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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五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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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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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思红”钟粟看着她皱了皱眉。

    钟夫人自沉思中抽出神来,目光有些犹疑不定,“公、公。”她与钟粟不亲,平时也极少见面,因此这声公公叫的很不自在。

    钟粟却转过头去,朝凤西卓招了招手。

    凤西卓只好起身跟他走,走到内堂转角,眼角蓦地斜到钟夫人看过来的目光,尖锐中似乎夹杂着莫名的疯狂。

    “磨蹭什么。”钟粟回头轻念了一句。

    凤西卓耸肩迈进内堂。

    这里她还是第一次来,钟正一般直接招呼去书房。

    门对面,是一幅一人高的画像。画中女子坐在满池荷边,垂首看书,端得是容比花娇。“钟皇后”传言当年钟皇后进宫时,比的三千粉黛无颜色,惟蓝皇后还可一较,只是最后也没较量过她。

    钟粟点点头,拿起案上的香,上了一柱。

    凤西卓跟着拜了拜。

    “果真是美人如玉啊。”凤西卓自认长得不差,但比起她来,也只能和那三千粉黛同一下场了。

    钟粟伤感道:“却也逃不过薄命一途。”

    她想起钟正当初在书房议事时提起钟皇后乃是因死谏才会早殇,同情中不免带了几分唏嘘。皇宫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钟粟默站了半刻,道:“当初若非我沉迷仕途,琳琅也不必走上绝路,正儿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说到底,终是我害了他们。”

    凤西卓心里认同他的话,嘴上却少不得安慰道:“活在今天的人,哪里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却知道后天会发生什么。”

    凤西卓略作思索便道:“张多闻攻打宋城”

    “从正儿被抓的消息传到宋城,再算上偏霞山到宋城的路,最晚后天也该到了。”

    凤西卓捏了捏耳垂,试探道:“今天走还来得及。”

    “老夫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走来走去,不过换个坟地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啊,大多数人出生地和坟地还在一个山头呢。”

    “你别老变着法地想着怎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钟粟半埋怨半调侃道。

    凤西卓道:“那你想个不折腾的法子。”

    “早想好了,还指望你指望你马都能下海了。”

    “据说海里真的有海马。”

    钟粟瞪了她一眼,“你还听不听我的法子了”

    凤西卓嗤笑道:“不折腾的法子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献城么”

    钟粟叹道:“钟家大势已去,留着这座城也无用。”

    凤西卓默然。以钟家现下的景况,的确可以说是大势已去。尚翅北若真是志在天下,应会给钟家留条后路,博取仁名。只是等风头过去,天下不再注目之后就难说了。

    钟粟突然把手伸到钟琳琅的画像后,摸索了半天,取出一张牛皮。

    “咦”她微愕。

    “你见过”

    “牛皮人人都见过吧”她嘿嘿笑着打了个哈哈。

    “张多闻的那张秘宝图应该落在你手里了吧”

    凤西卓尴尬地笑笑。

    钟粟把牛皮递到她面前,“与其便宜尚翅北,还不如送给你。”

    凤西卓为难道:“不要吧”

    “别人抢都抢不到,你竟然白送给你还不要”钟粟错愕道。

    “牛皮越拿越多,哪天吹破就惨了。”

    “你就算不去拿宝藏,用它换别的也不错。”他把牛皮塞到她手里,“就当是你保护我钟家血脉的酬劳。”

    凤西卓道:“反正都准备献城,钟夫人又何须我保护”

    他怆然一笑,“总是以防万一。”

    张多闻来的时间与钟粟猜得半分不差。

    六月,天明得早。张多闻的军队到得更早。

    凤西卓再次在睡梦中被吵醒。虽是早有预料,心里到底有些打鼓。她随意收拾了番,刚踏出院子准备找钟粟商议,便见前方一人仓皇扑来,满嘴哽咽,“老爷殁了。”

    凤西卓一时没反应过来,“殁哪里了”

    那人匍匐在地,哭得浑身战粟,“刚,刚小人去禀告,城外的情况钟老爷听了,就让小人出来派人来通知凤姑娘,再,再等小人回去时就看到钟老爷,呜,坐在椅子上,自杀了。”

    凤西卓只觉整个脑袋被锤子砸过,一片混乱,“在哪里”

    “正厅,不,内堂”那人还趴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断气。

    凤西卓勉强定了定神,纵身朝正厅的方向掠去。到了正厅,外头已经聚集一群闻讯赶来的家仆,看到她,好象在惊涛骇浪中抓到浮木般,纷纷朝她涌来。

    人一多,反倒让她冷静下来。“钟夫人呢”

    一个丫鬟从人堆里喊道:“夫人快生了产婆已经到了。”

    “你带几个人去钟夫人门口守着。”凤西卓挡开聚过来的众人,“我先看看钟老。”

    钟粟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椅子上搬下,放在席子上,上面盖了层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白色锦缎。

    凤西卓深呼了口气,慢慢揭开白布。

    匕首漆黑的刀柄露在外头,刀身整个没入腹内,显然死志坚决。书满岁月沧桑的眉峰间依旧挂着一丝忧虑,却又显得无比安详。

    “钟老留了什么话么”她将白布轻轻盖上。

    钟府总管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才勉强开口道:“前几日,老爷让我把短工打发走。昨日,又让我领了银子,说是让我们在张多闻进城前出府没想到今日就”

    凤西卓拳头攥紧,这些细节她都没有注意到,若是她能早点知道,也许

    也许如何呢也许还是这样的结局。

    钟家活着的人越少,钟夫人肚里的孩子就越安全。

    “准备为钟老发丧。”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还有降书。”

    钟夫人平安诞下一子。

    凤西卓忙于分派人手安抚城内百姓和为钟老发丧的事宜,一时分不开身,并未亲自探望。不过在钟夫人的眼里,想来她去不去也无关紧要。

    降书送到张多闻手中后,被当场接受。他并再三保证钟府各人的安全。宋城的城门已经在她的吩咐下大敞,张多闻为示诚意,只带了几百兵马入城,直奔钟府而来。

    凤西卓将丧事从简。钟府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却激得众人众志成城。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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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小殓、备灵堂等事在一个时辰内办妥。

    钟夫人因产后体虚,只遣了两个丫鬟前来代为哭丧。

    凤西卓独自站在棺材边。钟粟身上的匕首,染血的衣裳都被取下,拾掇干净。

    张多闻入内看到她,脚步明显顿了下,才道:“没想到凤二当家也在。”

    凤西卓头也不回道:“我与钟老,还有点交情。”

    张多闻在灵前鞠了一礼,才走到棺材的另一边,装模作样地探视一番,“钟老英容依旧历历在目,没想到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钟老大呢”凤西卓淡然道,“钟老仙逝,总该有个后人来送葬。”

    张多闻叹了口气,“钟正已于昨夜出逃,下落不明,本官也正在找他。”

    凤西卓心里一紧,“是你们找不到他,还是再也没人找得到他”

    他面色微变,“凤二当家此言何意”

    “聪明如张大人难道听不出来么”

    张多闻掠过她的讽刺,道:“凤二当家既然已从宋城离开,又为何回来”

    “我说过,我与钟老还有点交情。”

    “江湖匪气么”

    “比不上官场歪风。”

    张多闻欲发怒,却又忍了下来,“本官对官场不正之风也厌恶久矣。尚世子生性仁厚,刚正不阿,正是治此歪风的最佳人选。”

    “我先前还以为张大人心中的最佳人选是萧晋呢。”

    “萧晋生父不过普通卫官,如何比得上尚世子皇亲贵胄”

    “当今天子还九五至尊呢,也不见得你多忠心。”

    张多闻被她说得喉咙一窒,“凤西卓,你究竟何意”

    “没什么,只是看不惯那些做了又立牌坊的人罢了。”她抢在张多闻发火前道,“想抢天下做皇帝就去抢就去做嘛,偏偏要拿救百姓于水火当借口。可笑”

    “当今天子若真是仁德爱民,又怎么会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今天子真正完全掌控的,恐怕只有帝州吧。张大人难道敢说这几年所行之事,全是皇帝所下的命令难道没有半件出自你的私心”

    张多闻冷笑,“没想到凤二当家居然是保皇派。”

    凤西卓同样冷笑,“谁当皇帝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是看不起那些阴阴暗暗的手段。”

    “本官怎么阴阴暗暗的手段了”

    “那你说钟老大去哪里了”

    张多闻怒视她半晌,方道:“他买通看守意欲潜逃,已死于乱箭中”

    凤西卓心头大震,脸上却强自镇定道:“鸟尽弓藏,果然好手段。若非钟老亡故,宋城落入你手,恐怕你也不会这么大方地说出来吧。毕竟,一个活着的钟正比死掉的钟正要有价值得多。”

    张多闻道:“凤二当家能看清当下形势就好。”

    “张大人。”钟夫人抱着孩子从门外姗姗走来。刚刚产子的她,素面朝天,行如弱柳扶风,处处楚楚动人。

    张多闻颔首道:“钟夫人。”

    “家翁仙游,有劳张大人费心了。”钟夫人款款走至棺材前,朝她一福。

    张多闻忙还礼,“夫人请起,钟老生前与本官也有几面之缘,忽闻噩耗,本官也是悲痛至深。若有任何用得上本官之处,尽请直言。”

    凤西卓在一边冷眼旁观。

    钟夫人转身走到她身前,“家翁与外子生前多蒙二当家襄助,思红感激不尽。”

    凤西卓与张多闻同时心中一凛。

    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听到了么不然如何得知钟正已死。

    钟夫人似乎没发现气氛在刹那变化,背过身,低头浅哭道:“可怜我那孩子,一出世,就注定无父照料。”

    张多闻沉声道:“此子乃是钟家最后血脉,本官定会珍重爱护。”

    凤西卓侧头看他,盯着孩子的目光似有冷意,暗叫不好,忙道:“张大人为官清廉,恐怕没多少俸禄吧。不如由我来养,还能吃得好穿得暖些。”

    钟夫人突然转身,“多谢凤啊”

    她手中的孩子突然脱手

    凤西卓大急,身如闪电,朝前扑去,却被钟夫人倒下的身躯挡住。

    只见襁褓在空中急速坠落。

    婴儿哭出了一声,便听一声撞击。襁褓落在地上,内堂一片静谧。

    钟夫人这时才扑上前去,将婴儿抱起,“孩子,我的孩子”

    凤西卓只觉得胸被气闷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绝非意外钟夫人抱着孩子的时候,明明是面朝上,但摔下去的时候却额头朝下,这力量,这角度,决不是无心之过

    尤其当时她要去接那婴儿时,手臂却被钟夫人拉住。是紧紧地拉住

    连张多闻似乎也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楞楞无言。

    钟夫人抬起泪眼,急促的抽泣仿佛随时会断了气,“张,大人以后我一个寡妇,可如何是好”

    是啊,只是寡妇,没了遗孤当累赘。尚翅北自然不会再防着她,她日后自然可以活得高枕无忧天下居然有这等拿亲子来换自己活路的母亲凤西卓看着棺材里依然安详的钟粟,愧疚与厌恶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张大人回过神,亲自扶起她,“从此以后,只管把张府当家便是。”他朝外吼道,“来人,带钟夫人下去休息。”

    钟夫人又朝他一福,才抱着婴儿幼小的尸身跟着后来进来的侍卫慢慢离去。

    “站住”凤西卓缓缓转过头,娇艳的容颜肃杀成霜,“杀了人,就想这么走了么”

    张多闻怒道:“凤西卓,本官敬重你与钟老的一片情谊,才对你好言相向,你若再出言不逊,莫怪本官无礼”

    “吵死了”凤西卓斜睥他一眼,“什么有礼无礼今天我们讨论的是有命没命”话音刚落,她手中的蚕丝便无声息得分别朝他和钟夫人缠去

    “少狂妄”后来的侍卫闪身护在钟夫人面前,挥刀击飞蚕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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