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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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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五十二章·陷幽云赵圣人丧胆,攀丛台田承嗣请降(安史之乱篇,剧情回,历史杂烩,乱穿)(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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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当初也是据实上报,并无半点欺瞒!」

    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倒也没人在意。孙廷萧只是厌恶地摆了摆手,就像是

    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行了。」孙廷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鱼公公若是在此

    焦躁,待会儿我派人备几匹快马,护送你越过邺城、黎阳那几条前线,直接去汴

    州向圣人告罪便是了。我不在此事上再多言,你也罢了。」

    鱼朝恩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越过前线?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吗?他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识趣地闭上了,缩在一旁不敢再吭声。

    孙廷萧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横刀。

    「锵--」

    刀锋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又被重重地插了回去。

    「锵--」

    再一次拔起,又再一次插回。

    这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

    上,让人心惊肉跳。

    终于,他的手离开了刀柄,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

    「邯郸暴乱的叛军俘虏,就按之前西门郡守的判决,归为劳役修城,活罪难

    逃。至于那些未参与暴动的俘虏,并不追究,依旧按规矩看管。」

    这判决一出,堂下那些跪着的俘虏代表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把头磕得震天响。

    紧接着,孙廷萧的目光落在了那滩烂泥似的田承嗣身上。

    「来人,」他沉声吩咐,「把田将军架起来,给他搬把椅子,让他坐下。」

    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骨软筋麻的田承嗣架起来,按在

    了一张太师椅上。田承嗣此时魂都快没了,瘫在那椅子上,眼神涣散,不知道这

    位煞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一下,满堂皆惊。

    无论是西门豹、宋璟这些文官,还是赫连、张宁薇这些女将,亦或是那两个

    监军太监,乃至堂下那一众俘虏,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给一个屡教不改、刚刚才带头暴动的叛将赐座?这孙大将军,莫不是气糊涂

    了?还是说……他要玩什么更狠的手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孙廷萧和田承嗣身上,等待着那个未知的下文。

    孙廷萧背着手,在大堂中央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田承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

    着他。

    「田承嗣,」孙廷萧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知你附逆反叛一事,虽然

    存了搏一搏荣华富贵的心思,但你这心里,其实本就是没底的。若你真的铁了心

    要跟安禄山一条道走到黑,抓你这三次,你哪怕有一次自尽报他,也算你是条汉

    子。可你没有。」

    田承嗣抬了抬头,那双灰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欲

    言又止。被戳穿了心底那点贪生怕死的小心思,让他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但更

    多的却是一种被人看透后的无力。

    孙廷萧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其实这幽州叛军,大多都和你差不多。

    跟着安禄山造反,无非是被裹挟,或是贪图那一时的富贵。因而在这战场上,只

    要还在负隅顽抗的,我杀起来绝不手软;但只要放下武器成了俘虏,我都不急着

    杀。毕竟,你们这些人,也曾是为我大汉守过北疆的战士,流过血,拼过命。但

    凡有一丝改过自新、弃暗投明的可能,我都愿意给条活路。」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赫连明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

    以,我故意让这丫头放松看管,给你们那个串联作乱的机会。就是想趁机筛一筛,

    把那些铁石心肠、死不悔改的死硬分子一网打尽。顺便,也让你们这帮还活着的

    人看看,你们拼死效忠的那个叛军,到底是怎么对你们的。」

    田承嗣再次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孙廷萧,嘴唇颤抖得更厉

    害了。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是……」孙廷萧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痛而愤怒,「我确实想得太

    简单了。我本以为,只要我在这边顶住安禄山,等各路援军到了速战速决,再慢

    慢受降了你们这些尚存善念的叛军,咱们就能腾出手来,一起去北边防备那些外

    族虎狼。」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谁料到!你们之中,竟然有

    这等下作的猪狗之辈!反叛作乱,尚且可以说是野心驱使,是各为其主;可卖国

    求荣,主动开关引入外敌,那就是狼心狗行,是奴颜屈膝!这种遗臭万年的匪徒,

    哪怕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田承嗣的心口上。

    吴三桂开关,石敬瑭投敌,幽州沦陷,胡骑入关……这一切的罪孽,虽然不

    是他田承嗣直接干的,但他作为幽州军的一员,那份耻辱感,那份对家乡沦丧的

    绝望,让他感到窒息。

    田承嗣呼吸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像

    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腿软得根本站不动。

    他想说点什么,想骂那帮卖国贼,想表白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嘴边,

    却只化作了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孙廷萧背着手,迈步走出了大堂,来到庭院之中。

    此时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那些跪在地上的叛军俘虏代表们一个个汗流

    浃背,摇摇欲坠。他们听着堂上孙廷萧那番话,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此刻见正主

    出来了,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廷萧看了看他们那副惨样,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都别跪着了,站起

    来说话。」

    那些俘虏代表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

    不敢正视那位煞星。

    孙廷萧此时脸上那份急躁和愤恨似乎暂时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

    摸不透的平静。

    「说实话,」他淡淡地开口,「我也想过,若是再过几日,你们这帮人还是

    一直不知悔改,顽抗到底,那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无非是命人挥动砍刀,咔嚓

    一声,杀光便是,也省得浪费粮食。」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或者,把你们发配去做最苦最累

    的活计,修城墙、挖壕沟,粥水也不给足了,让你们个个累死饿死;再或者,驱

    赶你们去广年、邺城做送死鬼,让你们曾经的袍泽把你们打死,给我的兵马攻城

    做垫脚石。」

    这话一出,那些刚刚站稳的叛军代表们脸上一阵惨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打起

    了摆子。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吓唬人,以这位骁骑将军的手段,干得出来。

    「但是……」

    孙廷萧话锋一转,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如今你们

    的老家也完了。幽州沦陷,胡骑肆虐,你们的家没了,亲人正在受难。这个时候,

    我若是杀了你们,你们也只能做一群回不去家的孤魂野鬼。」

    他收回目光,重新扫视着这群俘虏,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样吧,我给你们

    一条路,放了你们。你们若是还念着家里的妻儿老小,想回去抢救他们,想去跟

    那些胡人拼命,那就一路向北,别转头!我孙廷萧以骁骑将军的名义担保,沿线

    官军绝不阻拦你们!」

    说到这儿,他的眼中寒芒一闪,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但是!若是你们

    心存侥幸,路线偏了一点儿,想去投靠别的叛军,或者想在这中原腹地流窜作乱,

    那我骁骑军的铁骑,必定会追上你们,将你们挥做两段,横尸当场!听明白了吗?!」

    「如何?这条路,你们敢走吗?」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些俘虏代表们一个个瞪大了

    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了?让他们回幽州?去救家人?

    孙廷萧话说完了,没再多看这帮俘虏一眼,竟自招了招手,那背影决绝而潇

    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紧接着,赫连明婕那丫头撇了撇嘴,张宁薇神色清冷,玉澍郡主则是一脸肃

    穆,三女快步跟上。西门豹、宋璟、郭守敬几位文官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意味深

    长地瞥了那两个还愣在椅子上的监军一眼,也不做声地跟了出去。

    堂上的衙役、官军虽然没全撤,但也很有眼力见地各自退后了几步,把手里

    的刀枪收了收,不再像防贼一样逼着那帮俘虏。

    大堂里瞬间空旷了不少。童贯缩了缩脖子,轻轻抽了抽鱼朝恩的袖子,两人

    这才回过神来,也灰溜溜地、姗姗地去了。

    这下可好,偌大个院子和公堂,竟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只留下了那十几个

    来自各俘虏营、作为代表的原叛军中小军官,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还有

    那个瘫坐在太师椅上、魂不守舍的田承嗣。

    他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浆糊。真放了?这就走了?连个押送的人都没有?

    这孙大将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少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把这帮人吓了一激灵。

    但见那黑脸猛将刘黑闼,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那根看着就吓

    人的熟铜棍,声如洪钟:「喂!那帮没卵子的!我家将军说了,你们要是想好了,

    便快自去了!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赶紧滚蛋,我们好给剩下的俘虏发放粮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粮食可以给你们带点路上吃,但兵器是没有的!想

    要家伙事儿,你们自去了幽州寻那帮胡人要去!别跟老子这儿装腔作势,以为我

    们在演戏呢?痛快点走就是!没人有那闲工夫逗你们乐子!」

    这番话虽然粗鲁,却透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真诚。这下,那帮俘虏代表算是

    彻底信了。

    此时此刻,也没人顾得上流泪感伤了。那十几个汉子互相对视,眼神里闪烁

    着复杂的光芒,心中暗自思索着这生死攸关的抉择。

    有人转头看向堂上的田承嗣,那是他们曾经的主将,虽然现在落魄了,但在

    这群龙无首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想看看他的反应;有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

    退后但依然虎视眈眈的官军兵丁,生怕这是一个「走几步就射死」的陷阱。

    但更多的人,心里已经开始发热。幽州就在北边,虽然路途遥远,虽然胡骑

    凶残,但那里有家,有老婆孩子。只要能回去,哪怕赤手空拳,哪怕是用牙咬,

    也要跟那帮胡狗拼了!

    田承嗣坐在那儿,手指死死地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他的呼吸渐渐急

    促起来,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烧。

    田承嗣忽然「唰」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动作猛得差点把椅子带翻。

    他直勾勾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外,那双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嘴巴张得大大地,

    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在渴求氧气,却还是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喉咙里仿佛堵

    着一团滚烫的炭火,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见得他如此,那十几个原本还犹豫不决的俘虏代表,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心坎,忽然有人冲上去,「噗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

    「将军!」

    这一声喊,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决绝。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田将军!」

    「将军!」

    田承嗣瞪圆了眼睛,目光从每一个跪在面前的兵士脸上扫过。这些面孔他都

    熟悉,那是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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