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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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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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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烛残更长,肃穆而深沉的宫瓦在清寒的冷风中,覆雪一般地霜白。忽然,静谧的北方天空,升起一枚耀眼的紫星,昊洁的光华,投射在建桂宫的屋顶上,如同破晓的曙光一样明亮。在皇城侍卫与宫婢讶异的目光中,数只翠羽仙鹤,在建桂宫的房顶上空,盘旋不去。

    “翠娘,天亮了吗”一片寂静的室内,红若忍着临产剧痛躺在榻上,虚弱地问道。

    “是,娘娘,天快亮了。公子他就快来了。”翠娘哄着她说“府中已经找好了产婆,很快就能过来了。”

    “是不是,皇后娘娘也要生了主上到现在不来,是不是大家都到凤仪宫去了”

    “娘娘别多想,保住气力。”

    “我我真羡慕你有时我会想,为什么我的夫君不是他”

    “娘娘,别多想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翠娘替她擦着汗,低声安慰着。

    建桂宫外,宫人纷纷驻足,抬头看着建桂宫上的奇景。

    “你们看,是仙鹤。是瑞兆,是瑞兆啊”

    “建桂宫上有仙鹤盘旋,难道说先诞下皇长子的,会是淑妃娘娘”

    “胡说八道什么”忽来的一声大喝,数支羽箭破空而来,径直射向屋顶的仙鹤。其中一只,不幸中箭身亡,鹤群受惊,凄鸣一声,拍着翅膀散去。

    “哼什么狗屁瑞兆看谁还敢造谣。”陈先指挥着封锁建桂宫的侍卫,将仙鹤射了下来。眼见鹤群飞走,星光渐渐黯淡,他冷笑一声,向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凤仪宫内,陈皇后痛苦的号声回荡在宫殿的上空。偌大的宫内,只有张翎和梅香守在他床边。陈先守在外间,焦急地来回踱步,紧张的手,反扣着腰上的扣结,直捏地骨节喀喀作响。

    “娘娘,撑住啊”

    没有助产医女,张翎满头大汗,半身白袍被血渍与羊水染污。隔着半壁纱帘子,他指挥着梅香用产钳夹住了婴儿露出的头部,将婴儿接生下来。

    “啊”陈皇后大叫一声,瞪大了双眼“生了吗生出来了,是男还是女”

    “给我”张翎剪断脐带,伸手接过孩子,举掌欲拍出哭声,却忽见那孩子面色乌紫,当场惊叫一声“啊”

    “是男还是女”陈后咬着牙问道。

    “娘娘,是是个死婴”

    “死婴是什么”陈后呆呆地看着帐顶,忽然间,她两眼放大,撕心裂肺地一声惨叫“啊”

    “娘娘啊”梅香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口“娘娘请节哀”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陈后没来由地一股蛮劲,推开梅香一跃而起,一把抢过张翎手中的死孩子,牢牢抱在怀中。

    “这是怎么了到底生了个什么”陈先从外面冲了进来,一看陈后的模样,当场愣住。

    “凤胎夭折”张翎喘着粗气,无奈地摇着头“胎死腹中已有一段时间,张翎无力回天。请娘娘与世子节哀。”

    “什么死了”陈先愣了愣,随后暴跳而起,一把揪起张翎“你是怎么搞的”

    “啊啊啊啊啊”陈后失控地大叫着,托着濒临崩溃的身体在榻上翻滚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的龙子,这是我的皇儿,天啊啊啊啊”

    “娘娘,娘娘啊,把孩子放下吧”梅香在一旁劝着。

    “娘娘,不可乱动啊。请暂时放下孩子,让臣为娘娘将胎盘取出”

    “不”

    “啊这,这该怎么办”陈先身体一震“父亲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不行”他直勾勾地看向陈后怀中的死孩子“这孩子不能留下。梅香,把孩子给抢下来”

    陈先一步踩上榻去,凑近瑟瑟发抖的陈皇后。

    “阿姊,父亲被廷尉府抓去了,咱们没有退路了。夏无尘是要把咱家门家斩草除根啊”陈先慢慢把手伸过去。

    “不不不,你走开你走开”

    “阿姊,咱们没时间了,今夜你生产的消息瞒不住的,咱们只能现在动手啊。换一个活生生的皇长子来,再宣召太医。趁着北宫门大开的时候,冲进来,杀了主上,再让此子取而代之。皇朝就是咱们的了。”

    陈先在她耳边说完,陈皇后半疯半清醒地愣了愣,随后讷讷地开口:

    “你们要杀主上”

    “嘘阿姊,咱们没有退路了。不称王,倒戈之罪也要抄家灭门啊听话,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孩子给我啊”说着,陈先把手伸进她怀里,要将那孩子抱走。突然,陈皇后大吼一声,一口咬在他手上:

    “啊不准碰我的孩子。你们要杀主上,我不准,我不准”

    “把孩子给我不能留下”陈先一面想捂住她的嘴,一面去抢那孩子“阿姊,由不得你了。”

    “啊啊不要不要啊我的孩子,我的主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把这孩子拿走,沉到太液池底然后到北宫门外,将马车里的孩子换进来。”陈先一把夺下孩子交给梅香。

    “是。”

    皇后像失去控制的野兽一样扑上来,被陈先强行拦下。

    “等等”陈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来的时候,建桂宫上空出现异状。你去看看是不是淑妃也要临盆了。如果是让顺喜那个女人把她的孩子给除掉。”

    “是”

    梅香手忙脚乱地倒空一个装糕点的提盒,将那死去的孩子装了进去,盖上盖子,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

    暗夜的廷尉府,灯火通明。顺喜拿着将军府的令牌,被守卫挡在府衙之外。

    “我真的有紧急的事情要见侯爷,请通融。”顺喜着急地将首饰塞到守门侍卫的手中,企图贿赂。

    “这位姑姑,非是我等不给将军府面子。”守门侍卫将首饰推回“今日乃是三司会审,关系重大。莫说是我等,即便是司马相爷来了,也未必能进去。”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啊”顺喜再要分说,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当下停了口,跑到一旁獬豸的石雕后藏了起来。

    只见远处的大路上,过来一队人马车轿,随轿侍从身上的褐色衣衫,是宫中的打扮。他们一出现在街口,廷尉府外的侍卫立即戒备起来。

    只见那顶轿子停在廷尉府大门前,一旁的小太监掀起轿帘,七公公捧着锦卷走了下来。

    “来者何人”

    “这位是永安宫的七公公。还不赶紧开门。”一旁的小太监尖声叫道。

    “里面是三司会审,没有堂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咱家是奉太后之命前来。你挡得住咱家,挡得了太后的懿旨吗”七公公一举手中锦卷,守门侍卫长当即一愣:

    “什么”

    “太后懿旨在此,如凤驾亲临。”

    万般无奈,众侍卫跪拜行礼,起身一挥手,廷尉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公堂之上,一拍惊案。

    “陈天亮,十年前你曾任中州州牧,奉旨督造中州境内,云河河工,可有此事”夏轻尘在堂上沉着地问。

    “不错。”

    “当时的堤筑制式,朝廷是如何要求的”

    “这时间久远,本座哪里记得。”

    “让本官告诉你。云河堤防,理应高五丈,宽十丈。然而实际上只修三丈高,五丈宽。”

    “哼,简直荒谬。”陈太尉一抖手臂“云河河堤由州府一手验收入簿,如今涝灾被毁,查无物证,当然由得你信口胡诌。”

    “确实如此,堤坝已经被冲毁,州府验收的文案,也没有缺失之处,但是”

    “历年修补堤防的工料记录,却留下了河堤实际的长度。”甄颖炊烟看着面前的纸本“河堤完工后第一年,中州都水长向州府上报修补堤防的工料单里,写着:晴县东岸河床下陷一尺二,堤高只余二丈八尺八

    美人纯良下载。还有次年,靐县以南堤溃一里,县衙呈报的文书中称,东岸河堤被冲去一丈有余。而都水令上报的勘察记录里,堤防还余下三丈许。此外,西南各县修补堤防的工程明细,工地描述,所耗土方,也与州府的记录不符。前后对比,便知州府的验收文书,所录不实。怎么样,太尉大人,本官的情报,是否够让你服气”甄颖扯起嘴角,阴阴一笑。

    “你们”陈天亮面露惊色“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些恶意捏造的证物再说,就算属实,当年勘察验收河堤的,并非本座本人,与本座无直接关系。”

    “陈天亮,你以为本官与张大人两次入中州是游览观光的吗”夏轻尘将纸本交给师爷递到堂下“这些公文上盖着公府衙门的官印,还有当时在职的所有官吏的签押。这其中有官吏至今尚在任职,本官可以传他们上堂对质。你可还有话说”

    “这这是”看着呈到面前的证物,陈天亮额上淌下冷汗来。

    “本官问你,当年州府下包给郡县的河工,西南一段,承包之人是谁”

    “那时承接河工的,是靐县方记米粮行的商主。”

    “嗯。传方记米粮行老板方鑫上堂。”

    “传方记米粮行老板方鑫上堂”衙役喊过之后,身穿囚服的方老板哆哆嗦嗦地被领上堂来。

    进来一见陈天亮,立即跪上前去恳求起来:

    “陈大人,真是陈大人。陈大人你得救救小人啊,你得救救小人啊”

    “啪”地一声,甄颖拍响了手中的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是小人,拜见三位大人。”

    “方鑫”夏轻尘命令道“你可认得身旁站立之人”

    “认得。他是陈大人。”

    “陈天亮,你可认得此人”

    “认得,他就是方记米粮行的老板,方鑫。”

    “方鑫,本官问的话你必须如实作答。”夏轻尘表情冷漠地看着堂下“十年前,朝廷下旨修筑云河河堤的时候,你曾向官府包办河工,可有此事”

    “回大人,确有此事。”

    “当时,中州境内筑修堤防,由州侯与中州府全权督办,当时的州牧是否就是你身旁这位陈太尉陈大人”

    “是”

    “当时的都水长,是否是现在的中护军吕和”

    “是”

    “当时的靐县县令,是否就是现在东南厢军军统,陈天才”

    “是。”

    “你们是否与夏云侯沟结串联,上下其手,苛扣河工费用,偷工减料堤高应为五丈,实修三丈有余;堤宽应为筑十丈,实修五丈不到,以致云河堤防连年不固,今年汛期一夕溃堤”

    “这这这”

    “说是也不是”

    “是”方老板在地上缩成一团。

    “住口”陈太尉在一旁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信口开河,污蔑本座你自知知罪孽滔天,难逃一死,所以栽赃陷害,想要拖本座下水堂上三位大人明鉴”

    “本官明鉴万里,洞若观火”夏轻尘用力一拍惊堂木“你在职期间滥用私人,枉顾河堤坚固,购入下等石土工料的批条,一一俱在。你指使属下,苛扣工银,以废渣充填堤坝基座,有当年参与河工修筑的五百名劳工画押的证词”夏轻尘掷出一张白纸,推出手边账册“这些账册,自方鑫家中搜出,一切贪赃枉法,你和你的部下,中饱私囊的勾当,俱在其中。此乃物证,你身边的方记米粮行老板方鑫,便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言语辩解”

    陈天亮一下蒙住,看着满眼账册,眼前一片混乱。他身体一震,倒退一步撑住,睁大的眼中,慢慢腾起一丝狠意:

    “夏无尘,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牵涉有多深多广。你知道你追究下去,要死多少人吗”

    “住口”夏轻尘怒喝道“此时此刻,你还有这等污秽心思。你若在乎别人的性命,就不会为了私欲,枉顾置千万百姓的生命。中州大涝,固然是天灾,可你苛扣河工,以致堤防不固,溃堤泛滥,就是人祸你与夏云侯串通一气,盗卖战备军粮私售给西苗地界,以致西苗大举来犯,边关却断了军给你如此无视百姓与将士的性命,还敢在本官面前,夸口天良如今罪证确凿,铁案如山,你仍要装聋作哑,拒不认罪吗”

    “夏无尘你可知本座的罪名,牵涉广大,其中有多少人位列公卿。你小小一任新吏,想贪功跟半个朝廷作对。本座只怕你,吃不下来”

    “放肆别说是位列公卿,哪怕他是当朝一品、玉叶金枝、皇亲国戚,本官也将一体拿问治罪”夏轻尘捡起惊堂木,正正一拍“来人,摘去他的金冠,剥去他的官袍”

    “是”

    “夏无尘,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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