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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年初,十格格爱新觉罗雯洛,御封和硕敦洛公主,远嫁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多尔济。
年前的一场病让雯洛又单薄了些,可她的笑容从未褪下,眼角眉梢俱是喜悦,似乎已经看到远方那绵延的幸福,正等着她去欢畅。
临行前,雯洛伊晴两人见了面。
雯洛不知伊晴是否已接受了她,微笑着看过去,不急也不躁。
半柱香的时间,伊晴突然笑出了声,一把搭上雯洛的肩,“小嫂子,你早让我折服了,我还得多谢你呢。哥哥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带我好好管着他哦。”
如此,最后一点担心也没了,便可以自由地,飞翔了。
涟汐却开心不起来。雯洛病好了后,康熙把御医召来细细询问。御医的一番话,让涟汐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格格病已入骨,臣等医术不精,无法根治,只能勉为续之。此病若再发两次,恐怕无力回天。
洛洛,你真的,注定不能长久吗你的笑容,真的不能永远的守候吗
即使再不通朝政,也可以感觉到那隐在深处的微小动荡。正如涟汐很久前说的,她知道结局,却猜不到过程,而在这过程中,又会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多少刻骨的伤楚
今儿康熙又冲太子发了一顿脾气,眸中的失望之色愈加深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自己与芳儿的儿子,怎么就这般不成器呢
八阿哥经常会来小坐,而且数次与四阿哥碰面。涟汐虽于他有愧,但重话冷话也说了不少,可还是阻不了他的到来,只得慢慢拖着。
兰琳的事十三解决不了,有些出乎意料。按是十三的说法,似乎是带罪之身且未满年限,不得出宫。而且德妃还亲自交待过,所以更加没办法了。
心里有些难受,涟汐又去浣衣局偷偷看了兰琳。眉宇间仍是怨毒之色,还不时被管事姑姑们斥骂,这真的是当年灿烂笑着的女孩吗
默默站了一会,涟汐转身走了,心中的无力感渐渐占据了每个角落。她朝湖边走去,想在那坐坐,不料碰到了许久不曾见面的佟侍卫。两人聊了一会,涟汐这才知道佟侍卫已调到御前,前途大好。
“谢谢你上回送的药,很有用。”前不久涟汐感了风寒,晕沉沉地去烧水又烫了手。佟侍卫从小春那得了消息,送来药,竟比十三拿来的还要有效。
“没什么,家中叔公擅长医道,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要依仗叔公他老人家呢。”不知从何时起,佟侍卫与涟汐说话不再会脸红了,是明白了什么还是坚定了什么
“那他老人家应是济世名医吧。”药虽只送了几次,却已可见其医术不凡。
“叔公啊,虽有医者仁心,却闲散了些,喜欢出游,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面,听他说有时还会扮成算命先生看人世百态呢。”佟侍卫一提起世外高人般的叔公,不由满面尊敬,“叔公他或许真的是高人,和他畅谈一番,真是受益匪浅。”
“何时能见见就好了,不过怕是没什么机会。”涟汐淡淡一笑,并没十分在意。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可别见外了。”佟侍卫不能久待,微微有些发怔于涟汐的笑容后,起身准备走了。
“知道了,沐清大哥。”涟汐目送他远去,又重新坐了下来。风景依旧,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弦上流淌出熟悉却又陌生的曲调,涟汐张了张嘴,却唱不出曾经的词儿,顿时失了兴趣,十指一收,离了琴弦,微有些发呆。
“这是什么曲子,弹给我听可好”在门外听了半晌的八阿哥走了进来,手中的描金折扇更衬出他儒雅的气质。他在椅上坐定,含笑的双眸一直未离开过涟汐。
“八爷,涟汐才疏学浅,入不了八爷的耳,还请八爷去别处听曲吧。”涟汐也不请安,淡淡地说着,动手准备把琴收起来。
“啪”的一声,扇子掉到了地上,而涟汐的手被另一双手抓住了。涟汐对上那双平静无波再也找不出一丝笑容的眼睛,不由心中一紧。
“涟汐,我可有求过你什么”
涟汐一顿,微张的唇被有着淡淡茶香的手指按住了。他自嘲似的摇摇头,眸中染上一丝痛楚。“我在你眼中,真的什么都不是吗你根本看不到我,是吗我的感情于你来说就如此不堪吗”
脑中闪过那曾真实存在的一幕幕:花前的相遇,月下的相拥,塞外的共奔。还有这熏香,玉佩,甚至球球,自己何时,已欠下了这么多。
“还请八爷松手,我好为八爷弹奏。”硬起的心肠到此为止,涟汐此时已说服不了自己,就当是偿还这份情债吧。
轻拨琴弦,仍是刚才的曲调。涟汐微微阖眸,开口唱了起来: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别问是劫是缘”八阿哥低声重复着,抬眼看过去,“心中可是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可好”
“随口唱的民间小调,没什么含义。”涟汐收了琴,微微斜靠在椅上,避开了八阿哥投过来的有些探究似的目光。
“是吗”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八阿哥收了扇子,走出门去。而不一会,又进来一个人。
“老八最近来的倒勤。”抛出这样一句话,四阿哥表情平稳,不似有什么起伏。
涟汐无奈地叹了声,坐到他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也罢。”四阿哥也不再说,把涟汐扯到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前。“我和十三弟要去盛京办差,大概一个月,先和你说说。”
“又要走啊。”涟汐嘟嘟嘴,拧着他的衣襟,像是在赌气,又忽的被抓住了手,合在掌中。涟汐望向那双含笑的眼,再次嘟嘟嘴,“一定要想我。”
“嗯。”笑着凑到耳边,他轻声说着什么,她也笑了起来,抽出手搂了他的脖颈,凑到他脸边吻了一下。
门缝处的眼睛移开了,小春捂着嘴笑着,不敢打扰他们,转身吹暖暖的春风去了。
树荫渐浓,夏天悄悄地来了。宫里又忙碌起来,开始准备今年的塞外之行。
一向心细的涟汐却出了差错,当值时不慎把一个半人高的景德镇瓷瓶绊倒在地,重重砸在脚上,伤了筋骨。而幸好康熙不予追究,罚了半个月的饷银了事。
而这塞外是去不成了,只好由小春带着刚出师的茗儿随驾了。临行前,十三来小院看涟汐,瞅着她那裹得厚厚实实的脚嘲弄一番,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心之意。
“胤祥,此行,你要万事小心啊。”涟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什么意思啊”十三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要小心什么啊”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安。”涟汐勉强笑笑,不能再说什么了。“你小心点就好了。”
“我会的。”十三一直认真地看着涟汐,也不知是否明白了什么,然后他笑了,轻轻握住涟汐的手。
涟汐抽出手,上前一步抱住他。十三从掌中空空的那一瞬间的僵硬恢复了,也伸手回抱着涟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涟汐在他肩畔点点头。这一场风波,十三能躲过吗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总心神不宁的。”已到了最热的时候,即使是在树阴下也坐不住了。四阿哥扶着腿脚仍有些不方便的涟汐进了屋,又亲自打起了扇。
“也没什么,日子过的太闲散了吧。”这次的塞外之行连着行猎,行程比较长。在宫里闲了两三个月,虽舒服,可心里却一直吊着。“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还说没事,你以前哪关心过这些”四阿哥收了扇子,微微皱起眉头,“你知道什么,不能说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涟汐没有说谎,她只模糊记得个大概,真的会发生什么,她又如何知道。“只是感觉,不要再问了。”
四阿哥没有再说话,盯着她良久,阖上了眸子,靠在椅背上。“雯洛一切安好。”
“嗯”涟汐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淡淡一笑,侧身过去勾住了他,“我没瞒你什么,相信我嘛”
“我信你。”唇边抿出一丝笑。相信就够了,有什
拐个上仙夫君吧
么事,等真正来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八阿哥也留在京中,来这小院更加频繁了。涟汐躲都躲不开,却隐约觉得有些怪怪的。不是八福晋怨毒的目光,倒是八阿哥愈加无害而温柔的笑容。
不久,宫外传来消息,随巡皇子中最小的十八阿哥突患急症,病情严重。御医们束手无策,虽一度好转,但终是年幼病凶,病情急剧恶化,于九月初四清晨夭折。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这样不在了,让人不免伤心。可还来不及悲伤,接下来的消息便让人大惊失色。太子竟趁夜窥视御帐,被康熙拿下。康熙大怒,令人绑了太子和十三阿哥两人。又令随行文武官员齐集塞外行宫,愤激地历数太子的罪行,特别是在幼弟十八阿哥病笃父王焦虑万分的情况下无动于衷,毫无忠孝义悌,竟然偷窥圣躬居心叵测。康熙一度痛哭仆地,大失威严之色。而后,康熙下令,先惩办了怂恿皇太子的官员,继而废了太子,由大阿哥监视。
这无疑是一个巨浪,将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彻底打乱。
九月十六,康熙回到京中,把太子囚禁在上驷院侧,由大阿哥看管,十三也被圈禁在住处。气氛愈加紧张了,众人都行色匆匆,不敢多言。
涟汐在院中焦急地踱着步,等着小春的回来。“吱”的一声,院门开了,小春神色疲惫地走了进来,又被涟汐一把拖到了房中。
“为什么十三也被圈禁了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微惊于涟汐的激动,小春把她拉到椅上坐下。“不过听小李说,十三爷被绑是因为什么兵有异动吧。”
兵有异动康熙是怀疑十三与太子一伙心有不忠吗一个帝王,最不能容忍有人想要撼动他的皇位,而自己的儿子,更加心寒。
“这些天皇上可有说过十三什么吗”
“十三爷被绑时好像想说什么,但皇上不让他说,之后皇上便一直没有见十三爷了,对于十三爷,皇上有说过一句,”小春顿顿,压低声音,“朕养的好儿子啊。”
“当时皇上脸色很差,把手中的折子全摔到了地上”小春还在继续说着,涟汐却怔住了。十三真的逃不过吗真的会
九月二十四日,以废皇太子事诏告天下,“恩款”三十三条。
从塞外出事起,涟汐便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四阿哥或是八阿哥了。她也没有去细细打听什么是“兵有异动”,她相信十三定无此心,可是,康熙会相信吗
夜已深,殿内之人却丝毫没有要歇下的意思。涟汐泡好茶,轻轻走了进去,却发现康熙以手撑头,像是睡着了。涟汐放下茶,正准备轻唤时,却听到一声“芳儿”。
“芳儿”又是一声,声调却高了些,像是想唤回已走远的人。康熙手上一个不稳,醒了过来,看到朦胧灯火下立着的少女,那熟悉的容颜,不由抓住了她的手,不要她再离开。
“芳儿,你在怪我吗”为何她目光含忧为何她不发一言她在怪他吗怪他的决定怪他的狠心
不,这不是他的芳儿,他的芳儿的手是温热的,他的芳儿会对着他温柔的笑,他的芳儿,早已不在了。
见康熙收了手,涟汐微微福身,“皇上,夜已深,早些歇息吧。”
“嗯。”康熙不再抬眼,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却突然神色一变,重重地把折子摔到案上。“好个十三”
“皇上”涟汐眉心一跳,想也不想地跪了下去。“请皇上明察,十三阿哥忠孝可鉴,定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放肆”康熙一拍桌案,剑目扫过来盯着涟汐,眼中阴晴不定。
“皇上”无视那万千重压般的目光,涟汐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闻声进来的李德全使了个眼色,脑中一时万绪齐飞,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跪在地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德全小声劝解着,康熙冷哼一声,继续看起折子来,不时拿朱笔重重写画着。涟汐跪在一旁,心下后悔,却又不悔,只是不知这回自己要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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