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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6
第64章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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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柠发现数据不对劲的时候,温夏还在隔间里给新段子配音效。
周一上午九点半,后台管理页面刷出来的那一刻,姜柠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动。温夏上周四发的那条职场吐槽视频,周五日增播放二十三万,周六再涨十四万,曲线一路往右上角走,像刚起步的飞机跑道。而今天早上的数据,曲线在昨晚十一点左右直接掉头往下,从斜坡变成了悬崖,一根线直直扎进底部,卡在四千多不动了。
姜柠又刷了一遍,数字没变。
她端着马克杯走到沈放工位旁边,杯身上偶像贴纸朝外,手指把杯子攥得发紧。
「沈总,温夏姐的视频好像被限了。」
沈放正歪在椅子上刷手机,听见这句抬了抬眼。姜柠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他看,后台曲线摆在屏幕正中间,前三天的上升段和今天早上的垂直下坠段拼在一起,像心电图突然变成直线。
上周还在飞,今天直接坠机了。
沈放坐直了身子,接过笔记本往下翻。评论区没有异常,没被标记违规,没收到官方通知,视频还在,只是推送量跟掐断了水管似的,突然就没了。
这种死法他在抖音上见过别人说。不是删视频,不是封号,是悄悄把你的推送关小到几乎为零,表面上什么都正常,但没人能刷到你。
「把举报记录调出来看看。」
姜柠回工位操作了五六分钟,导出一份举报账号样本表格,打印了两页a4纸,快步拿过来放在沈放面前。
沈放扫了一眼表格的第一列:注册时间。
从上往下看,密密麻麻几十个账号,注册日期集中在同一周内,头像清一色灰色默认图标,昵称是“用户+数字”的系统生成格式,无作品,无关注,无粉丝。举报理由填的五花八门,低俗、虚假宣传、诱导消费,什么都有。
温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隔间,丸子头上还夹着一只录音用的小蝴蝶夹。她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表,脑袋往前探了探,食指点在“注册日期”那一列上,从头划到尾。
「这种号网上五毛一个批发,一万个才五千块,挺舍得下本啊。」
她说这话的语气像在点评菜单上的一道菜,价格记得很清楚。龙哥的语音厅她待了快一年,水军买号刷举报这套脏活她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上次被刷的人不是她自己。
陆薇然从会议室走过来,灰色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把表格拿过去看了二十秒,放下来,手指叩了叩桌面。
「有组织的。不是个人行为,可以肯定不是同行顺手干的。」她把表格搁回桌上,「批量注册、统一举报、卡在周末出手,等你周一上班发现的时候数据已经掉完了。有预谋。」
「谁干的?」沈放问。
陆薇然摇头。「没证据。只知道不是散户。」
沈放把打印纸折了一下,夹进桌面文件夹里。温夏站在旁边没走,蝴蝶夹还夹在头上,脸上那股子看热闹的劲儿已经褪了大半。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没说话。
…………
第二天更难看了。
周二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陆薇然接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是连锁火锅城的市场部。上周签好的探店合作,推广费一万二,合同都盖了章。对方语速很快,说总部那边临时调整了投放策略,“实在抱歉王姐,下次有机会再合作”。陆薇然挂了电话,眉头拧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桌上,打开电脑翻排期表。
第二通是万象城商场开业活动的对接人。这单大一些,两万五的推广费加一场开业直播。对方一上来先道歉,说预算审批没过,“不是我们不想合作,是上面的意思”。这通电话陆薇然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嗯,明白了,好的。挂了之后她没放手机,攥着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上。
沈放坐在对面的工位上,看见她的动作停了一拍。
第三通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整个23层都安静了。不是因为大家在听,是因为姜柠停了键盘,温夏关了隔间的门但开着一道缝,苏雨微的直播间提前半小时开播了没人去管。
茶饮推广那个项目方,电话里连赔都不提,就说了一句“这次不太合适”。
陆薇然把手机壳撞在桌面上,闷响了一声。她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搭在手机背面,指甲盖泛白,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那段空白。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
「三个全黄了。」
沈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住。
三个商单,三家不同行业的本地商户,在同一个上午集中毁约。火锅城赔了两千块违约金,商场赔了五千,茶饮那个连赔都省了直接说不合适。
巧合的概率是零。
宋知意从她的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三份文件。她走到沈放的桌前,把三份解约通知一张一张摊开,从左到右排好,边角对齐。银色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窄长,扫过三张纸面,手指沿着纸边滑了一遍。
「火锅城,违约金两千。商场,五千。茶饮,口头通知,无书面记录。」她推了推眼镜,「三家同一上午毁约,赔得痛快得连还价都没有。说明有人替他们兜底,兜得比违约金多。」
沈放看着桌上那三张纸。
七千块违约金。对天宇来说不算伤筋动骨,对公账户里还有七十来万。但这三单代表的不是七千块,是天宇刚起步的商业信誉和本地合作网络,被人一只手拍碎了。
他没说话。拿起宋知意排好的三张纸看了一遍,摞在一起,压在文件夹底下。
…………
周三早上,黑稿来了。
姜柠最先看到的,她在刷行业资讯的时候,一篇营销号文章被推到了信息流里。标题二十个字,每个字都像钉子:起底天宇传媒:一家全是女主播的公司。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沈总,您看一下这个。」
沈放接过手机。
配图是天成大厦23层前台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从门口往里拍的,姜柠的工位、走廊尽头的主播隔间、墙上刚挂没两周的天宇传媒logo都拍了进去。文章一共三千多字,行文老练,引用了天宇的工商注册信息、公开的主播签约名单、和沈放本人几乎搜不到任何公开信息这个事实本身,拼凑出一个故事: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男性创始人,开了一家签约主播全部为女性的传媒公司,公司选人标准成谜,签约条件优渥得不合常理。
文章里没有出现“选妃”两个字,但每一段的暗示都在把读者往那个方向推。
选妃。
沈放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签的人确实全是女的,公司里确实全是好看的姑娘,这还真不太好解释。但配图用的是前台照片,那是姜柠的工位,姜柠上辈子跟这帮人有仇是怎么着,人家一个社恐小姑娘坐那儿打字就给拍进这种文章里了。
他把文章从头到尾看完,划到评论区扫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陆薇然走过来看了一眼配图,手指点在照片右下角。
「姜柠桌上那个马克杯是上周三才换的新贴纸。拍摄时间不超过一周。」
上周三。秦龙带人上门那天之后。
沈放没接话,目光落在文章底部的营销号id上。这种号他见过,名字起得像正规媒体,头像是蓝色v标的仿品,关注者几十万但评论区全是广告机器人。
宋知意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工位,面对着两块屏幕。她没等沈放开口,直接打开了天眼查。
营销号的运营主体是一家注册在锦城高新区的文化传播公司,注册资本十万,成立时间两年,法人是个她查不到任何其他关联的名字。普通的壳,市面上一抓一大把。
她没有停。
这家文化传播公司的年度框架协议,她在上周就见过一次。审查苏雨微合同那天,苏雨微转发的挖角私信截图里,对方公司的落款盖章,跟眼前这家文化传播公司签过同一份年度推广合同。
同一家空壳公司。挖人用它,发黑稿也用它。
宋知意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然后开始往上穿。
空壳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另一家公司,注册地在省城,做影视策划的,法人又换了个名字。这一层看上去比上一层体面一些,有办公地址,有员工社保记录,有正常的营收数据。但她查它的股东结构,发现持股99%的还是一家公司。
再往上一层。
这家公司注册在锦城本地,做直播经纪业务,法人名字她又没见过。但法人的另一家关联公司,是顾时传媒旗下的一个全资子公司。
她把穿透路径画在a4纸上。四层。营销号→壳公司→省城影视策划公司→直播经纪公司→顾时传媒全资子公司。每一层之间用箭头连接,每一层都截了工商信息的图存在桌面文件夹里,每一层都标注了法人姓名和持股比例。
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她停下来,拧开那支红墨水钢笔的笔帽,在最上面那个方框里画了一个圈,圈里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顾时传媒。
年营收过亿,签约主播三百余人,本省直播和短视频行业的头部龙头。用全资孙公司的壳公司的营销号,打一家成立两个月、签约主播不到五个人的公司。
宋知意把穿透图打印出来,红圈的墨迹在打印纸上显得格外扎眼。她拿起这张纸,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
下午两点,会议室的桌面上摆着三排东西。
最左边是姜柠周一导出的举报账号样本,两页a4纸。中间是宋知意摆好的三份商单解约通知。最右边是刚打印出来的股权穿透图,红墨水的圈还没彻底干透。
陆薇然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温夏坐在长桌最远的角落,丸子头上的蝴蝶夹忘了取。姜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没人要的咖啡。宋知意坐在沈放对面,穿透图正对着他。
沈放把三排东西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举报样本、解约通知、股权穿透图。三条线索摆在一起,从碎片变成了一张网。
陆薇然先开口。
「营销号这条线,宋知意穿到底了。发黑稿的营销号,和之前挖雨微的那家公司,走的同一个壳。壳上面套了两层,最后落在顾时传媒的全资孙公司上。」她的视线从穿透图上移开,看着沈放。「举报、商单、黑稿,前后脚动的手。同一个金主的可能性很大。」
沈放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穿透图最上面那个红圈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像在摸一张看不见的牌。
顾时传媒。他知道这个名字。陆薇然签约那天就提过,省内mcn头部,估值五点八亿。秦龙走的时候留了一句“回去我跟上面如实汇报”,那个“上面”,现在有名有姓了。
五点八个亿对面一个七十万对公的草台班子。
操。
沈放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抵着椅子顶端。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想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坐直了身子。
「限流那个,能解吗?」
温夏在角落里开口:「平台那边可以申诉,把举报样本提交上去,证明是恶意批量举报,有概率解。但快也要两三天,慢了一周都不一定。」
「等不了。」沈放说,「投流。dou+拉满,把限掉的推送用钱买回来。」
陆薇然眉头动了一下。「投多少?」
沈放看了一眼对公余额。七十来万。投流六万,一天三万,先投两天。限流只限了自然推送,付费推送不受影响。拿钱硬把播放量砸回去,比等平台申诉快。
「六万。」他说,「先投两天。他们举报一条,我们投十条。」
温夏的蝴蝶夹晃了一下。
陆薇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头。
「商单那边呢?」沈放转向她。
「已经在联系了。」陆薇然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一个通讯录页面。「上午撤了三个,我下午从汽车城那边的老关系里协调了五家,有两个做新能源展厅的,一个婚庆,一个健身房开业,还有一个本地甜品连锁。报价比之前三单低一点,但能签。定金今天就能到。」
五个补三个。报价低了,说明不是等价替换,是打折补位。但总比空着强,现在钱不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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