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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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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30)(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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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26

    第130章 见证

    听罢听风楼中那群粗鄙散修的肆意讥嘲,东屈鹏浑浑噩噩地步出和丘城坊市。

    时值深秋,旷野间寒风凛冽,割在面上犹如利刃,却远不及他心头万剐之痛。

    想他东屈鹏,昔年身披紫金法袍,威仪赫赫,端的是天衍宗东家一言九鼎的人物。

    平素出行,麾下簇拥,群仙俯首,何等意气风发?

    哪知一朝行差踏错,受那修为断绝的绝望所驱,修习了那等千夫所指的血煞魔功。

    本欲借此无上魔威洗雪夺妻之恨,孰料神通未成,反倒落得个神憎鬼厌、身败名裂的下场。

    今日更是教天下人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任由那些寻常连仰望他都不配的蝼蚁,嚼舌根子抖落他的绿帽丑闻。

    尊严二字,于他而言,已与脚下这片枯萎黄叶无异。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于荒野,心头顿生万般悲凉。

    修行百年,所求究竟为何?

    推开慕绘仙这等微末小节,他心中全无悔意;直叫他痛断肝肠的,乃是魔修身份败露,白白递给了鞠景一把名正言顺的快刀,教那小贼借着天下大义的由头,堂而皇之地逼着慕绘仙落笔写下休书。

    世间最诛心之刃,莫过于坊间闲语。

    那群酒囊饭袋口中的淫词艳调,犹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的耳中。

    他满脑子皆是自家那位素来端庄高洁的原配结发妻子,此时正褪去罗衫,在别人榻上婉转承迎的靡靡光景。

    这念头直冲百会穴,冲得他灵台轰鸣,头晕目眩。

    待到这阵急怒稍歇,他方才悔转过来,适才竟忘了暗记那几个口无遮拦的散修面貌。

    若在往日,定要在坊市外设伏,将那几人抽筋剥皮,教他们知晓嚼自己舌根的下场。

    东屈鹏双目空洞,脚踏枯草,前尘往事犹如走马观灯般涌上心头。

    往昔在东宫荒洲的赫赫威名,同慕绘仙结作道侣时的满堂喝彩,那些昔日里只道寻常的风月,此刻尽数化作穿肠毒药。

    他自视甚高,暗暗思忖:“绘仙冰清玉洁,骨子里最是矜持。她委身于那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定是遭其淫威所摄、强迫就范。人前那等温顺逢迎,端的是迫不得已的做派。那鞠景必定是百般凌辱,方逼得她这般作践自己。”

    殊不知,慕绘仙的心境早已在声色侍奉中彻底扭转,将那身段放低到了尘埃里,满心只盼着能常伴自家小相公主侧。

    东屈鹏这番一厢情愿的痴念,若是教旁人听去,直要笑掉大牙。

    在这巨大的花香气。

    东屈鹏立于树下,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流光回溯,此地正是慕家分给慕绘仙的闺阁旧居。

    遥想当年,他正是踏着这满地桂花黄雪,手执大礼,春风满面地将慕绘仙迎娶回东家,成就了一段修仙界羡煞旁人的佳话。

    旧时风月,故景重逢,那桂花甜香竟似一剂上好灵药,无声无息间安抚了他千疮百孔的道心。

    适才那撕心裂肺的苦痛,也在这份追思中稍得缓解。

    东屈鹏收敛心神,反手摸入袖中,死死捏住一枚温润透骨的阵法玉石。

    这玉石乃是以极品灵晶雕琢,其上密刻重重血线,正是他遭逢大难后仅存的保命依仗。

    血煞逃遁之术虽受天下追剿,却真真切切能瞬息遁出千里。

    他将玉石攥得出了一层冷汗,心中苦涩长叹。

    到了这般田地,自己方才体会到犹如过街老鼠般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境。

    往日里坐在高堂上叱咤风云,哪知一旦坠入魔道,天地之大竟无立锥之地。

    思及此处,他心底对于那北海龙宫的底蕴更是生出无尽的胆寒忌惮。

    观那殷芸绮,行事作风狠辣绝伦,草菅一条条人命犹如拔除草芥,所修功法只怕比他东屈鹏的血煞阵还要邪门百倍。

    可人家偏偏能顶着个反派名头,大摇大摆地列席天下至尊大典,无人敢置喙半句。

    这等强横盖世的光明正大,无需躲在阴沟里腐烂的畅快,端的是让天下魔修望断秋水。

    “若是天赐良机,未曾遭遇那般变故……”东屈鹏死死咬紧牙关,面容扭曲。

    没有真修大会上的折辱,没有那个名叫鞠景的小子,他此番定已突破地仙桎梏,顺理成章接任天衍宗大长老之位,享受万万人朝拜。

    而今,他却只能缩在这幽暗墙角,借着偷窥旁人的故居来舔舐伤口。

    便在此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听这动静,来者人数不少,且无意遮掩行迹。

    东屈鹏心中一动,立时紧锁周身经脉,后背悄无声息地贴伏在走廊斑驳的木柱之后。

    他暗自判断脉象气息,慕家全族上下挑不出几个能打的,若当真是冲着围剿他而来,绝不该是这等大张旗鼓的排场。

    他屏住呼吸,悄然移步至客房雕花木窗侧,手指探出,将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悄悄戳出一个针眼大的小孔,凝目望向院门。

    只听“吱呀”一声长音,院门大开。

    当先掌灯引路的,正是慕家现任家主慕天生。

    此人乃是慕绘仙的嫡亲堂兄,现下虽修到了化神期,可那身骨头在此刻却似抽去了髓液般软弱谄媚。

    而在慕天生身后,并肩迈入庭院的两道身影,直教东屈鹏如遭雷击,浑身气血倒逆,几乎要冲破天灵。

    左首那男子,面容不过双十出头,身姿挺拔,虽透着几分书生意气,但那浑身打扮却是极尽奢靡。

    五彩金线交织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穿在身上,步履从容稳健。

    此人,正是化作灰他东屈鹏也认得的生死大敌——鞠景!

    而行在鞠景身侧,步步逢迎、姿态近乎卑微的丰腴女子,赫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原配夫人,慕绘仙。

    此时的慕绘仙,额凝桃花花钿,三千青丝高绾,一袭赤红如火的宫装裹住那熟透水蜜桃般的婀娜身段,行走间腰肢蹁跹,眼波流转中满满皆是对身畔男子的痴顺与依恋。

    “鞠少宫主,这间正房乃是宅内最是清雅之所,今夜便请在此暂且歇脚。少宫主若有任何差遣,慕某万死不辞,只管吩咐便是!”慕天生腰身弯成了一张弓,脸上堆满了讨好笑意。

    东屈鹏身藏暗影之中,气得双目鼓胀。

    这等前后逢迎的谄媚面容,他做东家之主时见得多了;而那娇艳绝伦的爱妻娇靥,他亦曾独享百年。

    可如今,他只能透过纸孔,眼睁睁看着他人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新仇旧恨交织之下,他右手猛然攀上储物袋,手指触及剑柄,便欲不顾一切地拔出本命飞剑,冲杀出去将那鞠景小儿戳出几个透明窟窿,拼死也要将慕绘仙救离苦海。

    哪知,正当他欲提动真元之际,鞠景身后又缓步迈入一名宫装美妇。

    来人神情冷淡,步履间却似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正是凤栖宫内务长老叶荷琼。

    大乘期强者!

    东屈鹏犹如被当头浇下一盆三冬冰水,满腔怒火瞬间冻绝。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妄动,急急运转起那得自柳河东传授的“龟息大法”。

    这门秘术端的是霸道无匹,法诀甫一催动,他周身十二正经立时闭锁,丹田灵气停滞,连着那心肺跳动皆被强行按停。

    转瞬之间,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段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枯木顽石,死死融进黑暗之中,苦苦承继着大乘期修士散发出的那股教人窒息的威压。

    “无妨,下去歇着罢,有事自然唤你。”鞠景站在桂树下,闲庭信步般挥了挥衣袖。

    他早已习惯了正道修士这等战战兢兢的做派,无论走到太荒界何等角落,旁人拜的不仅是他这少宫主的名头,更是他身后那足以震慑半壁江山的凤栖宫威仪。

    “明白,明白!慕某这就告退,绝不敢搅扰少宫主清修。”慕天生善会察言观色,见鞠景面露倦色,不敢啰嗦半句,领着一众捧着洗漱一应器物的小厮丫鬟,行礼如仪后退出了院门,将庭院留给了这三位贵客。

    随着脚步声远去,偌大个庭院登时重归静谧。

    除去当中那株冠盖如云的巨大桂树,这方院落并无多余布置,显得颇为空旷;可抬头细瞧,那桂树枝桠虬结,繁茂花叶遮天蔽日,又教人顿生拥挤之感。

    鞠景负手而立,视线自慕家那些离去之人的背影上收回,缓缓落入重影叠嶂的桂树冠层。

    朗月当空,清冷月华拨开云雾,如水银泻地般洒落在重重枝叶间。

    微风拂过,金黄色的细雪簌簌飘落。

    桂花那特有的浓醇芬芳,在秋风包裹下四下漫延,直钻入鼻腔,清甜绵长而绝不生腻。

    “真香,月明花好,倒是个绝佳的去处。”鞠景微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出声。

    “此木并非凡种,乃是一株位列地阶的灵植。”慕绘仙立身于侧,美眸中也泛起追思神色。

    她柔声细语地解说道,“它每年凝结的桂花,若是采来酿造灵酒、做成桂花糕,大可益气健脾、固本培元。只可惜,奴已连着两载未曾踏足此地,也便没了借花献佛的机会,未能亲手替公子烹制几炉糕点。”

    说罢,美人妻似乎忽地想通了什么关卡,摇头轻笑一声,笑颜中带了两分自嘲的苦韵。

    这等在微末家族眼中须得好生供养的地阶灵根,在公子眼中怕是与路边杂草无异。

    公子初涉修仙界,那北海龙君殷芸绮摆在案头的底蕴,动辄便是天阶仙果、龙肝凤髓。

    她这番话,倒是有些献丑了。

    “绘仙姐姐说的哪里话。”鞠景自然地伸手捉住慕绘仙柔荑,将那柔软手掌顺势揉入掌心,温言软语道,“天材地宝再是珍稀,也不过冰冷死物。只要是姐姐亲手为我做出的吃食,便全是无上佳肴,我自是满心欢喜。”

    这等拿捏女子心思的情话,鞠景早已是信手拈来,说得极为顺溜自然。

    夜风拂过,佳人在畔。

    月光朦胧下,慕绘仙面容更添春娇,身段丰盈惹火,额间桃花钿熠熠生辉,端的是个绝世尤物。

    “公子……叶长老还在呢!”慕绘仙顿觉双颊微烫,轻轻挣了挣手腕。

    她私底下对鞠景百依百顺,称主自奴,极尽谄媚之能事,但当着外人的面,终究还是易生羞怯。

    一旁静默无言的叶荷琼见状,立时识趣地跨前两步,躬身行礼:“少宫主,云虹仙子,属下便在隔壁偏厢歇息,二位请自便。”

    这凤栖宫内外谁人不知,鞠少宫主风流成性,这等月下谈情的要紧时刻,她若是杵在这里讨没趣,那才是糊涂透顶。

    “长夜漫漫,叶长老一路护送辛苦,何不暂留步,与我等一同品酒赏月?”鞠景面带淡笑,出言挽留。

    叶荷琼面上一紧,挤出一抹恰如其分的甜笑,连连摆手退让:“少宫主折煞属下了。护卫途中,需得时刻养精蓄锐,方能保少宫主周全。属下此时确需调息,万不敢败了公子与仙子的雅兴。”

    她步履匆匆,近乎逃也似的转入偏房。

    叶荷琼心窍似璞玉般剔透,她可无半分做这权贵后宫的念想。

    那孔宫主对这宝贝徒弟护得有多紧,她这做手下的最是清楚不过,若是留下凑趣,日后指不定要吃什么排头。

    见叶荷琼慌忙退场,鞠景抬在半空的手半晌才缓缓放下,面露些许无奈之色。

    “这般如避蛇蝎,搞得我活像那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一般。”鞠景轻叹道,“我瞧着也是个明理之人,怎就非要传我见了绝色便要行那强取豪夺之事的恶名?”

    凤栖宫对外宣称的行径,反倒于这宗门内部扎了根。

    鞠景身背“护短”、“贪色”与“软饭”三大名号,这标签贴得牢固,旁人见了他,往往先行揣测其心思。

    “咯咯——”慕绘仙闻言,再也掩不住笑意。

    她轻轻抽出手,素手一翻,自储物空间内取出一张用千丝竹编就的软席,平铺于桂树之下。

    紧接着,玉盘琳琅摆出,各式灵果、浆水、糕点列得整整齐齐。

    美妇提了裙摆,温顺地侧着身子,跪坐于软席一端,展袖做引:“月色清朗正好。公子既要赏月,便莫要纠结那些虚名繁文了。请公子入座。”

    “也罢,她不来凑趣,倒也落得咱们清净。”鞠景暗道。

    他清楚,此时此刻,自家那位行事作风冷硬霸绝的师尊孔素娥,怕是正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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