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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兮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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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兮传】(27-28)(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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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锦看着他的手,皱眉问道:

    「还有符?」

    张更久嗯了一声。

    「什么符?」

    「不知道」

    周沛锦差点气笑了。

    「不知道你也敢用?你这小道士,比我想的还要鲁莽」

    张更久抬头看她,他表情有些颓然:

    「我不敢……」

    他说得很认真,但他紧接著有说了一句:

    「可我得用」

    周沛锦没有再说话。

    她退后一步,对身后军士道:「退开!」

    羽林军迟疑。

    女人回头,眼神冷下来。

    「听不懂?」

    原本还有所犹豫的羽林军众人立刻退开。

    庙里此刻只剩雨声。

    张更久慢慢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旧得发黄的符,符纸不大,朱砂颜色很淡

    ,淡得像快要被岁月吃干净,可符角却压着一线极细的紫色,若不仔细看,几乎

    看不出来。

    他认不出这符。

    少年跟着师傅吕良学过不少符,什么驱邪、定身、引炁、清心,好的坏的、

    能用的不能用的,师傅都塞给过他。

    但这张,他从没见过。

    符纸摊开的一瞬间,原本还因为众人搜索有些嘈杂的破庙里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雨停了,

    雨声像被什么东西瞬间隔开了。

    少年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也好似听见远处极轻的一声呼吸。

    很轻,

    轻得像隔着很厚的水……

    他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着呢喃道:

    「苏姐姐?」

    立在一旁的周沛锦见到对方如此表现,立刻握紧刀,她低声问道:

    「小道士,你听见了什么?」

    张更久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声呼吸只出现了一瞬。

    一瞬之后,雨声重新压了回来。

    破庙还是破庙,泥像还是泥像,空的,冷的,什么都没有。

    可张更久的手抖得更厉害。

    「她没死」

    他说。

    声音很轻,

    像怕惊走什么。

    「她还活着……」

    周沛锦闭了闭眼,她握紧了拳头,极力保持呼吸顺畅。

    胸口那口气,又紧了起来,

    上不上,

    下不下,

    真是难受!

    张更久又哪里顾得上她此刻的状态,只是全神贯注,低头看着旧符。

    符纸上那一线紫色此刻看起来已经淡了些。

    他咬了咬牙:

    「再来一次!」

    周沛锦脸色一变:

    「你刚才差点死……」

    「这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

    周沛锦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张更久却已经把旧符按在庙门槛上。

    他没有再咬舌尖,

    也没有用血,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那片沾了雨的白色衣角,轻轻压在符角。

    符纸没有烧,

    却隐隐有一层极淡的寒意,从门槛往庙里缓缓铺开。

    泥地上结出一层薄薄白霜。

    面对忽然间出现的变化,

    小道士怔住,

    周沛锦也怔住。

    白霜居然出现在在雨夜里?

    这样的情形极不合时宜,

    二人的目光跟随着白霜蔓延的方向。

    它沿着庙中裂开的地砖往前爬,爬到那座泥像脚下,缓缓停住。

    就在下一刻,泥像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剑鸣!

    不是铁剑出鞘,

    更像有人在很远处,用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玉。

    张更久眼睛刷一下亮了!

    「是她!」

    周沛锦立刻冲过去,一刀劈开泥像后方的烂木板,羽林军数人也围了过来。

    众人望过去,木板后不是暗道,只有一面潮湿的墙,墙上又是钉着一枚铜钉,铜

    钉上依旧缠着一截红线,红线尽头,和此前所有阵法物件一样,挂着一粒小小的

    灰白骨珠。

    但有所不同的是,骨珠已经裂开,

    里面居然渗出一丝淡淡青气!

    青气很淡,

    淡得像随时会散,

    但它还没有散。

    那些似有若无的青气就这么在墙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像被风吹着,缓缓偏向

    西南。

    张更久脸色苍白,此刻却忽然笑了。

    还有希望,

    还没结束……

    「她听见了」

    少年忍不住说道。

    周沛锦看向西南,神色复杂,她问:

    「西南有什么?」

    随行带路的永宁府差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急忙上前道:「旧河道往西南二

    十里,有一座废水闸,水闸旁还有一间废弃旧闸房」

    周沛锦犹豫了片刻,随即眼神一沉,喝道:

    「备马!」

    张更久哪里有所迟疑,但他刚要起身,忽然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周沛锦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这一次,她没有骂。

    小道士抓住她的袖子,眼神中充满焦急:

    「快点」

    「知道……」

    「他们带她去西南了」

    周沛锦看着他,声音低下来,她问:

    「张更久,你现在还能撑多久?」

    小道士咧了咧嘴:

    「撑到把她找回来。」

    周沛锦没再问,一把将他推给旁边军士。

    「扶他上马!」

    说完,她一蹬地,翻身上马:

    「出发,去废水闸!」

    ……

    就在距离破庙几里外,甬道尽头的石门后,一处废弃的地下石室。

    墙上残留着褪色的水纹,半塌的祭器散落在角落,石室中央能够看到一口干

    井,井边系着数条红线,那些红线尽头居然也连着几枚骨珠。

    一袭白衣的大胤圣女此刻静静的躺在井边的石台上,

    她仍半昏着,

    下一刻,指尖却轻轻动了一下。

    巨僧立刻有所察觉,低头看她,也是一惊:

    「醒了?」

    黑衣老者听闻对方如此说,也提起精神转头看了过来。

    等了半天,苏灵兮却没有睁眼。

    但若是细看,其指尖下方的石台上竟缓缓结出一层极薄的霜。

    黑衣老者沉默片刻,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喃喃道:

    「清虚观那小道士?」

    巨僧笑了一声,显然提起了兴趣:

    「那小子还能追?」

    黑衣老者显然更加谨慎,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到井边,抬手按住一枚骨珠,

    那枚骨珠同样已经裂开一道细纹,细纹里依旧残着一点青气。

    巨僧也同时察觉到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讶异道:

    「还真让他撬开了?」

    黑衣老者郑重道:「一息……」

    「只一息?」,巨僧怀疑。

    「一息,也够麻烦了,也不想想咱们对付的是谁?」,黑衣老者显然对僧人

    的托大感到不满,他提醒。

    巨僧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苏灵兮,他颇有深意的说道:

    「紫玉玄功、清虚观旧符、还有大胤国运」

    他低低笑了:

    「你们中原人搞出来这些弯弯绕,倒比我想的有意思……」

    黑衣老者却没有理会他的笑,

    眼角余光看向石室角落。

    那里放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印着半张银面纹。

    他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枚令牌。

    黑衣老者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有些犹豫,低头看了看井边裂开的骨珠,又

    看了一眼石台上那层尚未化开的薄霜,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巨僧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撤了回来,忍不住问道:

    「下一步,去哪?」

    黑衣老者将令牌收入袖中,黑衣老者按住墙面,墙后传来轻微机括声。

    「换路!」

    巨僧愣住了,他问道:「她人怎么办?不管了?」

    「和我们一起,带走……」

    黑衣老者声音很稳,他语气竟有些急迫:

    「此处不能再留」

    石室里静了一下,

    僧人盯着他,似乎想看穿对方的心思,但黑衣老者城府极深,以他的阅历,

    居然也看不穿对方究竟在想什么,索性嘲讽一句:

    「你主子倒谨慎」

    黑衣老者没有回头,只冷声道:

    「少说一句,你会活得更久」

    同样作为武魂境高手的巨僧毫不在意,低低笑出声,他摇头道:

    「中原人……」

    他呸了一声:

    「一个比一个会忍!」

    黑衣老者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嘲讽,抬手按向石室墙面。

    墙后传来机关轻响,

    一条窄道缓缓打开,

    外界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远处雨声像潮水一样压来。

    ……

    旧河道尽头,

    废水闸。

    当张更久和周沛锦赶到时,天色已近后半夜。

    雨更大了……

    旧水闸半塌在河道里,石壁上爬满青苔,闸门如今只剩半扇,一部分卡在泥

    沙里。

    水闸旁那间旧闸房黑沉沉立着,屋檐也塌了一半,门口挂着几片被雨打烂的

    布帘。

    周沛锦看到如今水闸被洪水破坏的景象,遥想一天前永宁知府钱名仕准备的

    那些奢侈宴席,两相对比之下,更加不满永宁府衙的做派,但如今重点还是寻回

    那女人,她也不再多想。

    一旁,一路颠簸已经虚弱不堪的小道士被人扶下马。

    他的脸色已经白到发青,

    可他看见旧闸房门前那一点没有被雨冲散的薄霜,眼睛一下亮了。

    「她来过?」

    周沛锦拔刀,神色凝重的问道。

    小道士点点头。

    她急忙问:「还能追吗?」

    张更久低头看手里的旧符,

    旧符上的紫线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他咬牙说道:

    「能!」

    就在此时,废水闸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机关被人从里面合上。

    紧接着,河道里的黑水竟开始倒灌!

    一个靠近水面的军士惊道:「校尉,水涨了!」

    周沛锦脸色一变,她立刻下达指令:

    「退后!」

    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一股黑水从闸口涌出,冲开泥沙,也冲出一截断裂的红

    线和两枚碎骨珠。

    张更久看到那些残破阵法器具时,全然不顾自己虚脱的身体,强行运功跳下

    马背,整个人扑了过去,就要立刻将手伸到水中去捞!

    周沛锦脸色一变,一把将他拽回来,呵斥道:

    「你还要不要命?!」

    小道士却死死盯着那两枚碎骨珠,像是全然听不到女人的话语。

    骨珠在黑水里打了个旋,很快被冲走,

    但红线却没有被冲走。

    它缠在一块石角上,另一端挂着一小片白色布料……

    周沛锦也看见了,

    她呼吸一滞。

    难道那女人醒了?

    周沛锦忽然想假装看不到那片白布了。

    小道士却不知对方此刻所想,也对此不关心。

    他伸出那只还没烧伤的右手,慢慢把白布从水里捡起来。

    很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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