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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她才把书合上,躺到床上,侧过身,右腿叠上去,压在左腿上方,
调好位置,然后开始用力。
不是手,是腿。大腿内侧的肌肉主动收紧,两腿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压力,
压在那一块,持续施力,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用肌肉的收缩带出摩擦。腰会跟
着微微动,那是不自觉的,没办法完全压住。腿上的肌肉用到一半会开始酸,她
不管那个酸,继续。
那个感觉从那一点出发,沿着某条线向上传,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紧,她闭
着眼,专注于那个压力和它带出来的东西,像是盯着一个仪器的读数,一格一格
地看它往上走。
能到的时候,腿会绷得很紧,腰往前顶了一下,从喉咙里出来一点闷声,被
她压住。那个感觉是真实的,但不大--是一种很集中的、阴蒂出来短暂的热涌,
然后迅速消散,留下腿部肌肉的酸和一种说不清楚的空旷。
躺在那里,等腿上的酸慢慢退,等呼吸平复,翻身,闭上眼睛,睡过去。
有时候不能到,腿已经酸了,那个感觉还是散的,就停下来,躺着,等身体
自己冷下去。
她用腿,因为用手太像一件真实的事,太需要承认她在做这件事,太需要正
视她需要什么。腿不一样,腿可以是无意的,可以是随便哪个姿势,可以什么都
不是。
这个念头停了一两秒,然后沉下去了。
她以为这是正常的。
六
赖尧根是四月初回来的,组会上楼阳成带他进来介绍,说在德国做了三年博
后,现在回来做副研究员,以后大家多配合。
赖尧根三十四岁,比刘义大五岁,比她早几届跟楼阳成读博士。她本科做毕
设进这个组,他教过她用核磁,站在她旁边讲怎么调匀场,讲了两遍她还是没完
全懂,他没有不耐烦,第三遍换了种说法。她记得他那时候总是穿一件洗得有点
旧的蓝色冲锋衣,手臂很长。
组会上他坐在她斜对面,她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表
情平静。
"师妹。"
"师兄。"
那声师兄叫出来的时候,她感到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轻微的不自在,说不
清楚是什么。
---
赖尧根在组里很快上手了。做事快,仪器有问题他通常比她更早判断出哪里
出了毛病。组会上汇报直接说问题在哪,不绕弯子,楼阳成对他明显更尊重,不
像对学生,更像对平等的同行。
他有时候会来问她课题进展,听得很认真,偶尔给一两个建议。刘义发现他
在有机合成这块真的很扎实。
有一次他们并排站在实验台前,他指着她的样品说这个颜色不对,可能哪步
没走完全,语气很平,是纯粹在讨论实验的那种。刘义低头看样品,两个人的距
离很近,她闻到他身上皂香的气味,和楼阳成身上惯常的古龙水味道完全不同。
她突然想起本科毕设的那段时间,他在核磁室里讲匀场,蓝色冲锋衣,手臂
很长。他去德国之前,曾经约她吃过一次饭,就两个人,说是提前道别。饭吃得
很普通,但他一直在看她,不是明显的那种,是那种话语之间停顿的间隙里的眼
神,她当时注意到了,装作没注意到。那之后他就走了。之后就是楼阳成。
刘义有时候在夜里想这件事,觉得事情的排列顺序在某个节点上本来可以不
一样,但没有细想,细想也没有意义。
---
赖尧根回来一个多月之后,来实验室找她,说想请她吃饭,就两个人,叙叙
旧。
刘义说好。
她答应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头是:她欠他什么。不是钱,不是事,是一种说
不清楚的模糊的债--他去德国之前那顿饭,他眼神里的那个意思,她当时收到
了又放下了,然后去跟了楼阳成。那里有一个没有处理干净的东西,一直放在那
里。
去吃饭是一种方式。至于之后,她没想那么多。
七
五月初,课题到了一个节点,楼阳成把她叫到办公室。
他办公室朝南,下午有阳光,窗台上放着几盆文竹,长得很好。刘义坐在他
对面,把报告草稿放在桌上,开始汇报这两个月的进展。楼阳成听了一会儿,转
过椅子来,示意她站过去。刘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他的手放在她腰上,向下
滑摸到她的屁股。这是程序的一部分,和以前一样。刘义把手撑在桌面上,继续
说她的数据。他的手在她身上动着,隔着内裤他的中指顶着她的阴唇。。。她的
声音没有变,说完了第三步合成的收率,说到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低头凑近,呼吸落在她颈侧。然后他停了。
她感到他的力道懈了,呼吸也不对。她没有回头,继续盯着报告。
"先这样,你回去把第二页的表格格式改一下。"他清了清喉咙,把手收回去,
推了推眼镜。
刘义直起身体,拿起报告。"好的。"出去了。
走在楼道里,脑子里有一个很清晰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空。不是习
惯了,是真的空,像一个本该有的步骤被跳过,而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步骤的存
在。
她在楼道里停了一下,把这个感觉压下去,然后去了实验室。
八
吃饭是在一个周五晚上,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小馆子。
他们喝了点酒,谈了很多--德国的项目,他那边的生活,组里这些年的变
化。他说话的方式和以前一样,直接,不废话,但也不让人不舒服。刘义喝了两
杯,感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松弛。
吃完饭在外面站着,他说要不要去他那里坐坐,他刚租的房子,还没来得及
买太多东西,比较简陋。刘义站在那里,夜风很凉,她想了大约三秒,说好。
她那时候的想法是:去,把那个模糊的债还上,然后关系清爽了,以后在组
里也好相处。把这件事想得很简单,跟楼阳成那边没有太大分别,都是一种交换,
只是对象不同。
---
他租的房子在学校北边,步行十分钟。一室一厅,确实没什么家具,书倒是
不少,摞在地板上。
他倒了水,两个人坐着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低头吻了她。
刘义没有回避。
她以为之后的事会和她熟悉的那套差不多--程序性的,有固定节奏,她知
道怎么配合,知道在哪个环节做什么。她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不是。
他很有耐心,不是楼阳成那种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的推进节奏,是另外一种--
好像不急着去哪里,就是在当下这里。他吻她脖子的时候停下来,慢慢的,她意
识到她的呼吸已经不稳了,这让她有些意外。
他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停在那里看了看她,没有说话,然后低下头,吻她锁
骨,往下。他的唇在皮肤上移动,每停一处都是认真的,不是过渡,是目的本身。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搭在了他肩上。
他的手从腰侧慢慢上移,停在她乳房上,掌心贴着,她感到皮肤上的温度一
下子变了,不是楼阳成那种随意摸过去的方式--那是取用,这是别的什么。他
的手指知道在哪里停,在哪里施力,她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她的乳头硬了,
好痒,渴望,她自己也没想到。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专注,不是在确认程序,是真的在看她。
刘义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看哪里,视线移开了。
他的手往下,她已经很湿了--这件事让她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和楼阳成在
一起时,她的身体从来不是这样快的。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下,不急,有耐心,像
是在摸索一个他感兴趣的地形。刘义的腿微微发抖,她用力让它停下来,但没有
用,那个抖是从骨头里来的,压不住。
"放松,"他说,声音低,"别撑着。"
她没有办法回答,只是把脸转向侧边,咬住了下唇。
他的手指找到了那个位置,开始施力,均匀,持续,刘义感到一种她以前从
来没有感受过的聚集--不是楼阳成偶尔的、慌乱的触碰,那种触碰是随机的,
有时碰到有时碰不到,她一向以为这是正常的。这个不是随机的,是精准的,每
一次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力道恰好,节奏稳。
她的呼吸乱了。
腰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朝他的手靠拢,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的时候有一
瞬间觉得自己怎么也好淫荡,但那什么还没来得及发展成任何东西,就被淹掉了。
她到了边缘。那个感觉她认识,在浴室里,在卫生间里,那种到了边缘又被
拉回去的感觉--但这次没有被拉回去,他继续,她的手攥住床单,背微微弓起,
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她这辈子从来没发出过的、不受任何控制的声音。
那声音之后是好几秒的空白。
身体从尖端一直到脚趾都在轻轻颤,像某个紧绷太久的弹簧终于完全释放了。
她的肌肉松了,手指从床单上慢慢松开,整个人往下沉,沉进床垫里。眼睛后面
有什么东西很热,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它在那里,烫的,安静的。
赖尧根在她旁边侧躺,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来他压下来,她才知道哪里还不一样。
他健壮,有力气,不疲软。进入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完全不同的充实,深
的,稳的,是一种真实的填满感--不是她和楼阳成在一起时那种草草收场的、
有一下没一下的感觉。她以为那是正常的。原来不是。他动的时候那充实在每一
次都往深处去一些,带出的感觉混沌而具体,是楼从未进去也不可能碰到过的地
方。
她发出了声音,一声又一声,不是配合,是身体自己的。
"好吗。"他低头问她。
"好,"她说,然后没忍住,又说,"别停下,啊,啊。。。"
这三个字是她和楼阳成在一起时从来没说过的话。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说。
他没有停。他的节奏是稳的,有耐心的,知道什么时候加深,什么时候收回
来,那种节奏把她一次次推到一个很近的地方,又退开,又推近。刘义听见自己
在说话,说了些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手攥着他背上的皮肤,指甲可能掐进去了,
她管不了。
最后那一刻,她感觉刘尧根的腰要比老楼的腰好一万倍,速度和力度惊人,
一种从腰腹涌上来的热,把她整个人烧了一遍,她叫出来,很响,她知道自己在
叫,但她管不了,她的身体早就不是她的了,它是它自己的,它要做它自己的事,
而她只是在里面。
刘尧根在他的叫声中,突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他身体僵住,但有一个出口
如泉涌,她能感觉到他急速的收缩。。。然后就是安静。
刘义躺在那里,脑子空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呼吸慢慢平复的声音。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窗外学校的路灯透进来,橘色的,很安静。她盯着那
道裂缝,脑子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碎的,串不起来,只有一个念头是完整的:
原来是这样。
不是研一第三个月那个"原来是这样"。那个是无知者对未知的接收,以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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