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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牧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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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牧畜人】18-22(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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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7-24

    第十八章 邹明堂的抉择

    时代潮流商场二楼像一只被剜去了眼球的眼眶--黑暗,空洞,死寂。

    红雾遮蔽了本就微弱的猩红月光。那些曾经照亮过货架和广告牌的落地玻璃

    窗,如今被从外面糊上了厚厚的泥浆和布条,据说是为了防止红雾渗透和夜里异

    兽看见灯光。但这层泥糊也把最后一丝天光挡在了外面,让二楼几乎陷入了永夜。

    唯一的几处光源,是一楼入口岗哨那盏挂在铁架上的应急灯--昏暗的橙色

    光晕只能照亮三五步远--以及远处巡逻营周统领的府邸里,一扇窗户中透出的、

    豆粒大小的烛光。那烛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黑暗的卖场中央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盒。空调纸箱、冰

    箱纸箱、洗衣机纸箱--有的竖着放,有的横着倒,有的被割开了门洞,有的用

    胶带粘连成两室一厅的格局。纸箱与纸箱之间只留下勉强能侧身通过的缝隙,像

    一片低矮的、用瓦楞纸搭成的贫民窟。这是巡逻营队员们的家--如果那些纸箱

    也能被叫作「家」的话。

    除了当初约定好归属于巡逻营的那点粮食配给,李元浩让手下将一切生活物

    资都征调走了。衣服、被褥、玩具、桌椅、锅碗瓢盆--只要能拿走的东西,全

    被搬上了楼。就连卖场两侧商铺的卷帘门和玻璃门都被拆了带走,只留下一排黑

    洞洞的铺面,像被拔光了牙齿的嘴巴,大张着,露出空荡荡的口腔。那些铺位里

    原来还剩下一些货架和模特,如今也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断腿的铁架歪

    倒在地,在黑暗中绊人的脚。

    邹明堂躺在一个棺材大小的空调纸盒里面。纸盒的长度刚好够他伸直腿,但

    宽度不够翻身--每次侧躺,手肘都会撞到纸板壁,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纸板已经被他的体温和汗渍浸得有些发软,散发出一股潮湿的纸浆味和人体味混

    合的酸臭。

    旁边就是妻子冉莹。

    她正背对着他,蜷缩在纸箱的另一侧,身体几乎贴着纸板壁,像是在用尽全

    力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是末日前他们逛商

    场时买的,打折货,胸前印着一只褪了色的卡通熊,如今那只熊只剩下一团模糊

    的轮廓,像被水泡过的报纸上的照片。

    她已经一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邹明堂知道什么原因。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在用这种沉默的、无声的抗议,

    来埋怨他当初的选择。那是一种比吵架更折磨人的方式--吵架至少还有声音,

    还有解释的机会。而沉默像一堵墙,你敲不碎,也翻不过去。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来投奔周统领……而是选择接受领主的统治的话……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假设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像一条被困在滚轮里的仓鼠,

    跑得精疲力尽,却始终在原地。

    妻子和女儿就可以住进中层的单人公寓里。那里虽然谈不上舒适--毕竟是

    末世--但好歹是一间有门的房间。有相对隐私的空间,不用在纸箱里做爱时屏

    住呼吸,怕被隔壁的人听见。每天还能轮到二十分钟的「日光配额」--到六楼

    的天台上,晒一晒那轮猩红残月散发出来的诡谲光线。虽然那光不像末日前真正

    的太阳,但至少是光,照在脸上还有些温度的。不像这里--这里的光只有黑暗

    和烛光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区别。

    无聊了,还能到六层的「商业街」逛逛。商业街那里有女奴营的人开设的各

    种店铺,瑜伽馆、麻将馆、按摩馆、理发店、宠物店等等,服务比末世前好多了,

    给出一点物资都能够在那里当女皇了。

    这样一比,自己选择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这里不但生活物资稀缺,还充斥着因为犯罪被从上层流放的囚犯,以及周统

    领那位义兄从外面收留来的野心家和亡命徒。

    那些人大部分是单身汉。

    穷凶极恶的单身汉。

    周统领说,他们和自己一样,有着高尚的情操,不愿被那个荒淫的领主奴役,

    想要凭本事在这末日里为自己打出一条活路来。这套说辞邹明堂当初是信的--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因为不相信的话,他就没法说服自己当初那个决定的正确

    性。

    但现在,他信得没那么踏实了。

    那些「有着高尚情操」的单身汉们,确实给巡逻营带来了不少「生活上的不

    便」--这是周统领的委婉说法。直白点的说法是:前几日,一个巡逻营战士的

    女眷在黑暗的过道里被三个外来者拖进了没有门的消防通道。事后那三个男人被

    抓住,周统领将他们流放进了红雾--公平合理,无可指摘。但那个女人受到的

    伤害不会因此消失,那个战士眼里的光也不会因此重新亮起来。

    而且,刑惩只能吓阻,不能预防。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落到自己头

    上--尤其是冉莹,她每天睡前都会用一块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瓦楞纸板挡在纸箱

    的「门口」,再用鞋带捆住。邹明堂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说「防贼」。他没告

    诉她的是,那块纸板连三岁小孩都挡不住,它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给心里那一

    点可怜的安全感聊作慰藉。

    太多的单身汉挤在这片本就不大的生存空间里,让本就局促的环境更加不堪。

    原本分配给巡逻营战士们过夫妻生活的那几个隐蔽角落--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消防门后面的平台上、甚至女厕所里用货架围出来的一个小隔间--如今都被这

    些不安定分子占据了。他们也不避讳人,有时甚至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像是在

    宣告这块地盘换了主人。

    于是巡逻营的战士们现在只能像邹明堂一样--等妻子背过身去,缩在纸箱

    里,在黑暗中无声地解开裤腰,攥着那根半软不硬的东西,脑子里想着末日前手

    机里存着的那些画片,草草完事,然后用纸巾擦干净,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纸

    箱角落里的一个塑料袋里。整个过程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碰到妻子,不能让她察

    觉--因为那太丢人了。

    邹明堂今天连那个心思都没有。

    他躺在纸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纸箱的上盖被他和冉莹的

    体温蒸出了一些细小的水珠,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像他知

    道冉莹醒着一样。

    女儿睡在他们脚那头--一个更小的纸箱,是原来装电磁炉的盒子,里面铺

    了几件旧衣服。他听见女儿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孩子还没有学会为生存发愁,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这条路……

    这个念头又浮上来了。像水里的尸体,按下去,又浮起来。

    邹明堂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学员,他们就是这样选择的,虽然他们的妻

    女已经进入了奴隶营,他们休假的时候也可以和他们妻子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他们的妻女也没有全被那个荒淫的领主征调上去淫玩,毕竟这里女人太多了,那

    个领主再怎么荒淫也玩不过来。

    他太爱妻子了。爱到一想到她可能会被别人碰一根手指头,胸口就像被一只

    无形的手攥住,喘不上气来。他根本无法接受她有一丝一毫被别人占有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像有人拿钝刀在他心口上来回锯。

    进了女奴营,身子就是领主的所有物了。这是规矩。而且除了那个荒淫的领

    主,还有勋贵子弟--那些跟着领主最早起家的老兄弟们,手里有权,眼里有欲,

    看上了哪个女奴,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领主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杂役营

    里那些饥渴了半辈子的男人,也会在轮休的时候凑钱找一个最便宜的女奴泄火--

    他们管这叫「打牙祭」。

    自己手下就有着三个因为强奸女奴被发配过来的囚犯,他们被巡逻营的兄弟

    称呼为「贼配军」,大家都看不起这样的人。他们比那个领主更可恶,起码那个

    领主还知道给女奴营发食物,而他们只会仗着身体优势欺负女人,下次任务自己

    就准备让这几个杂碎死在异兽嘴里。

    在这样一个秩序崩塌的末世,让妻子离开自己的保护,无疑是将一块肥肉丢

    进狼群里--被啃到不剩骨头,连渣都不会剩下。

    只有自己这个蠢笨的妻子,根本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不知世间险恶,不知道一个漂亮女

    人在末世里独自面对一群饥饿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现在日子苦--吃的

    是干炒面粉,睡的是纸箱子,连水都不够喝。她抱怨,她闹脾气,她用沉默惩罚

    他。

    黑暗中,邹明堂侧过身,目光落在妻子的背影上。

    那件露脐衫--还是末日前在奢侈品店买的,米白色,棉质的,洗过几次之

    后变得柔软贴身。此刻衫摆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片晶莹白嫩的肌肤。在这几

    乎无光的黑暗里,那片肌肤亮得惊人,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哪怕只有一丝微光,

    也能在上面映出模糊的轮廓。她的腰线收得很窄,脊椎的凹陷处形成一道浅浅的

    沟,顺着脊背延伸下去,消失在短裤的边缘。她的皮肤有一种瓷器般的质感--

    细腻、光洁、几乎没有毛孔。那是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才能养出来的肌肤,是在

    这末日里比任何奇物都更稀缺的东西。

    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碰她了。

    身下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顶着裤裆,胀得发疼。他咽了口唾沫,喉

    咙干得发紧。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手指触

    到那截光滑的腰肢--触感温热,柔腻,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石。

    冉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了一下腰,用手掌啪地打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只

    作怪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事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耐烦

    像一把碎石子,硌得他耳朵生疼。

    邹明堂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

    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我就是想抱抱你」--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叹了口气,把手缩回来,搁在自己胸口上。

    那声叹息在黑暗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知道是自己对不住妻子。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让她跟自己在这暗无

    天日的纸箱里吃苦。她本来可以住在楼上--有窗户,有月光,有相对干净的被

    褥。她本来不用每天和一群浑身汗臭的单身汉挤在同一层楼里,连上厕所都要结

    伴而行,怕被人堵在门口。她本来不用……

    他闭了闭眼睛,不再往下想了。

    但脑子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从他意识的深处浮上来--义嫂余白凤曾经向

    他提过一个建议:成为元熙主子的密探。

    他需要将义兄周济行踪和安排汇报给那位大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背叛义兄周济--那个在他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

    吃、一个纸箱睡、一份巡逻差事的男人。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跟着我干,

    咱们在这末世里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的男人。那个他真心实意叫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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