

    “……什么?”叶昕的表情凝固了,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混乱。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但她没有感觉到疼痛,“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陈默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进了你家。你的恒温水壶里,加了一支t30。无色无味,你喝不出来。”

    叶昕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恒温水壶——是的,她每天睡前和起床后都会从那个水壶里倒一杯温水喝。这是一个固定的习惯,冷霜知道,她姐知道,所有跟她熟的人都知道。昨天晚上她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又喝了一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已经把t30喝进肚子里了。

    “不可能,”她的声音干涩而紧绷,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反驳一个已经被证实的定理,“如果我真的喝了,为什么我没受影响?”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催眠状态下依然无神,但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微笑。那个微笑出现在一张应该被催眠的脸上的时候,叶昕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现在……”他的声音拖得很长,长到叶昕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应该差不多生效了。”

    话刚说完,叶昕便感觉到一阵眩晕。那感觉很奇怪——不是突然的,而是像一个一直在暗处运行的进程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所有潜伏的、被延迟的、被阻挡的药效同时释放出来。

    她的大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颅腔里往外拽了一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肩膀撞到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伸出手扶住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她的触觉好像正在脱离大脑的控制,手指的存在感变得模糊而遥远。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好像是别人的,五根手指和她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所有的感觉都隔着那层膜传过来,被削弱了,被过滤了,变得不真实了。

    “你……”她咬着牙看向苏晚棠,却发现苏晚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苏晚棠看了她一眼,目光冷静而镇定,然后转向陈默,继续问道:“你有没有解药?”

    陈默犹豫了一下,眉头在催眠状态下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那一下犹豫让叶昕的心脏骤然收紧——如果有解药,如果有,那一定得——

    “有,”他说,“也在保险柜里。”

    苏晚棠转过身来面对叶昕,她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一根被抛进风暴里的锚:“叶警官,你听到了。解药就在他的别墅保险柜里。你带他回去,让他打开保险柜,拿到解药。

    这样省掉研发时间,你和你姐姐都能最快恢复。他现在的状态是被催眠的,我刚才给了他一个暗示——只有当他和你一起回到别墅、打开保险柜之后,催眠才会解除。在那之前他会一直处于顺从状态,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跑。”

    叶昕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着苏晚棠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句像一颗颗钉子钉在她摇晃的意识上,给了她一个可以抓住的支点。拿到解药。对,拿到解药。她姐姐还在等着她去救,冷霜也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带来了一瞬间的清明,让她勉强稳住了身形。她走到椅子前,抓住陈默的手臂把他拽起来,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跄了一下。

    “走。”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在她转身推着陈默往门口走去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笑,但又不完全像。那笑声从她的后脑勺传进来,不是从耳朵,而是直接从颅内响起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轻蔑的戏谑——男人的笑声。

    叶昕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他的嘴唇没有动。他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催眠状态下的空洞和无神,下巴微微垂着,眼睛半闭,没有任何异常。不是他。她疑惑地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那团模糊的眩晕感越来越重,像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上又被人加了一锤。

    然后又是一声。

    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一个响指。清脆的,干净的,和苏晚棠刚才催眠陈默时打的响指一模一样。但这一次,那声响指是从她的正前方传来的。

    画面猛地一转。

    叶昕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动过。她的双脚一直站在咨询室中央的地毯上,没有走到椅子边,没有抓住陈默的手臂,没有推着他往门口走。那些动作——她以为自己已经做过的动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她的身体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位置。

    而本该被催眠的陈默,此刻正舒适地靠在她对面的那把椅子上。他的身体不再软瘫瘫地靠在椅背上,而是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姿势——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不紧不慢地轻轻敲着节拍。

    他的头抬起来了,灰蓝色的眼睛完全清醒,清醒得不像是刚从催眠状态中醒来——倒像是从来没有被催眠过。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艺术品般的愉悦。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个微笑和他在别墅门口面对她时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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