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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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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5)(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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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诸位赴死罢。”

    言毕,孔素娥玉腕微扬,折扇陡然展开。但见数百道青色的细小光羽自扇骨中激射而出,其速之快,已非肉眼所能捕捉。

    嗤嗤嗤嗤——

    连一缕惨叫都未能发出。

    那些青色光羽轻描淡写地穿透了在场所有挑事修士的眉心、咽喉。

    上一息还威震一方、能呼风唤雨的大乘、合体期高人,在孔素娥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命令下,周身真气瞬间溃散。

    扑通、扑通。

    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体如朽木般砸落尘埃。

    孔素娥的逻辑简单粗暴:敢来此地抢人,且未穿戴三宫七宗的正规服饰,那便一律视作魔道妖孽,杀了便是,谁敢喊冤?

    这便是修真界的铁律。在真正的巅峰强者眼中,不可一世的霸主,与地上的蝼蚁,本就没有丝毫分别。

    外围那些原本被威压逼退的低阶修士,见得这如同杀鸡宰羊般的一幕,登时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发喊,轰然作鸟兽散。

    逃命之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来日还敢不敢再踏足此地,这满地的残尸已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万里定云伞的青光倏然收敛。

    “师傅!”

    威压一解,戴玉婵眼眶骤红,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一把搀扶起委顿于地的林尚义。

    她的手在颤抖,上下摸索,确认师傅未受致命重创,这眼泪才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林尚义深吸了一口凉气,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这老翁面上皱纹沟壑纵横,先是见到爱徒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紧接着,他目光在戴玉婵身后四下一扫,神色立时转为忧虑:“玉婵?你怎么孤身回来了?寒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道?”

    问罢,他眼角余光瞥见那白纱掩面、气场尊贵到令人窒息的女子,身子不由得猛地一颤,挣扎着便要跪拜:“这……这位莫非是凤栖宫明王殿下?”

    戴玉婵听得师傅问起林寒,面上闪过复杂神色。

    她要如何开口?

    如何告诉恩师,那个被视为宗门希望、自幼与她青梅竹马的师弟,在危难关头暴露出何等懦弱、偏执与自私的底色?

    甚至为了自保和那虚伪的占有欲,对她这拼死相护的师姐拔刀相向?

    临行前,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师姐弟二人同生共死。

    如今自己独归,戴玉婵心中暗叹:“我那般用言语激他,点破他的软弱,原是盼他知耻后勇,莫要轻易寻了短见,而是去拼出一条生路。师傅若知真相,必定痛心疾首……”

    “这位……正是玉婵仙子的恩师么?”

    孔素娥适时地跨前一步,手中折扇轻摇,那高高在上的语调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戴玉婵的难言之隐。

    “晚辈烈云山庄林尚义,拜见明王殿下!”林尚义倒也硬气,不顾戴玉婵阻拦,硬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道,“多谢殿下雷霆救场!殿下大恩大德,晚辈纵是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

    言语间,林尚义凭着老江湖的本能,已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一丝诡异。

    遍地横七竖八的大能尸身,个个七窍流血,死状可怖;而眼前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却是宫装纤尘不染,雍容华贵至极。

    这种杀戮与高雅交织在一起,非但未让人感到丝毫神圣,反而自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悚然之意。

    老翁心中虽有千般疑惑,却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半句不敢多问。

    孔素娥轻轻摇头,姿态端的是悲悯天人。她将目光投向戴玉婵,缓声道:

    “林庄主这声谢,还是留给你这好徒儿罢。昨日在凤栖宫,玉婵仙子以需要恩师首肯为由,婉拒了孤的招揽。这丫头聪慧,转念一想,怕是有人要借着这个由头,对付你这做师傅的,以此来挟持于她。故而今日一大早,她便火急火燎地寻到孤的跟前,苦苦哀求孤从北海编驹山赶来相救。这不,星夜兼程,总算未曾酿成大祸。”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到了戴玉婵身上。

    戴玉婵张了张嘴,那红润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她凝视着孔素娥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紫眸,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她自是猜到有人会拿师傅做文章,但怎会料到这背后的推手、这传得满天飞的流言,其源头便是眼前这位假惺惺的明王殿下?

    贼喊捉贼,莫过于此。

    “原来如此……还要多谢明王殿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林尚义长叹一声,满脸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戴玉婵,语气中透着深深无奈,“玉婵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为师早与你们说过多少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等逆天的体质,绝不可轻易暴露于人前!你们师姐弟出门在外,我再三叮嘱要谨言慎行,怎么……怎么还是捅出了这等天大的篓子,引得整个太荒的饿狼都盯上了咱们!”

    林尚义郁闷至极。他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本以为徒弟们能低调行事,谁料竟闹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

    “林庄主此言差矣。此事,却怪不得玉婵仙子,皆是孤的过失。”

    孔素娥突然开口,将这天大的罪责轻飘飘地揽入怀中,面上浮现出一丝自嘲,“孤当时初见玉婵仙子,探明其体质,心中太过惊骇,一时失察,便当众道破了玄机。孤本想着,以孤的名头出面招揽,谁人敢说个不字?自是不需隐瞒。殊不知,玉婵仙子骨气铮铮,竟当众回绝了孤的好意。这才让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钻了空子。”

    一旁的鞠景始终面无表情地立在侧后方。

    若非他洞若观火,深知这一切皆是孔素娥为了逼迫戴玉婵就范而精心布下的连环毒计,单看这明王殿下此刻主动认错、诚恳坦荡的模样,怕是也要被她这通天演技给骗了过去。

    “鞠景啊鞠景,这就是修仙界的上位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人卖了,还要别人对她感恩戴德。”鞠景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只作木然状。

    戴玉婵心中苦涩已如黄连般化开。

    明明是被人步步紧逼、设局陷害,此刻为了保全师门,她却不得不强咽下这口带血的苦果,顺着孔素娥的话茬,恭敬地低头道:“殿下言重了。若非殿下星夜兼程,动用传送大阵与法身横渡,又怎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家师?此等救命之恩,玉婵铭记五内。”

    孔素娥听得这般恭维,满意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她眼神陡然转利,直刺林尚义:

    “也是因为玉婵仙子付出了足够的筹码,否则,孤又何必这般火急火燎地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玉婵仙子,既然孤已完成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保下了你师傅的性命,也望你言出必践。今日趁着你恩师在此,林道友,孤便把话挑明了——孤要你点头同意,让你这徒儿戴玉婵,从此入我凤栖宫,做我徒儿鞠景身边的贴身奴婢!”

    此言一出,周遭夜风似乎都随之一寒。

    孔素娥撕下了温和伪装,那大乘期巅峰的威压如隐而不发的火山,笼罩在师徒二人头顶。

    她可不是来做善人的,她是来索取战利品的。

    “奴……奴婢?!”

    林尚义那张老脸瞬间僵硬,浑浊双眼猛地瞪圆。

    他的目光在鞠景与孔素娥身上飞速扫过,最终落在戴玉婵身上。

    但见戴玉婵垂首不语,神色黯淡,分明是一副默认的凄惨模样,老翁顿觉心头一阵绞痛,好些话如鲠在喉,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不开口,孔素娥却没打算放过他:

    “玉婵仙子自愿卖身,成为景儿的奴婢。以此,换取我凤栖宫出面,庇护烈云山庄满门老小,替她斩断这体质曝光引来的滔天祸患;更以此为筹码,换孤替她那不争气的师弟林寒,谋一份上等宗门的大好前程与修炼资源。如今,孤已兑现诺言,保下你的性命,肃清了强敌。相信以玉婵仙子这等重情重义的侠女风范,断不会食言而肥,做那等背信弃义、惹天下人耻笑的无赖之举罢?”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先抛出约定条款堵死退路,再携救命之恩道德绑架,最后更隐隐透出大乘期的武力胁迫。

    三管齐下,直教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玉婵……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林尚义身形剧烈晃动,本已站直的身躯复又变得摇摇欲坠。他死死盯着爱徒,这几个字问得甚是艰难。

    “师傅……没错。”戴玉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楚。

    她抬起头,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飞扬,唯余一抹认命的决然,“此事,是我自愿作出的交换。徒儿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那你……那寒儿该如何自处?!”

    林尚义痛心疾首。

    他自幼教导戴玉婵修习玉女功,不单是受这俗世重名节、守妇道的风气影响,更是出于对本家子侄林寒的私心偏爱。

    林寒姓林,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培养的家族希望。

    戴玉婵这等身具极品灵根、又坚守侠义与贞洁的女子,本该是林寒登顶大道的绝佳贤内助。

    他深知戴玉婵的性子,视名节如性命,宁死不屈,怎会这般轻易地将自己舍弃,去给一个凡人做低贱的奴婢?这其中定有隐情!

    而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林寒,此刻又死到了哪里去?!

    “对不起,师傅……我和师弟,其实……”

    戴玉婵语带凝咽,终是没法将林寒的背信弃义全盘托出。

    她如何不懂师傅的苦心?

    自己这等能逆天改命的“转阴灵根”一旦归了外人,林寒的青云之路便等于断了一半。

    此时舍林寒而去,无疑是当面戳了师傅的心窝子。

    “罢了,罢了……”

    林尚义看着徒儿那欲言又止、痛苦万分的模样,先是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继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紧锁的眉头,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舒展了开来。

    老翁终究是经历过江湖风浪的人。

    木已成舟,眼下局势,若是再执迷不悟,不仅保不住戴玉婵,整个烈云山庄都要给人陪葬。

    林寒没那福分把握住这等天之骄女,又能怪得了谁?

    “只是……”林尚义犹有不甘,想起此前修士们口口相传的情报,“昆仑镜上明明传言,凤栖宫是招你去给这位少宫主做侍妾的,你当时不还当众拒了么?怎的如今……”

    侍妾虽低微,好歹也算半个主子。

    如今却去给人做任打任骂、甚至随时可作炉鼎采补的“奴婢”。

    林尚义待戴玉婵如亲生女儿,哪有做父亲的,眼睁睁看着女儿去落入这等火坑?

    “是,徒儿昨日确实拒了。”戴玉婵挤出一丝苦笑,眼中透出一股清明释然,“师傅自幼教导徒儿守正之道。徒儿修习剑道,讲究的便是‘纯心见性’。我既无攀龙附凤之心,自是不愿委屈自己去给人做妾。老实说,徒儿并不讨厌鞠少宫主,甚至对他还有几分敬意。”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心中原本描绘的未来,一直都只有那个自幼相伴的林寒,哪怕两人之间并无多少刻骨铭心的男女之情,也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宿命。

    可林寒那一拳,打断了所有情分。

    而这天下修仙者的贪婪目光,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她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在那种绝望境地下,若是没有凤栖宫这座天下第一的高山挡在前面,她与林寒、甚至整个烈云山庄,唯有死路一条。

    “后来……徒儿观昆仑镜,方知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戴玉婵挺直身子,目光直视师傅,语调渐渐归于平静,“仔细思量这天下之大,能容我安身立命、护我周全的,唯有凤栖宫一家。鞠少宫主虽无修为,却行事端正,善名远播太荒。他曾在北海两度救我性命。徒儿此去侍奉于他,权当是知恩图报,并非是不守妇道,更不会堕了师傅的威名。”

    戴玉婵先抛出“报恩”的大义名分,给自己立下了一根不屈骨头。

    “师傅您常教导我,做错了事,便要认,要有担当去弥补。我要借助明王殿下的通天手段,便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昨日的莽撞拒绝,今日理当负荆请罪,自贬身价,从端茶递水的奴婢做起。这,便是徒儿必须承担的因果。”

    明明是遭了大能的算计与胁迫,她却偏要将这屈辱包装成“主动承担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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