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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云河岸边,草木茂盛的山丘上,阿得静坐在树下看河上来往船只。
“你又在这里发呆了。”火枭慢步走上。
“有事吗”
“刚才崔峨找你,你不在。”
“哼,他已经这样依赖我的决定了吗”
“如你所料,官府已经逼至面前了。”
“好啊”
“但这回没有动手,而是招降。”
“什么”阿得脸色变了变“何人招降”
“不知。听崔峨说,来者是个文弱少年,极有可能是州府之人。给了三天期限,让义军解散。”
“广施恩政以示宽怀大量,以此巩固民心吗”阿得冷哼一声“那帮乌合之众动摇了”
“嗯,他似乎还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要现在去见他吗”
“不用,就说我去办自己要办之事,三天后才能回来。”阿得沉思地闭上眼睛。
“你说怎样做,我听你的。”
“义军的气数将尽了,我们也该准备回西苗起兵了。”
“你说什么难道我们这回来中原,要无功而返吗”
“天气太热了,热得人身上要烧着了”阿得伸展了一下手臂站起来“火枭,一同到河里凉快凉快如何”
“不用。”
“那你就呆在这里,享受这最后平静的三天吧。”
说着,阿得站起来,兀自往山下的河边走去
云河岸边,丰美茂密的长草没过人的腰线。盛夏的夜合花开在温暖的阳光下,优雅而妖媚的香气招摇在湿润的风中。如同美人身上的香,勾着每一个过路的人,撩起心底深处莫名的悸动。这是中州特有的野花,盛开在夏秋的季节里。醉人心神的香炼制成精,就是催情的上等熏香。
夏轻尘骑着白马走过岸上的草地,身上的湿汗让他难忍地扯着自己的领口。
是啊,天气太热了,就连原本湍急的河面,也因为水量的减少而平缓了许多。夏轻尘从马上下来,动手脱掉外衣,解下刚才穿在身上防身的革铠搭在马背上,走到水边的浅滩上,除去衣衫鞋袜古代人穿不穿内裤的是不是脱光光捏呵呵呵,慢慢踩着有些扎脚的河床走进水里。身体向前一跃,整个人没入水中。
他是海边长大的孩子,游泳是夏天必须的娱乐。他的心肺功能不好,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游过泳了。但是今天,在烈日骄阳下跟崔峨谈判的时候,他内心还是在发抖的。所以事情一结束,他只想赶紧找个僻静的地方,给自己压压惊。
“啊”逆流而上,潜行许久,他终于憋不住气,猛地一下冒出水面,站在过腰的水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冰肌带露,他潮湿的发髻松散开来,滴着水贴在脸旁。游泳是一个人的运动,俗事缠身多时,他终于能独自透一口气。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鱼一般地再次潜入水中。然后很快地浮出水面,前后划动洁白的手臂,逆流而上。水从他的身边流过,他过肩的发在水中随着波浪起伏。他就这样逆水游过一段,又放松睡在水面上顺流漂下,然后回头再游,再顺流漂下
正当他四肢放松,平躺在水面上,闭眼躲避头顶炫目的阳光时,响彻水声的耳边隐约听到下流的河面上传来打水的声音。他勾起嘴角慵懒地一笑,在水中轻巧地翻身,划动手臂,与身后那人一同逆游了起来。而下游那人显然已感觉到他的意图,长长的手臂划破中流河面,加快了速度追赶上来,从夏轻尘身边超了过去。
讶异对手惊人的速度,夏轻尘手臂使上气力,双脚快速打水,一下一下,紧追上去。没想到对方体力远胜自己,才游了一小会儿,两人已相隔数丈。夏轻尘憋着气猛追了一阵,感觉体力渐渐不支,又害怕在水里抽起筋来,只好慢慢停下,站起身来。这时那人也已察觉,同样停下手臂,从水中冒出头来。
本是心领神会地一笑,两人却在回头对视的一刹那,不约而同地动容。
温暖的风吹凉身上的水渍,耳边是水流浑厚的回响。阳光晒过睫毛上晶莹的水珠,在两人的视线中,折射出梦一般的光晕。夏轻尘眼光闪烁地,看着那一抹蔚蓝天幕下,恍如隔世的脸。那小麦色的饱满肌肤,在鳞波荡漾的水中,闪耀着金色的光泽。
潮湿的发贴着脸颊滴下水来,夏轻尘颤抖的唇开合了急下,脚步踩破水流,向河中央走去。
“阿得,阿得啊”张口欲呼的刹那,脚下突然一空。夏轻尘惊喘一声,整个人没入水中,突来的惊吓,鼻子和口中猛地灌进水来。就在此时,水中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啊咳咳”夏轻尘闭着眼,痛苦地呛咳着。
“是你是你吗”低沉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夏轻尘抬起头,对上了阿得那刀刻一般的轮廓。那张脸,因为压抑着极度的惊喜而扭曲着;深邃的双眼,猎鹰一般地死死盯着面前白皙透明的脸,那张脸潮湿着,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轻尘。”一声低吟,拥入怀中,粗壮的臂膀一点一点地用力,只搂得彼此也呼吸困难。
临近西南边境的川县衙门内外,这天就像开水煮饺子一般,挤满了三种服色的官兵。张之敏身穿大红的钦差官袍,领着红衣的金吾卫和绿衣的县城卫兵,叉腰站在大院前。院外阮洵带着麾下蓝袍的追风营,汹汹来势丝毫不落下风。长久的对恃,让夹在中间王县令的一筹莫展。
“大人,你看这”县衙师爷有些着急地看看王县令。后者无奈,走到张之敏面前一鞠:
“张大人,阮大人是侯爷的亲表兄,您就看在侯爷的面子上,稍行通融吧”
“哼”张之敏鼻孔朝天,飞扬跋扈地一哼。
“阮大人,请二位大人暂时撤去侍卫,有话县衙里面说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阮洵眼睛一弯“张大人,请让路”
“没门儿”
“我懒得跟你动手,侯爷呢”
“咦不是跟你回初夏去了么,怎么反倒来问我”张之敏一脸无辜道“该不
空域笔趣阁
会,你把侯爷给弄丢了吧”
“少装蒜。你若不让,我就进府去请。”
“好哇,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张之敏向后跳开一布“我让你搜,请吧。”
阮洵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带着手下进了县衙。
“哼哼”张之敏舒舒服服地在抬来的椅子上坐下。幸灾乐祸地看着阮洵十拿九稳地进去、一无所获地出来。
“敏之,轻尘呢”阮洵笑容危险地看着他。
“不知道哩”张之敏无赖地笑。
“张之敏,轻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个做哥哥的第一个不饶你。”阮洵眯着眼一笑,快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诶我怕你这只笑面虎才怪”张之敏冲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句。看着阮洵渐渐走远,他猛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对身边的金吾卫嚷道:
“快,快去把侯爷给接回来,别让阮洵给找着了”
野花迎风招展,倾诉离别衷肠;蔓草轻轻抖动,如重逢的缠绵依恋。盛夏的情花开在云水河边,拨动两人的心弦随波荡漾。
阿得站在水里,双手捧着夏轻尘白瓷一般的脸,如同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久久地凝望。
“是你,真是你你还活着”阿得贴上他的额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微红的脸上。
“阿得,你上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夏轻尘轻捂着他的手背,轻轻摩擦着“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呀”
“我知道,我也找过你。我回去的时候,大家都死了,你也不见了。”阿得摩挲着手中温如软玉的脸“我在烧过尸体的坑里没命的挖,就怕下一个挖出的是你”
阿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他的小脑袋搂进怀里,宽厚的掌穿过他尚未风干的发。轻轻将那有些凉的皮肤,贴在自己滚烫而壮士的胸前,抚摸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嗯”夏轻尘不解地看着他。
“轻尘,我高兴,从没这么高兴过。你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阿得抵着额头,伸手刮了一下他那有些发红的鼻子。原本快要哭出来的夏轻尘终于露出一个笑脸,而阿得也终于开怀大笑起来。他哈哈笑着,笑声在宽阔的河面上随波起伏,他一把抱起夏轻尘,在水里兴奋地在河中翻滚沉浮。直把夏轻尘惊得脸色发白,才带着他一跃而起,走到岸边的草地上放下,一把扯起自己的外衣围在他潮湿的身体上。
“快擦干,别着了风。”阿得捡起一旁还是干燥的里衣在他头发上擦着了擦,随后看着手中的发兀自出神。
“怎么了”
“你的头发都长长了。”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连阿得也觉得自己有些犯傻。赤身相对,两人有些腼腆地低笑着。
“那之后你都是怎么过的过的可还好”
“嗯,挺好的。”
阿得隔着微潮的衣物握了握他细瘦的胳膊:“喘症好些了”
“嗯”
阿得叹了口气:“怪我,我本可以早些给你治上的,但我”
“没事,现在咱们都没事就好”
阿得在他身边坐下,原本有许多事想要解释,有许多早已记在心里的话想要说明,但这一刻,任何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就这样沉默地与夏轻尘靠在一起,一如过去相伴在田间的模样。只是他心里不明白,为何从不迟疑的自己,此刻的内心却是踌躇又混乱。
而夏轻尘也同样不解,明明是亲如兄弟的感情,为何见面会这样欲言又止。看向彼此的双眼,是唯一专注的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不见。
“阿得,你不穿上衣服吗”夏轻尘裹着身体问道。
“无妨,你披着吧。”
“我的马在下游对岸,上面有我的衣服。”
“我该去帮你拿的”阿得凝视着他“可我不想跟你分开。”
夏轻尘心里漏了一拍:这种迫切又割舍不去的感觉,是自己内心的邪念吗
“一会儿”阿得搂过他的肩“就一会儿。至少这一会儿我不想和你分开。”
“阿得啊”夏轻尘闭上眼,紧紧搂住眼前人。
说是一小会儿,时间却这样过去了一个下午。两人难受地在亲昵与拘谨之间徘徊,浅月便已开始西升。深浅两色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中无意识正反交缠摩挲,如同弥漫在风中的夜合花香,缠绵不散。
“阿得,我该走了。”夏轻尘抬头看看变暗的月色“我出来得太久,家里人会着急的。”
“你家人你想起回家的路了”
“唔,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夏轻尘支吾地答道“我得走了,不然家里会翻天的。”
“我不想你走。我要怎样才能再见你”
“明天,我明天再来找你。”
“明天还要等一夜。”
“阿得”
“去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说。明天,我在这里等你。”
“嗯,明天,我一定来。”夏轻尘披着衣服站起来,握在阿得手中的指缓缓抽出,有些不舍地扭过头去,无声的转身。
阿得痴痴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一种前失落感席卷而来。脚步踩入河水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只见夏轻尘正缓缓地淌入水中,准备游过对岸。他如梦初醒地一抬头,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又要失去他一般,胸口一阵揪心的痛。
月光照在夏轻尘单薄的肩上,他优美的轮廓如同月华一般的皎洁。一瞬间,阿得感觉他就要没入水中,像妖精一般消失无踪。猛地,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夏轻尘的胳膊,像捕捉一只猎物一般将他擒了回来。大掌一挥,压折一片长草,下一秒,将他压倒在地。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那种自两人分别起,牵挂又渴望的感觉他终于想明白了。
“轻尘”不再疑惑,不再迟疑,不再逃避,阿得捧起那张烙进心底的面孔,俯身吻了下去
圣卿飙歌: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