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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夏轻尘在闷热的空气和噩梦中醒来,眼前依然是火把昏暗的光线。
“啊”
“醒了”张之敏的脸出现在头顶上方,用白布擦着他脖上的汗。
“敏之,我睡着了”
“你是累昏过去了。”张之敏端过水来,扶起他的头喂了他两口。
“我昏了多久”
“有一个时辰了。你接着睡吧,明日一早咱们再走。”张之敏替他打着扇子。
“哦”夏轻尘有些迷糊地闭上眼,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不对,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睡觉。呃”
猛地一下坐起,夏轻尘有些头晕地晃了两下。
“你看你”张之敏一把扶住“身子才几两肉,怎么就不端着点儿呢你可知你为什么昏倒”
“为什么”夏轻尘心不在焉地披着拢着有些松散的发。张之敏在一旁吞吞吐吐地说:
“肾虚阳亏”
夏轻尘猛吸一口气,脸唰地一下红了。张之敏也跟着红了脸,他一把握住夏轻尘的手,尴尬又急切地说:
“轻尘,外面的人,不干净今后你要是想要,我,我可以”
“敏之,都什么时候了”
“我,我,我”
“敏之,你是督赈钦差,边关战事你还是不要介入的好。平了那些土匪,你就赶紧回城去吧。”
“我那你呢”
“我是中州侯,边关有事,当然要管”
“轻尘,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戍守边关也用不着你呀”
“敏之,连你也小瞧我”
“我,我没有啊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从此刻起,谁也别想左右我的行动。”夏轻尘推开他的手,起身走出营帐。
“哎”张之敏一掌拍在榻上,随即满榻滚着乱挠起来“张之敏的张之敏,你平常也是风流倜傥的情场高手,怎么关键时刻就成了白痴啊”
夏轻尘走出帐外,只见阮洵远远站在岸边,看着斜倒在双藐峰下的拦河栅。
刘清河正在指挥手下人马,摇着船靠上落魂口,企图自下向上,顶起拦河栅。船上士兵举着粗长的铁棍,架在落魂口下的礁石上,一头撬向倾倒的拦河栅栏,一头压向船身。另一边岸上,士兵们牵动手中粗绳,绑在拦河栅的另一头,奋力向后拉起。
“准备,压下”
只听“喀喀”的闷响声自礁石上传来,船身慢慢向水面压下。东岸士兵齐声一喝,绷紧手中绳索,拦河栅却依旧不动如山。这时只听一声碎裂的声响,用以座位杠杆支点的礁石竟不堪千钧重负,铿然碎裂了。拦河栅再次向下一沉,绳索也随之崩断了。
兵船一下失了压力,在浪中猛一反弹,剧烈倾摇间,数人跌入水中,被急流卷走。幸亏船上之人及时抛出绳索将他们套住,方才避免了刮到拦河栅上撞死的危险。
“这样不行。”
“侯爷”刘清河回身行礼“侯爷怎么不在帐中歇息”
“尘弟,你怎么出来了”阮洵走上前来拉了拉他。
“刘将军,拦河栅破损程度如何”
“回侯爷,拦河栅基座的石壁已碎,底轴偏离了原本的槽道,不能再转动了。”
“这道拦河栅必须保留吗”
“回侯爷,拦河栅是落魂口退敌的防守要筑,一旦,金沙滩阵地失守,只有它能挡下西苗背上的船只。而且眼下前线急待支援,末将唯有将它升起,才能发兵支援。”
“那你今晚已经失败多少次了”
“这末将没有计算。”
“连你也数不清,若是到明早依旧升不起来,你又当如何”
“这”
“轻尘,你可有良策”
“有,拆了它。”
“这”
“侯爷,不可啊。”
“有何不可”
“拦河栅乃先祖所立,与落魂口的险要浑然天成,它是中州最后一道防线,不能拆呀。”
“可它已经坏了。”夏轻尘打断它“坏了的拦河栅只是一堆阻碍援兵前进的废铁。就算我现在从城中找来最好的铁匠,要他补上断裂的铁环,又岂是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你难道要看着南方驻地上的将士活活战死不成”
“末将绝无此意。但”
“守住落魂口的是戍军将士,不是一道损坏的拦河栅。”
“这”
“尘弟,戍边军事,不可胡乱干涉。”阮洵在他身后劝道。
“刘将军,现在命军中力士,砸开嵌套铁枢的山壁一角,用不了半个时辰”夏轻尘步步紧逼的陈述。
“好”刘清河反复看了山下损毁的机关轴很久,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军中刀斧手听令准备大锤,砸开山脚。”
“将军”刘清河手下卫官企图劝说。
“我说砸”刘清河怒吼一声,伸手一接下属扛上的重锤,大步走向峰底嵌套着铁梁的山壁,大喝一声,狠狠向岩壁砸去“王古,撑住啊,兄弟马上就来助你”
金沙滩外,阿岩一掌王古打翻在地,抡起手中战斧,朝他头上砍去。王古急忙向旁一侧,然而避过了致命一击,半条左臂却生生被砍了下来,顿时血如泉涌。
“将军”李琨岭大呼一声,手中长枪猛挥,两下逼退陌桑,冲上前去奋力一挡紧接而来的一斧,一把拖起王古,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向后撤去。嗜血白虎踏过满地残尸,似是感应到前方主人的气息一般,凶猛朝前狂扑,西苗大军趁势大量涌入营地。
“撤,撤”王古咬着牙忍着丧臂之痛,手握剑柄不放。
“全军退回营地死守封住出口,抵住鹿寨”
戍边守军全营退守,李琨岭架着王古,单手长枪开路。将将踏入驻地范围,忽见后方火光大作。
“启禀将军,北面粮仓有敌军偷袭。”
“什么”李琨岭一惊。
“有敌人自后方偷袭,落魂口一定出事了”王古翻出自己的里衣,用牙咬着撕下一条来,用力在自己鲜
综带着系统穿武侠帖吧
血淋漓的伤口上一扎“刀斧手随我护住粮仓”
“将军”李昆岭拦着他“你受伤了,不能去”
“你去守住南面不能让他们前后汇合”王古一把握住他的手“万一粮草被毁,阵地失守,你就带着剩下的将士,突围退回落魂口,奋力死守。”
“那将军呢”
“我会掩护你。”
“将军”
“这是命令,快回答”
“是”李昆岭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全军听令,拼死杀敌,守护疆土”
“得令”
说着,王古一把推开李昆岭,带着刀斧手朝营地后方冲去。李昆岭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悲愤之情满溢出来,当下长枪一挥,大叫一声,扑向战团。
驻军营地之内,已经突围的陌桑带领西苗快刀手,一路向北挺进。金睛白虎开路,所过之处,漫天碎尸血雨。但见白虎身形庞大,但动作却十分敏锐,箭矛刺来,竟也能闪避自如,不死不伤,步步逼近北方粮草仓库了。
王古率众杀来,见仓库上方已然起火。但大敌当前,前往救火的军士被涌入的敌人拦阻。王古独臂提剑而上,劈开战团,招招凌厉直取陌桑而去。
陌桑弯刀飞舞,以快打快。无奈王古拼死搏斗,不计后路,陌桑招式虽勇,难抵一剑强过一剑的攻势,渐渐落于下风。一招不慎,对方一剑刺来,正中肩头。
“呃”陌桑猛退两步,一把抓住剑锋。
“死来,啊”王古大喝一声,一剑抽出,直挑向他的咽喉。取命一瞬,身旁忽来洪然一掌,正正击中王古右胸。王古猝不及防,当场受创。
“呃”王古一口血喷出来,弓步一扎硬硬撑住身体。一旁白虎啸然一吼,自他面前扑过,拉开两人距离。
“阿得”陌桑回手一扯手下扛上的长长布裹,手臂一扯,一杆方天画戟抛向天空。顿时金戈映火光,战火饶凤凰。阿得双手一接方天画戟,反勾劈倒一片围兵,半空骑上虎背。落地一瞬,如战神临世。画戟所指,一呼百应;雄武之势,一撼对手心旌。
“将军,前线守不住了。”
王古吐着嘴里的血,回头一看金沙滩方向,李昆岭已受伤,渐渐招架不住阿岩的攻势,步步后退而来。
“鸣金回营,全军后撤”
“撤得了吗”
阿得画戟一指,阵地以北已燃起熊熊火把,西苗大军已经顺利穿过防线,将戍军团团包围了。
“将军”李昆岭退回驻地大帐,急急忙忙地为自己和王古裹伤。
“昆岭,我们守不住了。”王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听我说,我等一下,会带着一队刀斧手冲锋,牵住北面拦阻的敌人;你带着营里最精锐的骑兵和弓箭手,伺机突围,撤入落魂口”
“将军,昆岭誓死守护营地和将军。”
“你傻呀,骑兵和弓箭手是军中价值最高的精锐,岂能轻易牺牲”
“末将不能丢下将军一人。”
“我已断一臂,已是废人”
“将军”李昆岭抓着他的手,恸哭起来。
“你听好,戍边守军的职责,就是最大限度的抵挡和拖延敌人的进攻,让落魂口有充足的时间备战。眼下防线已破,他们却没有立即北上,说明落魂口尚在我军掌握之中。只是不知何因,无法发兵增援。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如实禀报战况,请来援兵”
“末将遵命”李昆岭欲再次抓住他的手,然而却只抓住了一只空空的衣袖。
“答应我,保住性命。”王古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一紧腰带,凝住周身气劲,拔起地上的长剑,缓缓走下大帐。
王古带着军中步兵,慢慢走出长矛手戒备的人墙。剑一指北面骑白虎之人:
“你,报上名来。”
“赫炎苍弘。”
“赫炎姑苏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父亲。”听见记忆中的名字,赫炎苍弘微微变色。
“哈哈哈哈”王古笑道“昔日守将在此地败了你的老子;今日,本座就在此取你首级。”
“残缺一臂,你不是我的对手。”赫炎傲慢地抚摸着的白虎“念在你还记得那个名字,我赐你军人最体面的死法。”
画戟微转,轻轻指向王古的头颅。
“狂妄小儿,啊”王古大喝一声,提剑冲上。
只见虎上之人,身不动,神不动,面对逼眼而来的剑芒,眼神一变的瞬间,方天画戟猛然一旋,清脆一声震开对手。
“冲啊”一声将令,戍军步兵如潮水般奋勇杀出。干戈再动,便是誓死不归的决心。
而驻地的另一侧,李昆岭率领军中最精锐的骑射战力,看准混战时机,同时突围而出。
“将军,坚持住。末将一定会带着援兵回来救你”
落魂口下,驻军中的力士,砸碎山脚穿插拦河栅铁轴的石壁。依照夏轻尘计算的受力点,岩壁上慢慢出现裂痕和缺口。
“众人退开”
只听数声闷响过后,山壁下方的石壁崩裂开来,迸射的石块四溅。拦河栅失了下端的制衡,缓缓顺着水流歪倒下去。河口两艘大船及时抛出钩锁,勾住被河水冲下的拦河栅,滑动船桨,将它拖离落魂口。
“起锚”只听刘清河一声令下,早已在船上整装待发的将士,升起沉重的锚。缓缓操纵船帆,顺着风向与水流。缓缓驶过落魂口而去。
“来人,清点粮仓剩下的物资。将黄粱寨未死之人交给张大人,带回县城审讯。”夏轻尘转过身来,正色命令道。
“轻尘,你要做什么”阮洵一步挡在他面前“你还不跟我回去”
“洵,厢军明日就到,你要是不配合我,这场战,我会自己打。”夏轻尘一把推开他“立即召集留守的军需官与军参,到大帐议事。”
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