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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学园】第一卷 第五章 寒假留校·留校的冬天(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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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带点小心翼翼,「你……在学校还习惯不?那个……过年真回不来了?」

    「回不来。」沈清言说,「学校寒假有安排,大一都留校。不过也不是光待着,有课,有活动,挺忙的,不孤单。」

    「哦,那就好。」母亲说,「你好好学,别惦记家里,妈没事。」

    沈清言握着话筒,心里那句「你的病怎么样了」在舌尖上滚了几滚,才说出来:「妈,你那病……最近复查了吗?」

    「查了查了。」母亲忙说,「医生说……挺稳定的,让我按时吃药就行,你别担心。」

    沈清言听出母亲在躲闪,可她没戳破。母亲一向这样,报喜不报忧,生怕她在外头分心。她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那医生具体怎么说的?药还是原来那几种?有没有换?」

    「没换没换,还是那几种。」母亲说,「就是最近天冷,让少出门,多穿点,别的没啥。清言,你在学校好好的,别老惦记这些,妈这边有你爸呢。」

    「爸上班忙。」沈清言说,「家里就你一个人,我怎么能不惦记。」

    「傻孩子。」母亲在那头笑,「妈都这把年纪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啊。你安心念书,等放假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沈清言握着话筒,喉咙发紧。她想说「我不只想吃你做的饭,我想你好好活着」,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她只是想起贺老师的话,想起校友会那边「有人愿意看看」,就说:「妈,学校这边有个……医疗资源,是校友会帮着联系的,说能帮着找好一点的医生,让我等假期消息。等消息下来了,我再跟你说。」

    她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信号被什么干扰了一下。电话那头,母亲听到的却是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只隐约听见「学校」「帮着」几个字,中间的关键信息都被那阵沙沙声盖过去了。母亲「嗯?」了一声,说:「你说什么?山里信号又不好了,断断续续的。」

    「我说,学校会帮忙的。」沈清言没察觉,只当是山里信号差,又重复了一遍,放慢语速,「你别自己扛着,有事跟我说。」

    这回她的话在电话里又扭曲了一下。母亲听见的,是一句模模糊糊的「学校有……安排……」,听不真切。母亲「哦」了一声,顺着说:「行,妈知道了,你安心念书。」

    沈清言还想再说点什么,信号又是一阵「沙沙」,母亲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清言……妈这儿……信号不好……改天……改天再打……」

    「好。」沈清言说,「那你注意身体,我改天再打。」

    「嗯,你也是,别熬夜。」母亲说,「挂了啊。」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沈清言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上自己呼出来的雾气慢慢模糊了外面的楼道。她没觉得电话有什么不对,山里信号差是常事,她早就习惯了。只是那句「学校会帮忙」,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清清楚楚地传到母亲耳朵里。

    她把话筒放回去,推开门出来。楼道里没人,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她拢了拢领子,往307走。

    推门进去,安小满正盘腿坐在床上写东西,抬头看见她,问:「电话打完了?家里怎么样?」

    「还行。」沈清言说,「就是信号不好,老断。」

    「这山里就这毛病咩。」安小满叹气,「我上次给我妈打电话也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我妈还以为是手机坏了。」

    沈清言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我妈提了校友会的事。」

    「她怎么说?」安小满放下笔,认真起来。

    「她没听清。」沈清言说,「信号断断续续的,我说的话她可能就听见一半。」

    「那改天再打一次呗。」安小满说,「又不急,等贺老师那边的消息下来了,你一次性跟她说清楚。」

    「嗯。」沈清言点头,「等消息下来再说吧。现在说了,也是空口白牙,她听了反而更悬着心。」

    「也是。」安小满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最磨人的就是等。等号、等时间、等消息,一天一天地熬。」

    「熬也得熬。」沈清言说,「总比没指望强。」

    她说着,把脸转向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像要下雪。北山那栋磨砂玻璃楼的轮廓在阴天里看不太清,可她知道,那排灯还亮着。就像她知道,学校说要帮,就真的会帮,只是还得等。

    安小满看她又走神了,凑过去,小声说:「你别老一个人扛。你妈的事,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陪着你是行的。有事说,别憋着。」

    沈清言看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安小满说,「你每次说知道,转头又自己一个人想。我还不了解你。」

    「那你了解错了。」沈清言说,语气里带点少见的轻松,「我这不是说出来了嘛。」

    安小满笑了,酒窝一深:「这还差不多。你要真能这么想,我睡觉都踏实。」

    「关你睡觉什么事。」沈清言失笑。

    「你整天绷着张脸,我看了能不替你操心吗。」安小满一本正经,「你一松快,我连带着都能多睡半小时。」

    「行了,你那是懒。」沈清言说,「别赖我。」

    两个人笑作一团。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点,卷着云往山下压。沈清言想,这电话打得不算顺,可话到底还是说了一半出去。说了一半,心里就松快一点。剩下的,等贺老师的消息吧。她这么想着,把手机放进抽屉,打开高数本,继续写那几道没算完的题。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笔,看着本子上那个没解完的式子,轻轻叹了口气。安小满听见了,从床上探下头来,问:「又叹气,叹啥呢。」

    「没什么。」沈清言说,「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急不来。电话打不通就改天,号没排上就等着,题不会就慢慢算。急,也没用。」

    「你能想通这个,就比谁都强。」安小满说,「我要是你,早急得团团转了。」

    「你不一样。」沈清言说,「你急也急得热闹,我急就是一个人闷着。各有各的急法。」

    「那你就别闷着。」安小满说,「闷的时候喊我一声,我陪你贫,保准把你贫笑了。」

    沈清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写题。窗外起了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屋里有暖气,暖烘烘的,两个女孩一个写题一个趴着,谁也不说话,可谁都知道,有个人在旁边,这心里就不那么空。

    贺老师带来的消息

    留校第七天,贺老师把沈清言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在体质中心,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摞资料,一盆养得还不错的绿萝,一个保温杯。贺老师坐在桌后,衣着正式,头发利落地束着,看人进来,先点了下头,示意她坐。

    「坐。」贺老师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找你来,是说你母亲的事。」

    沈清言坐下,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她没说话,只看着贺老师,等下文。

    「校友会那边有回音了。」贺老师说,语气平平稳稳的,「肿瘤内科的号,排上了。省里一家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专看这个方向的。时间约在下学期开学前后,具体哪天,等医院那边定下来我再告诉你。」

    沈清言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排上了……就好。」

    「排上了,就等时间。」贺老师说,「你母亲的病历,我已经托人调出来看过了,情况不算最坏,但也不能拖。早排上早踏实。」

    「贺老师,您还看了病历……」沈清言有些意外。她以为学校顶多就是帮着联系个医生,没想到贺老师连病历都去翻了。

    「不看病历,怎么知道该找哪个方向的医生。」贺老师说,「你母亲的情况,我大概有个数。肿瘤内科,这个方向对得上。你放心,都是正规医院的专家,不是随便拉个人充数。」

    沈清言点点头,喉咙里像堵了点什么,缓了一下才说:「贺老师,我……谢谢。」

    「谢什么。」贺老师摆摆手,语气不变,「这是学校该做的。你是我这班的学生,你家的事,我能办的我就去办,办不成的我也不会瞒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言脸上,像是要把后面这句话说得更清楚些:「还有一句,我得先跟你说明白。学校帮你联系医生、安排看病,这是学校和学生之间该有的情分,不是交易。你不用觉得欠了学校什么,更不用拿什么来还。你好好学习,把身体养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沈清言愣住了。她没想到贺老师会这么说。她想起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心里盘算,学校帮了这么大的忙,她以后该怎么还;想起安小满说的「别一个人扛」;想起母亲电话里含糊的声音。现在贺老师一句话,把她心里那杆秤给摁平了。

    「我……」她低下头,声音轻下来,「我之前确实有点……怕。」

    「怕欠?」贺老师问。

    「嗯。」沈清言点头,「怕欠太多,还不起。」

    「你还年轻,把人跟人之间的往来都当成账,这很正常。」贺老师说,语气里有种沉沉的温和,「但学校不是债主,老师也不是。你母亲的事,是命,是意外,谁摊上都不好受。学校有能力帮一把,就帮一把,这是本分。你记着,等你以后有本事了,也去帮帮后来的人,那这情分就传下去了,不用算那么清。」

    沈清言的眼眶有点热,她飞快地别开脸,盯着桌上那盆绿萝看,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还是淡,但稳了很多,「贺老师,我不躲了。该我做的,我会做;您和学校帮我的,我记着,但不是债,是……是有人愿意拉我一把。」

    「对,就是这个意思。」贺老师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浅,「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你母亲接下来要准备的一些材料清单,还有检查的注意事项。你寄回家,让你妈照着准备。不着急,时间还够。」

    沈清言接过信封,薄薄的一沓,却觉得沉甸甸的。她把它叠好,收进外套内袋,贴身放着。

    「去吧。」贺老师说,「回去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沈清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贺老师,谢谢您。」

    「说了不谢。」贺老师头也不抬地翻起另一份文件,「回去把高数补课的作业做了,别落下。」

    沈清言「嗯」了一声,带上门出来。

    楼道里很静。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没搬走,但也没那么压人了。她想起母亲,想起电话里说不清的话,忽然特别想再打一次电话,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可她知道,得等医院的时间定下来,才能说得完整。

    她下楼,往307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安小满和林夏在说话,不知道说到什么,笑作一团。她推门进去,两个人都抬头看她。

    「回来啦?」安小满问,「贺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说我妈的事。」沈清言把信封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号排上了,省里的医院,副主任医师。」

    「排上了!」安小满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太好了!我就说嘛,学校说帮就真帮咩!」

    林夏也笑了,眼睛弯弯的:「那阿姨就有希望了。」

    「嗯。」沈清言点头,嘴角有了点真实的弧度,「贺老师说,这不是交换,让我别觉得欠。我心里……一下子松了。」

    「就该这么想。」安小满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是一边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谁跟你算账,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清言看她们俩一眼,没说话,只把信封仔仔细细地放进抽屉最里层。放好了,她才说:「晚上我请你们吃石锅。」

    「哟!」安小满眼睛亮了,「沈大小姐请客,那必须去!」

    「你上次不还说石锅要排吗?」林夏提醒。

    「排就排!」安小满摩拳擦掌,「为了这顿,排到天黑我也愿意!」

    三个人笑作一团。窗外的天还是阴的,可沈清言觉得,这屋子里的光,比进来之前亮堂多了。

    驿站

    离除夕还有几天,七个人去了一趟驿站。

    驿站是食堂西边一排平房,超市、快递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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