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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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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章·开府仪同三司孙某是贪官巨鳄(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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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王折煞末将!臣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孙廷萧再次重重叩首,直起腰时,那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感动模样。然

    而,就在满朝文武皆以为这位大将已经彻底向安逸低头、甘心做个闲散驸马时,

    孙廷萧却忽然从宽大的袍袖中摸出了一本奏疏,双手高高捧起。

    「圣人,臣这几日在馆驿休养,心中却时刻不敢忘却圣人的重托与军务的难

    处。」

    孙廷萧朗声:「臣已将近期要调拨到汴州的钱粮、以及可以立刻着手去办的

    几桩大事务,粗略地罗列了一番。这不仅关系到前线的补给,更关乎行在的体面

    与安稳。臣斗胆,以疏呈报圣人,请圣人过目准付!」

    赵佶高踞御座,王振碎步而下,接过奏疏呈了上来。

    他本以为孙廷萧呈上来的,不过是些军中将士讨要封赏、亦或是核销战损这

    等寻常的流水账。可他翻开走本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挑起了修长的眉毛,眼中

    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只见那折子上条分缕析、蝇头小楷写得极是工整--自然是鹿清彤代为捉刀。

    里头不仅详实地罗列了前线防军急需的甲仗、草料名目,更极为敏锐地提出:如

    今汴州作为行在,诸多规制尚不完备,且城外流民日多,恐生疫病之患。为护圣

    驾周全,并彰显天家威仪,当趁着秋高气爽,及早规划。

    其中尤其提到一条:行宫内外规制略显局促简陋,理应稍作完善修缮;且汴

    州周边的运河年久淤塞,承担不了多项大计同时进行。若要保证原本在汴州汇集

    调配粮秣军需的事情不耽误,还要从南方大举转运木料、花石等营建之物,必须

    立刻招募人手进行疏浚,以保水路畅通。

    「嘿,这孙卿是个粗中有细的。」

    赵佶心中暗自赞叹。他本就是个讲究排场与风雅的帝王,自打从长安迁至这

    汴州临时行在,看着那些仓促布置的宫殿,只觉得处处寒酸憋屈,早有心想大肆

    翻修一番。可偏偏朝中言官每每拿「边患紧要、国库空虚」来压他,动辄要伏地

    死谏,加上现在战事仍然有风险,逼得他只能捏着鼻子受这份委屈。

    如今孙廷萧这个刚从前线杀回来的悍将,不仅没有像那些酸儒一样死谏,反

    而贴心地从「疏浚河道、方便运料」的由头,把修缮行宫这桩事自然地摆到了台

    面上,这简直是挠到了赵佶的痒处。

    然而,这等「马屁」奏疏刚一当廷念出,那帮自诩清流的言官御史们便炸了

    锅。

    「圣人!万万不可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给事中立刻从班列中跳了出来,手中笏板颤抖着指着孙廷萧,

    痛心疾首地高呼:「如今那十万胡人铁骑正陈兵幽州,河北战火初熄,百姓流离

    失所,国库钱粮本就捉襟见肘!此时不思如何厉兵秣马,反而要耗费巨资去修缮

    宫殿、疏浚河道?此等劳民伤财之举,简直是荒谬至极!」

    紧接着,又有几名御史纷纷出列附和,言辞越发激烈,矛头直指跪在地上的

    孙廷萧:「孙开府身为国之大将,理应思虑杀敌报国。如今刚受了圣人的天恩,

    不仅不思进取,反而巧言令色,蛊惑圣心!此等谄媚之举,实乃武将之耻,还望

    圣人明察,驳回此等荒唐奏请!」

    面对这等劈头盖脸的唾骂,孙廷萧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做出一副委屈惶

    恐的模样:「臣……臣不过是看着圣人在这简陋行在里受苦,心中不忍,想着替

    圣人分忧罢了!臣绝无半点谄媚之心,列位诸公……实在是冤枉末将啊!」

    他这副「忠心耿耿却被清流欺凌」的委屈相,落在赵佶眼中,更是加足了印

    象分。

    赵佶虽然极想立刻准了这道疏,但看着底下那些梗着脖子准备死谏的言官,

    也深知此时大兴土木确实容易惹犯众怒。

    「好了,都给朕退下!」

    赵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些言官的鼓噪。他端坐在龙椅上,做出一

    副虚怀若谷、从善如流的明君姿态:「诸位爱卿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如今边

    患未平,确实不宜大兴土木。孙卿的这份忠心,朕领了。但这修缮行宫之事,便

    暂且搁置,先不修也无妨。」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巧妙地给孙廷萧留了余地:「不过,孙卿折子里提到

    的那疏浚河道、整修汴州城防以安顿流民、防备疫病的事项,倒也是实情。这部

    分钱粮,便交由康王与孙卿酌情调拨去办吧。至于别的,日后再议。」

    反正先把干活儿的人招起来,具体干些什么,孙卿说不定也有一套方法满足

    宫苑的工程呢。赵佶心中那口气顺畅无比,看这位新晋驸马,真是越看越觉得顺

    眼。

    七月底的汴州,骄阳似火,暑气蒸腾。

    可这酷热的天气,却半点没有阻挡住孙廷萧办事的雷厉风行。自打朝堂上定

    好了他的差使,这位刚刚被「明升暗降」软削了兵权的骁骑将军,便如同猛虎下

    山一般,将他在军中那套排兵布阵、令行禁止的作风,完完全全地搬到了这汴州

    行在的杂务上。

    短短数日,汴州城外的运河码头便变了模样。

    河道两岸,密密麻麻地搭起了简易的工棚。无数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

    被官差从城外的流民营地里「抓」了过来,编成了十人一队、百人一甲的劳役队

    伍。起初他们只当是自己要糟祸事了,此时他们则在震天的号子声中,挥舞着铁

    锹、镐子,热火朝天地清理着河底的淤泥、加固着两岸的堤坝。

    而在码头的另一侧,刚刚卸下船的粮草堆积如山,一队队劳役正如同工蚁般,

    扛着沉重的麻袋,源源不断地往新建的仓廪里运送。甚至连那座被言官谏阻的行

    宫外围,也有一批挑拣出来的精壮劳役,正在「平整道路」--如此自然没人好

    说什么。

    「起--!嘿哟!走--!嘿哟!」

    「兄弟们加班劲儿呦--哎嗨呦!」

    震天的号子声响彻云霄,虽然这些人大多骨瘦如柴,但在那实打实的一日两

    餐粗粮管饱的许诺下,竟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干劲。

    康王赵构站在高高的码头石阶上,有侍从给他掌伞遮阳。他眯着那双细长的

    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庞大工地,心中不由得啧

    啧称奇。

    他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正挽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粗壮小臂,站在泥水里

    指点着几个下官大声嚷嚷的孙廷萧。

    「都给我仔细着些!那仓廪的防潮木板必须垫高三寸!还有那边,河道挖得

    再深半尺!中午的粥棚多熬些稠的,要经得起插筷子!米不足,粥不稠,筷子飘

    起,管事的人头落地!」

    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喝骂声,赵构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重。他本以为这位只

    懂得在马背上砍人的悍将,面对这等千头万绪、比打仗还要繁琐的后勤民政杂事,

    必然会束手无策、怨声载道。却没想到,这人不仅干得风生水起,这效率更是比

    那帮只会掉书袋的工部、户部文官高出了不知凡几。

    「真是一把好刀啊……」赵构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己在汴州坐镇,手下实在

    也没什么得力的人才。这等上马能安邦、下马能理政的全才,若是能彻底收归己

    用……

    就在康王心生感慨时,一个清瘦的官员,擦着额头上的细汗,急匆匆地顺着

    石阶爬了上来。

    来人正是前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先前在安禄山叛军初起时,他便在朝堂上力

    排众议,提出要倾举国之力支持孙廷萧在河北阻击叛军。如今六部随行来了一半,

    他被调任至户部担任郎中,恰好被分派到康王手下,负责协理这河道与粮仓的账

    目。

    杨继盛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臣。他对孙廷萧这位百战名将本是极为敬仰

    的,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纠结。他走到赵构身侧,躬身行了一礼,又左右

    看了看,见四下无闲杂人等,这才压低了声音,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殿……殿下。下官这几日核查了孙开府报上来的劳役名册与钱粮花销的账

    目。这……这账目,似乎大有蹊跷啊。」

    赵构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便严肃以对:「哦?杨郎中发现了什么?

    孙开府毕竟是武将,账目上或许有些粗疏也是有的。」

    「殿下明鉴,并非粗疏,而是……而是一看就对不上数啊!」

    杨继盛急得直搓手,他是个忠直之人,既不愿诬陷了心中的英雄,却又不敢

    对康王隐瞒实情,只能委婉地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一半:「孙将军报上来的名册,

    说是征发了汴州城外流民五万人做工。可下官暗中派人去几个工地上点过卯,这

    前前后后加起来的劳役,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出头!可是……可是那每日支取的口

    粮、发放的工钱,却实打实是按照五万人的份额从府库里划走的!」

    说到此处,杨继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看得出来有几分痛心疾首:「殿下…

    …这……这多出来的三万人份额虽然还没查明去向,但这等明目张胆的吃空饷…

    …孙将军他……他怕是把这笔巨款,给搂进自己的腰包了啊!」

    赵构听完杨继盛这番痛心疾首的密报,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震怒或惊讶之色。

    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郎中言重了。」赵构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

    河道与仓廪的账目,本王自会亲自过目,圣人那边,本王也会如实奏报。你不必

    过于忧心。若这其中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问题,本王定会亲自向孙将军过问,绝

    不会姑息。」

    说罢,他转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码头上那个正在污泥中大声喝骂的魁梧

    身影。

    杨继盛虽然满心疑虑,但见康王这般表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然

    地拱手告退。

    看着杨继盛离去的背影,赵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孙廷萧贪财?吃空饷?

    赵构在心中暗暗冷哼了一声。若这孙廷萧真的是个得到机会就中饱私囊的贪

    鄙之徒,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一个手握重兵、威望震主,且毫无弱点和私欲的武将,那是足以让任何上位

    者夜不能寐的噩梦。可若这个武将有了弱点,贪图黄白之物,懂得在账目上做手

    脚……那他便不再是一尊碰不得的神佛,而是一个可以被拿捏、被收买,甚至在

    关键时刻可以摆弄的棋子。

    赵构眯起眼缝,露出些和他平素不太相符的玩味表情。

    另一边,杨继盛顺着石阶走下码头。他虽然被康王轻描淡写地打发了回来,

    但心中那股子执拗的轴劲儿却被激了起来。他暗自琢磨着,这几日定要亲自去那

    些个工地上好好暗访一番。万一这位被天下人视为大英雄的孙将军,骨子里真是

    个贪墨公帑的国贼,那他杨继盛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得给圣人上道血书参奏一

    番!

    正低头思忖间,迎面便撞见了一位身着青色官服、身段窈窕的官员。

    杨继盛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新晋的骁骑军长史,也是去年女科的状元--鹿

    清彤。

    按照天汉的官制,杨继盛户部郎中的品阶,还是要高过鹿清彤这尚未正式高

    配开府的将军府长史的。

    鹿清彤见是他,立刻停下脚步,仪态端庄地款款施了一礼:「下官鹿清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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