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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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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42-52章(母子、纯爱、丝足)(第10/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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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个杯子漏水了你不知道吗?上次我看到你书包里洇了一片。」

    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分钟保温杯,最后没买。手机锁了屏搁在膝盖上。

    旁边窗口那个男人还在打鼾。均匀的,低沉的,跟车轮压过铁轨的节奏混在

    一起。他的编织袋搁在脚边,袋口没绑紧,露出来一截花色被面。回家过年的。

    跟我们一样,跑了多远的路回来。

    对面那个老两口在剥橘子。老太太剥了一半递给老头,老头摆手,老太太自

    己把那半橘子塞嘴里了。

    车厢里的气温随着人多慢慢升上来了。混着编织袋里棉絮的味道、橘子皮的

    味道、旁边那个男人身上的白酒味。她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但没脱。高领毛衣

    的领子围着她的脖子,把她下巴以下全裹住了。

    火车过隧道的时候车厢里黑了几秒钟。黑得彻底。连过道里站着的人影都看

    不见了。

    她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指尖凉。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出了隧道,车厢里又亮了。窗外是灰蒙蒙的冬天田野,光秃秃的树枝从窗边

    一排排刷过去。她在看窗外。我在看她。她的侧脸,鼻梁,下巴的弧线,后颈那

    颗小痣。围巾裹着脖子,只有下巴以上的部分露出来。她的嘴唇干了,舔了一下。

    四个小时。什么也不能做。连多看两眼都得注意——这一车厢的人,对面的

    老两口,旁边打鼾的陌生人

    ***  ***  ***

    晚上七点四十。到县城了。

    下了车,站台上冷风灌进来。比城里冷多了。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裹住了

    半张脸。

    「雨薇!小浩!这儿!」

    爸的嗓门从出站口那边喊过来。他提前到的——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戴着毛

    线帽,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旁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他老乡的。

    「冻坏了吧?快上车。」他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旅行箱,塞进面包车后备箱。

    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长高了啊。比你爸快高了。」

    「还差得远。」

    「差不远了。明年准超过我。」他笑着把我往车上推。

    面包车在县道上跑了四十分钟到镇上。车里暖气不行,他把自己的棉大衣脱

    下来盖在她腿上。她推了一下没推掉。「你穿着吧,我不冷。」

    「你不冷你抖什么?盖着。」

    她没再推。把棉大衣拉到了腰上。

    到了镇上换小巴。小巴更挤。她被挤在我和一个扛蛇皮袋的大叔中间,半个

    身子贴在我胸口上。小巴走了二十分钟土路,颠得人屁股疼。每颠一下她的后背

    都撞到我胸口。

    下了小巴走了十来分钟。

    到了。

    奶奶家的院门。两扇木头门,漆剥了大半,左边那扇门板上贴着去年的对联,

    被雨泡得只剩了几个模糊的红字。

    院门开了。奶奶站在门口。七十多了,个子矮了,背弯了,头发全白了,脸

    上全是褶子。穿着藏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裙。

    「哎呀——来了来了!小浩——长这么高了!」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手指

    干枯粗糙,关节粗大。「雨薇来了?路上冷不冷?快进屋快进屋——灶上炖着鸡

    呢!」

    鸡汤味从堂屋那边飘过来。浓的。

    院子不大。正对着院门是堂屋——砖墙瓦顶,地面是水泥地。堂屋左边是灶

    房,右边是里屋。堂屋和里屋之间隔着一道薄木板墙——不到两指厚。里屋是爸

    妈住的。堂屋靠墙支了一张折叠床,铺了棉被——我睡这里。

    旱厕在院子东北角,跟正屋隔了七八米。没有灯。

    我放下行李在堂屋里环顾了一圈。折叠床挨着木板墙那边放的。也就是说——

    我躺在折叠床上,隔一道薄板墙,那边就是爸妈的床。

    奶奶从灶房端了一大盆鸡汤出来搁在堂屋的方桌上。整只鸡炖的,汤色黄亮,

    飘着油花和枸杞。她又端了一盘花生米、一碟咸菜、四碗米饭。

    「吃吃吃!路上没吃吧?饿坏了吧?」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小浩你看

    你瘦的,跟你妈一样瘦。你妈——雨薇你也瘦了啊。」

    「工作忙,吃不好。」她笑着帮奶奶摆碗筷。

    「忙什么忙!得吃饱!来来来,鸡腿给小浩。」奶奶夹了个大鸡腿放在我碗

    里。

    爸从灶房拎了瓶白酒出来。小二锅头。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妈,你

    喝不喝?」

    「我不喝。你少喝点。」奶奶说。

    「过年了嘛。」他仰头干了一杯。

    四个人围着方桌吃饭。奶奶不停地给我和妈夹菜。鸡肉、花生米、咸菜。爸

    喝着酒,吃得响。

    饭吃到一半,院门外面有人喊——「志强回来了啊!」

    是隔壁的张叔。爸出去应了两句,回来说「明天去他家坐坐」。

    吃完了,妈帮奶奶收碗洗碗。爸在堂屋抽烟,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灯下绕

    了几圈。我坐在折叠床上看手机——没信号。村里信号差,微信消息发不出去。

    ***  ***  ***

    第二天。腊月二十五。

    早上六点半。天还黑着。

    我被冻醒了。折叠床上的棉被太薄,村里零下六七度,窗户缝里灌着冷风。

    暖宝宝贴在腰上,凉了。

    堂屋那头传来灶房的动静——奶奶在烧柴火煮粥。柴火噼啪响。

    木板墙那边——爸的呼噜声。粗重的,一阵一阵的。还有翻身的声音,弹簧

    床「吱呀」了一声。

    她的声音没有。安静的。

    她在那边躺着。隔一道薄板墙。不到两指厚。

    我在这边躺着。裹着被子。冷的。

    上午。爸爬上了屋顶。

    「这瓦得换几块了。上次下雨漏了好几处。」他扛着梯子搭在屋檐上,踩着

    梯子爬上去了。嘴里叼着根烟。

    「你小心点!」奶奶在下面仰头看着。

    「没事。」他蹲在屋顶上把几块碎瓦揭下来,换上新的。新瓦是前两天从镇

    上买回来的。他在屋顶上蹲了一个多小时,把漏的三处全换了。下来的时候手上

    和裤子上全是灰。

    妈在灶房帮奶奶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杀鱼、泡木耳、剥蒜、发面。她蹲在

    院子里的水槽前杀鱼,手冻得通红,鱼鳞粘在手指上亮晶晶的。

    我在院子里帮爸劈柴。劈了半个小时。他劈大块的我劈小块的。斧头砍在木

    头上「咔」一声裂开,木屑飞起来。

    「你这力气不行啊。」他看了我一眼。「手抬高点,对准纹路劈。」

    「这木头太硬了。」

    「硬才要练。高三了吧?学习怎么样?」

    「还行。数学进步了。」

    「你妈跟我说了。说你最近用功了。」他把一截粗木头立在地上,抡起斧头

    劈下去——「咔」一声劈成了两半。「好好考。考上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嗯。」

    「你看你爸。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搬砖、扛沙、和水泥。干了二十多年

    了。腰不行了,膝盖也不行了。」他放下斧头捶了捶腰。「你别走你爸这条路。」

    下午。婶子来了。大伯的老婆。四十多岁,嘴碎。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

    「志强回来了?雨薇也来了?」她进了院子,眼睛在妈身上扫了一圈。「哎

    哟雨薇你咋瘦了这么多?脸都尖了。」

    「工作忙。吃不好。」妈站起来招呼她坐。

    「忙什么忙,你那单位不就是坐办公室嘛。」婶子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嗑着

    花生。「该不是志强不在家你舍不得吃吧?一个人在家得好好吃饭啊。」

    「就是懒得做。一个人做一顿吃不完。」

    「那你得找个伴儿啊。」婶子笑了。「开玩笑的。——小浩呢?小浩来了没?」

    「在院子里劈柴呢。」

    「哎呀这孩子,长这么高了!」婶子探头往院子看了一眼。「雨薇你把儿子

    养得真好。又高又壮。以后找对象不愁。」

    妈笑了笑没接话。

    ***  ***  ***

    晚上。洗澡——没法洗。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用木盆端到里屋,挂上布帘

    子,轮流擦身。爸先擦,然后妈进去擦,最后我。

    我进里屋的时候地上还有水渍。她刚擦完出去了。布帘子后面的木盆里是用

    过的水——热气还在冒。水面上飘着她的几根头发。

    空气里有她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桂花的。

    我站在木盆旁边。闻了两秒。然后脱了衣服擦身。水已经不太热了。

    擦完了出来。她在灶房帮奶奶刷锅。爸在堂屋跟隔壁张叔喝茶聊天。说工地

    上的事,说钢筋涨价了,说老板拖欠工资。

    九点半。奶奶睡了。她的屋在灶房后面,隔了一道走廊。走廊没灯。奶奶摸

    着黑进去了,门关上了。过了几分钟——打呼的声音。奶奶的呼噜不大,但均匀,

    隔着走廊能听到。

    十点。张叔走了。爸又喝了两杯茶,打了个哈欠。

    「睡觉了。明天一早去镇上买年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浩你也早

    点睡。被子够不够?冷的话灶房还有床棉被。」

    「够了。」

    他进了里屋。妈已经先进去了。

    里屋的门关上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拉灯绳。灯灭了。堂屋黑了。

    木板墙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换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拉链

    拉开又拉上的声音。弹簧床的吱呀声——她躺下了。然后是爸的吱呀声——他也

    躺下了。

    「冷不冷?」爸的声音。闷闷的。

    「还好。你把被子拉过来点。」她的声音。

    被子窸窣响了两下。

    然后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爸的呼噜声开始了。粗重的,有节奏的。

    她的呼吸声——听不到。太轻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暖宝宝贴在腰上,还有点温。窗外没有月亮,黑的。院子

    里风吹过来,院门的木板「吱呀——」响了一下。远处有狗叫。

    一道薄板墙。不到两指厚。

    她就在那边躺着。和爸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弹簧床上。

    离她不到一米。隔了一道薄板墙。什么也做不了。

    明天是腊月二十六。后天二十七。大后天二十八。然后二十九、三十、初一、

    初二、初三、初四、初五——

    还有十天。

    第五十二章:暗处

    腊月二十七。凌晨两点。

    尿憋醒了。

    折叠床上的棉被裹着全身只露出半张脸。堂屋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窗户外

    面的天也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阴天。

    我掀开被子。冷气立刻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棉毛裤和毛衣穿着睡的,但还是

    冷。摸着黑趿拉上棉鞋,从折叠床上坐起来。

    木板墙那边没动静。爸的呼噜声停了——他翻了个身,弹簧床吱呀了一声,

    然后呼噜又开始了。

    我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堂屋——方桌、竹椅、墙上挂着的红辣椒

    串、门框上贴的旧对联。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木头门栓发出「咔嗒」一声响。

    院子里比屋里更冷。手电筒照着脚下的水泥地面,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滑。

    旱厕在院子东北角,七八米远,没灯。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了。

    尿完了出来。关上旱厕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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