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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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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7)(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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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07

    第47章 变强

    晨曦微吐,晓寒深重。凤栖城客栈的那方庭院内,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霜。

    戴玉婵那袭青衣背影已然没入长街的雾气之中,连最后一丝衣袂的残影也再寻不见。院内无声,唯余晨风穿庭过户,卷起几片枯黄落叶。

    林寒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丹田处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

    不远处石阶下,那只精铁拳套孤零零地侧翻在地,其上镌刻的阵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冷凄厉的寒芒。

    周遭万物皆在苏醒,唯独这削瘦少年,周身似被抽干了最后半点鲜活之气,沦为一具灰败的泥塑木雕。

    气海之内真气涣散,四肢百骸皆软若烂泥。他仰起头,一双眼眸深陷,瞳孔中尽是死灰之色。

    日影渐移,金乌破云。

    “你方才,最后半寸收了拳劲。”

    庭院一角,孔青黛怀抱那对半月形钩爪,默然立于廊柱之下。

    适才电光石火间,她横插一杠挡在戴玉婵身前,实则论及修为底蕴,她这金丹初期远不及林寒那般刚猛霸道。

    可林寒那挟着十成狂暴真气的“破阵拳”,在触及她钩爪的最后一瞬,竟如泥牛入海,未曾将一丝暗劲透将过去伤及戴玉婵分毫。

    生死相搏,留力即是留命。他终究,是收了手的。

    林寒身子猛地一颤:“我……下不去死手。师姐她,这是在逼我替她选一条绝路,可这等遭天谴的决断,我林寒如何做得出!”

    他双手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悲戚之音在这空旷庭院中回荡。

    方才挥拳那一刻,戴玉婵不闪不避,未曾催动半点护体罡气。

    那双素来清澈坚韧的垂泪眼中,分明透着一股死志——她将生杀大权全盘托出,任由他来决断。

    若他执意要全那虚无缥缈的名节,便只需一拳击碎她的天灵盖,全了这宁死不屈的贞烈。

    可他相伴十数载的青梅竹马,便活生生立在眼前。

    那不作半点抵抗的绝然,化作一座无形大山,生生压断了他的臂骨。

    他如何能亲手诛杀一个引颈就戮的师姐?

    便是孔青黛不曾出手格挡,那刚猛无俦的铁拳,亦注定会颓然悬停于戴玉婵的面门三寸之外。

    故而,戴玉婵笑了。因为这悬停的一拳,便是他的答案。

    这局棋,这番争执,他败得彻头彻尾。

    论修为,他不及那大乘期魔头万一;论道心坚韧,他没有师姐舍身饲虎的决心。

    他引以为傲的满腔热血,在那残酷世道面前,竟成了天大笑话。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我太弱了……我修这劳什子剑道有何用!我连自己的师姐都护不住!”

    “砰!砰!砰!”

    失去拳套庇护的血肉之躯,发疯般地捶打着坚硬的青石板与冻土。

    骨节碎裂的钝响伴着飞溅的血珠,在地上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这满腔的无能狂怒,终是只能向这不会还手的死物倾泻。

    “世道险恶,这本就是个十死无生的杀局。明王殿下亲自做局,任谁来也破解不得。你莫要再这般作践自己了。”

    孔青黛望着眼前绝望嘶吼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同病相怜。

    她这等世家旁支,为了宗族利益尚且沦为案板鱼肉,更何况他们这等毫无根基的底层散修?

    在这天罗地网中被绞杀,错不在林寒,只在那高高在上的强权。

    “有法子的!定然是有法子破局的!是我懦弱……是我道心不坚!”

    拳头猛地顿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中,林寒霍然抬起那张涕泪交加的脸庞,眼底布满血丝:“若是昨夜……若是我昨夜敢横剑自刎于这庭院之中,以死明志!师姐她那般烈性,定会毫不犹豫地追随我于九泉之下!咱们同赴黄泉,那孔素娥便有通天的手段,也绝得不到一个活着的转阴灵根!便断不会有今日这等屈辱勾当!可我……我在这院中打了一整夜的拳,像个没头苍蝇般思量了一整夜,却终究是贪生怕死,下不得这玉石俱焚的狠心。反倒是师姐,孤身一人扛下了所有因果!”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在他的逻辑里,贞洁与道义重于泰山。

    只要他敢用命去填,戴玉婵必会生死相随。

    可他终究退缩了,这怯懦,成了刺穿他自尊的最后一柄利刃。

    “你……你这心思未免太过偏激阴狠了些!万幸你未曾走出这等绝步。”

    孔青黛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她看向林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悚然。

    这少年满口的大义凛然,骨子里竟藏着这等要拉着心爱之人同归于尽的病态执念。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师姐的清白若失,红丸被夺,这等奇耻大辱,比杀她千百次更甚!我与师姐并未定下三书六礼的婚约,若由我来碰她,那便是我这做师弟的丧尽天良,玷污了她的玉洁冰清。我们烈云山庄的弟子,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容忍这等污秽苟且之事!”

    林寒松开抱头的手,五指深深抓入冻土之中,随后猛地握紧。

    那力道之大,骨节隐隐作响,犹如想要隔空抓住戴玉婵离去的手腕。

    可那冰冷坚硬的泥土,却无情地从他指缝间簌簌漏出,一如他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往。

    “可你心里,分明是倾慕戴道友的,不是么?戴道友对你亦有生死相随的同门之谊,她绝不排斥于你。你死守着那点腐儒规矩不肯碰她,结果便是眼睁睁看着别人用强权去将她据为己有。”

    孔青黛彻底看清了这对师姐弟之间扭曲的羁绊。世间怎会有这般作茧自缚的道理?情投意合之人,竟被那死板的道学规矩生生逼成了陌路。

    “我若趁人之危提出这等要求,我林寒与门外那些馋涎师姐体质的禽兽又有何异?我这辈子都不配提那个字!师姐她素来清高,她没有选择逼我,正是因为她懂我。她宁可自己去扛那凤栖宫的滔天业障,也不愿将这违背伦常理教的道义重压,施加在我这师弟的肩头!”

    守持道义者,必被道义所囚。

    两人皆被那病态的道德枷锁死死捆缚,在这肮脏浑浊的修真界中,近乎疯魔地渴求着彼此皆是白玉无瑕,最终却只能在现实的碾压下粉身碎骨。

    “那便这般认命了?就任由戴道友这般步入那虎口?”

    孔青黛长长叹息一声。

    她心中确有几分隐秘私心,盼着这两人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可如今见他们分得这般惨烈凄绝,心底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也被这沉甸甸的惋惜所冲散。

    “孔素娥这老妖婆,绝非善类,行事狠辣毒绝。可那鞠景……却也算不得什么大恶之人。昨夜我已全然想通透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皆是那孔雀明王在暗中做局。师姐心思缜密,她定也瞧出了端倪。此番低头,是师姐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林寒咬碎银牙,尽管鞠景是这场毒局中唯一的得利者,但他不得不承认,从合欢宗到凤栖宫,这凡人少宫主所展露出的底线与行事做派,确有几分君子之风。

    “师姐对那姓鞠的,心底并不排斥。若是换作那合欢宗赵执事那般下作逼迫,师姐便是有十条命,也早当众自爆金丹,落个干干净净了。正因为接手之人是鞠景,师姐她……她才说服了自己,选择了妥协。”

    同为强权胁迫,合欢宗的手段是令人作呕的生吞活剥;而这凤栖宫少宫主,却给这等腌臜交易披上了一层温情脉脉、宽和以待的外衣。

    鞠景的存在,成了一剂麻痹痛觉的软筋散,让那宁折不弯的侠女,心甘情愿地放下了刀。

    “啊——!师姐——!”

    一念及此,那股失去挚爱的绝望犹如万蚁噬心。

    明明是自幼相伴、早已在心底刻下他林寒烙印的师姐,却被他亲手推入了旁人怀抱。

    那血肉模糊的双拳再次疯狂地捶打着大地,殷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染红了霜土。

    “你这般作践自己,你师姐也断不会回头了。你若是当真这般不甘,便去将她拦回来啊!”

    孔青黛素来不善言辞。

    若是面对一个怒发冲冠、失去理智的莽夫,她尚能出言劝解其冷静体谅。

    可眼前这少年,他什么都懂。

    他把人心、局势、大能的算计,乃至戴玉婵的无奈,全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面对一个清醒着走向深渊的绝望之人,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寒看得太透。这漫长一夜,并非只有戴玉婵在生死边缘苦熬,他林寒的灵魂同样在油锅中煎炸了一宿。

    他找不出半个字来阻拦戴玉婵。

    那句“名节重于性命”的酸腐说辞,在漫天大能的威压面前,薄如蝉翼,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他更没有那个光明正大的未婚夫身份,去指责对方不守妇道。

    “拦?我拿什么去拦!师姐斥责得字字泣血,我太弱了……在那只手遮天的明王殿下眼中,我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他颓然仰倒,一双空洞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九天之上的流云,精气神已然全盘溃散。

    那被现实无情打断的脊梁骨,令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傲气。

    皮肉之苦早已麻木,唯有道心碎裂的钝痛,如跗骨之蛆。

    “正因为你如今修为浅薄,戴道友才愿背负这等千古骂名,替你挣出一条生路、换来成长的光阴!她待你即便未曾生出男女风月,那自幼同门的情分亦是重若千钧。她受尽折辱,难道便是为了换你在此地如烂泥般颓废等死吗?!”

    孔青黛看着这眸中彻底熄了火光的少年,心如刀绞。

    面对那等主宰天地的大能,这等凡尘蝼蚁的无力感,她体会得比谁都深。

    林寒与戴玉婵曾在元婴凶兽口中救下她一条贱命,如今,哪怕是出言喝骂,她也要将这少年从那万劫不复的泥沼中生生拽出来。

    “我变强又有何用……纵是修得通天彻地之能,我想要拼死守护的人,也早已不在了。难不成,你指望我能在那金丹六转之前,从这天下正道魁首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强抢回来?”

    林寒唇角勾起一抹状若癫狂的惨笑。

    毫无盼头,毫无希冀。

    戴玉婵以为他执迷不悟,实则,他是想得太过通透,通透到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都给掐灭了。

    “有何不可!你昔日敢以金丹之躯迎战元婴期雷纹巨虎,敢在那满堂老怪的选妃大典上仗义直言。昔日那般悍不畏死,怎的今日连抢回心爱之人的胆魄都丧尽了?!六转金丹若不成,那便修至元婴!元婴若不敌,那便化神!哪怕是硬生生凿开这太荒天地得道成仙,又有何惧!难道你就这般笃定自己终生无望仙道?!”

    孔青黛柳眉倒竖,半月形钩爪重重顿在地上,厉声清喝。这少年那副束手就擒的窝囊相,当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火气。

    “难道……你是嫌弃她此番入宫,清白之躯必将不保?你对她十数年的倾慕,便会因这区区一层皮囊的失节而彻底烟消云散?!你且摸着良心问问,她今日这般委曲求全,究竟是在替谁还债!”

    孔青黛字字诛心。

    若是这林寒当真因那等酸腐至极的贞洁观,而将为他牺牲的师姐视作敝屣,那她当真是瞎了眼,竟将这等薄情寡义的伪君子视作恩人。

    “孔道友,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她。”

    林寒眼眸僵硬地转动了几下,他这等深受礼教毒害之人,对女子的贞洁看得比天还大、比命还重。

    可偏偏那是他的师姐。

    他在心底千百次地拷问自己的灵魂,得出的答案却是——若她真能活着回来,他愿将这顶绿毛龟的帽子死死扣在头上,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师姐她,骨子里最是执拗刚烈。她不是那等身段依附于人、心思却另有所属的轻浮女子。她既已狠下心肠将自己卖予了那鞠景,此生此世,她的身心,便只会死死拴在那少宫主一人身上。退一万步讲,即便有朝一日我当真修成天仙大能,有了傲视群雄的资本,师姐她……也只会以死来全她对鞠景的忠诚。”

    这才是压垮林寒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临行前放下的那些狠话,看似羞辱,不过是怕我万念俱灰寻了短见,故意留给我恨她的由头,一个拼命修炼复仇的虚妄执念罢了。可我太了解她了。一旦她跨入那扇宫门,成为那姓鞠的枕边人,我林寒此生此世,便再无半点指望。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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