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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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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31-35)(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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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衬你!”

    那样爽朗明亮、带着体温的笑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高悬在城楼之上,任由风吹日晒的……首级?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铁锥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

    她猛地闭上眼,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新的腥甜涌上喉咙。

    姜宛辞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再睁眼时,她眼底所有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望不到底的寒潭。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烟,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近乎碎裂的平静。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将脸侧向床内,不愿让阿芜看见自己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你出去吧,阿芜。”  她将喉间的哽咽死死压在喉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芜看着微微颤抖的脊背,眼中的不赞同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姑娘,您的身子还虚着,让奴婢陪着您吧……”

    “好阿芜,”姜宛辞打断她,声音轻弱,却带着一丝不容转圜的哀恳,“……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好吗?”

    这近乎哀求的语气,比任何命令都更让阿芜心碎。

    阿芜不再劝阻,眼泪涌了上来,只能重重地点点头,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将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留给姜宛辞一人。

    与此同时,绥阳城外,元军大营,中军帐。

    韩祈骁刚巡营回来,玄色常服上还沾染着校场带来的凛冽寒气与未散的尘土气息。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立于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刚刚标注上的绥阳城及周边据点。

    “殿下,昭华殿方才传来消息,陈太医施针后,人已苏醒,气息渐稳。”

    亲卫的低声禀报,让他正准备移动地图标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在半空,指尖悬停在冰冷的图纸上方。

    醒了。

    也好。省得真死了麻烦。

    韩祈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那个女人的具体状况,下意识地,他在意识里规避着那个宫殿,那个人影。

    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让他不愿在此刻与之产生任何关联。

    帐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开一点转瞬即逝的火星。

    这寂静却无端勾起了两天前那场混乱的记忆碎片。

    那时她在他身下呕出鲜血,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溅上他的脸颊,留下黏腻的触感。

    他几乎是动作先于思考,狼狈地扯过外袍裹住身体,几步冲到殿门外。

    潮湿冰冷的夜风裹着密集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来,吹得他皮肤一紧。

    他朝着雨幕厉声传唤军医。

    随军的医官来得很快,战战兢兢地诊脉、开方。

    可一碗碗浓黑的药汁灌下去,却沿着她苍白紧闭的唇角和毫无反应的喉咙淌了出来,濡湿了衣襟和锦被。

    “殿下,这……姑娘脉象沉伏,邪热内闭,汤药……汤药似乎灌不进去啊……”  那个半夜被从被窝里拎来的军医声音发颤,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他看着榻上那张迅速失去血色、如同宣纸般脆弱的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咬肌微微抽动。

    胸腔里那股无名的邪火夹杂着一丝尖锐的、陌生的恐慌,不受控制地涌动。

    “没用的东西。”他不耐地打断军医惶恐的请罪,声音冷硬,“换一个。”

    第二个被匆匆拎来的大夫结论相同,战栗着跪地请罪。

    他甚至亲自上手,带着一种焦躁的蛮力,掐着她的下颌试图将药汁灌进去,那褐色的液体却只是让她在深沉的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呛咳,气息反而愈发微弱,游丝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滚出去!”

    “一群废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将手边凌乱的药碗全都扫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中炸开,瓷片四溅,像他崩裂的情绪。

    他看着榻上了无生气、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人,只觉得烦躁异常,无处宣泄。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最终,下属在关押前朝人员的冗长名单里,筛出了这个以金针之术闻名的前太医陈明远。

    如今,人总算是醒了。

    帐内炭火又是轻微地噼啪一声。

    醒了。

    这两个字落下,本该是麻烦解决的松快,可他胸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有一个冰冷又讥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又在……怕什么?”

    是她的声音。是那天她呕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他的诛心之问。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那股被尖锐话语刺穿的恼怒,混杂着某种被窥见隐秘心事的难堪,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韩祈骁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急躁,只是厌恶失控,厌恶到手的猎物以他无法掌握的方式消失。

    他从不惧怕,任何事物都会在他铁蹄下臣服,何况一个女人的生死。

    对,就是这样。

    他将这荒谬的内心交锋归咎于连日的疲惫与那夜混乱带来的后遗症。

    一个濒死之人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也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野火燎过的荒草,寒风一吹,又冒出呛人的、纠缠不休的浓烟,驱不散,按不下。

    他厌恶这种感觉,比厌恶战场上的泥泞更甚。

    他需要汗水,需要力量的碰撞,需要听骨骼与肌肉在极限下发出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声响。

    他索性不再看舆图,一把抓起搁在一旁的马鞭。

    “去西营校场。”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需要去听战马嘶鸣,去看士兵操练,需要回到他绝对掌控的、属于征服者的世界里去。

    他绝不会被这些无谓的、软弱的、如同蛛网般黏腻的情绪所困扰。

    第三十四章 秘密

    殿门合上的声音沉入耳底,整座内殿便如同沉入了不见天光的深井。

    一片死寂,唯有她自己那过于沉重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地敲击着耳膜。

    昭武王叔与姜珩哥哥被枭首示众。

    千疮百孔的心脉像是被灌入毒液,肺腑蚀疼。

    但她不能沉溺。

    悲痛是奢侈,是死人才能享受的软弱。

    在元人眼里,昭武王也好,姜珩哥哥也好,甚至她这个公主也不过是“名单上的下一颗头颅”。

    父皇母后早已带着年幼的弟弟自焚于正阳殿,践行了君王死社稷的宿命与责任。唯独她自己作为战利品,在染血的宫墙废墟里独自活到现在。

    宗室血亲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再多的眼泪,也哭不回任何一个人。

    姜宛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色已沉成了溺水般的死寂。

    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里躺着一根细若秋毫的银针,针尖凝着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破这殿内凝滞的空气。

    这是方才陈太医施针时,她趁着他收拢针囊的短暂缝隙,咬牙从自己腕边悄然劫下的一根。

    她强撑着坐起身,四肢仍然沉得像坠了铅,足尖甫一沾地,膝盖就猛地一软,全靠死死撑着床沿,才没有让自己彻底瘫软下去。

    她扶着冰凉的柱子,走走停停,一步一步挪向妆奁前。

    刚在凳上坐定,冷汗已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喘息着,从妆奁底部取出一方不起眼的木匣,指尖探入暗层,摸出那枚小巧冰凉的铜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雕花木匣应声开启,里面正静静躺着那枚她失而复得的玉佩,玉质温润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不堪的过往。

    自从从韩祈骁手中重新夺回这枚玉佩,她几乎是以一种逃亡者的心态,将它再次深藏。

    她曾无数次在沐浴时,借着氤氲的水流抚摸它,清晰地看见过那些极其细微的气泡,从云纹的某处缝隙悄然冒出。

    她知道这玉佩一定有玄机,却苦于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探查。

    自从被韩祈骁囚禁于此,这昭华殿里里外外都被人如梳篦般仔细翻检过,所有可能用来自尽的尖锐器物,连同她昔日的钗环,都已被搜刮一空。

    却没想到这场几乎夺去她性命的劫难,这场由韩祈骁亲手造成的濒死,反倒阴差阳错地,给了她这个绝境中的转机。

    她要从这死水里找到一根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线。

    姜宛辞取出玉佩,将其举到刺目的阳光下,果然在玉佩金丝与云纹的交界处,找到了那道记忆中的、比发丝更细的窄隙。

    她深吸一口带着尘埃气息的凉气,用微颤的手指捻起那根银针,针尖对准那道缝隙,缓缓探入。

    轻轻捻动,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阻力。

    针尖略挑,似遇到了什么阻碍,复又向深处探实。

    她凝神静气,支起手腕,强行稳住不住颤抖的指尖,一拨,再拨,轻巧地完成了三次挑动后,感觉遇到了一个活扣,那触感,像是探入了一个微缩的锁芯,精巧得超乎想象。

    随即姜宛辞往里精准地一送——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如同来自天穹深处的回响,几不可闻,却在她空鸣的心腔里轰然震荡。

    手下紧握的玉佩内层微微一松,姜宛辞眼睁睁看着原本浑然一体的玉佩,沿着那环扣的金丝,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随即缓缓分离,化作了两片可以开合的同心玉璧。

    原来,它竟是如此精巧的合璧之制!

    姜宛辞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从金丝内里,取出那嵌合着的一寸玉心内胆。透过日光,竟见那内胆中空薄壁,玉质细腻如凝脂。

    她屏住呼吸,将玉胆拢于掌心,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慢慢旋开。姜宛辞惊讶地发现,这玉芯竟也能从中间分开,变为两半。

    那两面玉芯,外圆如天,内方似地,静卧在她汗湿的掌心中。

    一面,以古老的金篆镌刻着两行小字——

    “花开东阙,月照西楼。南山有约,照归我程。”

    她怔在原地。

    这是父皇的笔迹,温厚如旧,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另一面,则刻着八个毫无章法的细小凹槽,排列奇特,难以捉摸。

    姜宛辞死死盯着手中一分为二的玉胆,目光在箴言与暗槽间疯狂巡弋。

    巨大的震惊与恍然过后,是莫名涌上心头的、带着寒意的悚然。

    父皇……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

    所谓“犹寄吾声”,是为她留下了一条生路?

    还是一个……国家不容外人窥探的秘密?

    她的喉咙一阵刺痛,像被荒草封喉。

    泪水滚烫地涌上眼眶,却被她狠狠逼退,只在眼底留下纵横的血丝。

    比那微末希望更先席卷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父皇……您让我活下来,有没有想过我会经历什么?

    有没有想过女儿会被怎样折辱,怎样践踏,怎样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您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让我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独自在这狼窝虎穴里周旋。

    她有多想和最爱她的父皇、母后,和所有珍视她的人,一同死在那场干净而炽烈的大火里!

    至少那样,她就不必承受这日复一日的凌迟,不必在每一个深夜被噩梦噬咬,不必像此刻这般,连一声呜咽都要碾碎在齿关之间。

    殿外风声穿过空寂的回廊,卷起一丝呜咽般的回响。

    昭华殿如同一具巨大的空壳,冰冷的天光落在她指尖,将那八个暗点折射成细碎的、银屑般的光斑。

    她将玉胆紧紧合拢,用力攥在掌心,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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