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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马指天下(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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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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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轻尘,射吧,快射啊”皌连景袤握着夏轻尘的手,在他耳边柔声低语。

    “嗯”

    铺着织锦缎的柔软床榻上,夏轻尘指上套着护指套,手持小巧的红藤弓,被皌连景袤手把着手搂在怀里,摇摇晃晃地拉扯着弓弦。箭头上扎着用红绸包裹的棉花,窗外院子里,飘着落叶的树下用绳子栓着十几本奏章,几名丫鬟扑蝶一般用团扇和玉尺拨动着那些奏章,于是那些奏章左右“跑”了起来。

    “箭尖要比目标高一些。”皌连景袤的大掌裹着他无力的手,揽着他的身体,将他手上的弓箭往上抬了一抬。

    夏轻尘艰难地拉着弓,抖动地瞄准对面活动的“靶子”,右手一松,箭身优美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轻轻打在其中一本奏章上掉了下来。

    “好射得好哈哈哈哈”皌连景袤开怀大笑,身旁一群奴婢紧跟着谄媚地恭维起夏轻尘的弓法来。

    院子里的婢女一拥而上,捡起奏章来递给守在门口的四宝,再由四宝呈至床边,皌连景袤接过来,靠在夏轻尘身边翻开来。

    “看看这回射中了谁的奏章”

    “唉昏君要开始勤政了。”夏轻尘把手一垂。

    “奸臣,你不陪我一起看吗”

    “看吧,不然你又说一个人看不下去。”夏轻尘在他身边的软垫上枕下来,

    “哈,东南中州今年风调雨顺,收割的粮食堆满了粮仓,一直溢到路上。夏云侯上奏朝廷,请求调派车马,及时输送粮食到附近州县仓廪,以防秋霜盖打。好事,好事啊”皌连景袤开心地将奏章扔在准批的那一叠里,重新又让拿起弓箭,握着夏轻尘的手朝窗外又射了一本。

    “看看这回又是谁的折子”夏轻尘凑过脑袋去,目光追随他一同在手上的奏章上浏览,脸色随着那纸上文字,渐渐变得严肃。

    “嗯中州州牧沈明玉上报,说今年中州涝灾,靐县一带百里无收,饿死无数,请求朝廷调派赈灾粮米与冬衣,这是怎么回事”皌连景袤皱起眉来。

    “一个说丰收,一个却说涝灾,这也差得太远了。”夏轻尘嘀咕道“要不你再看看别的奏章,有没有相关的内容”

    四宝眼明耳快,一见主上脸色变了,立即示意两旁女婢退下,将院中树下的奏章收下来码叠整齐,呈到床前。

    皌连景袤和夏轻尘动手翻了起来。

    “阿袤,还是中州州牧沈明玉的本子,上参夏云侯觅报灾情,枉顾百姓。他说中州十县今年逢涝饥荒,哀鸿遍野,夏云侯却紧闭粮仓,拒不赈灾。并且伙同奸商恶贾,哄抬粮价,从中牟取暴利。”

    “哼,轻尘,你可知我手上这个本子里写的是什么”皌连景袤将手中奏章递给他“这是中州治下六县县令联名上奏的文书,上面赞美夏云侯治下人口繁荣,请求朝廷予以封赏。不光这本,我刚才看的这一堆,有大半都是称赞夏云侯治理有方,为他请赏的。唯独你手上沈明玉的本子,是参他的。轻尘,依你看,哪个说法才是真的”

    “这你难倒我了。国家政事又不是游戏,哪能凭感觉判断。”

    “无妨,就说你的感觉。”

    “我的感觉”夏轻尘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两本折子“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好轻尘”皌连景袤一把握住他的手“也就你敢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与你想的一样,你看看这本。”

    皌连景袤将另一本颜色不一样的奏章递到他手里。夏轻尘翻开来,快速看完,惊道:

    “是暴乱”

    “驻军守将可以直接上本朝廷,这是西南驻军主帅君明征的急奏。上面所说的乱民结党暴动之地,就在中州靐县一带。”

    “自古暴乱,皆因迫于生计而起。倘若真是太平盛世、风调雨顺,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起事造反”

    “夏云侯的折子里说,是少数悍匪揶揄丰收的粮食,结集成伙,打劫运量的兵车,所以请求朝廷派兵剿灭。”

    “这我也糊涂了。你准备怎样证实”

    “还能怎样。派出钦差,代天巡狩。”皌连景袤叹了口气,将那堆奏章全部踢到一边“轻尘,你知道吗我多希望自己的天下,真正如夏云侯所说,风调雨顺。就怕钦差一回来,带回一个最糟的结果。”

    “阿袤,掩耳盗铃不该是君王的作风。”

    “什么是掩耳盗铃”

    “呃就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去偷别人家的钟铃自欺欺人的意思。”

    “哈,你的道理和故事还真多。朕受教了。”皌连景袤学着司马正秀的表情,一本正经地一揖手。

    “嘻,真像”

    “司马什么都好,就是这板着脸的老毛病不好。国子学的那些学生,一听他讲书,全都困得打瞌睡。对了,轻尘,将来等你长大了,我让你到国子学去教学生可好”

    “教学生我自己还没毕业呢”

    “你这么聪明,过几年一定比司马还要睿智。我到时封你做太傅,让你教导宫中的皇子,可好”皌连景袤用被子将他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哼,你真是欺人太甚。娶妻生子还不够,还要我替你教儿子,想得倒美”

    “谁说宫中的皇子都是我生的那都是其他亲王与皇族的子嗣,我的儿子还没出世呢。”皌连景袤笑意更浓“轻尘,你吃醋了。”

    夏轻尘脸一红,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轻尘,别生气。你的身子才刚刚有了起色,千万要好生休养。敏之那日对我说,你的肺音开始有清晰的迹象,这是喘症转好的迹象。你知道吗害了喘症的人,就没几个能康复的,你当真是受了福祉,命中幸运之人。”

    “真的这个病还能好我还怕我就一直这样,什么事也做不了呢。”夏轻尘靠着他,他自从上苑回来之后,身体明显有了起色。原本的病痛以很快的速度康复着,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润。

    皌连景袤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比阳春三月的桃花还要娇美,心里一动,轻轻扶过他的脸颊,坏心地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想做什么事”

    “啊,你”夏轻尘吃了一惊,难为情地看着他。

    “说啊,身体好了想做什么事”皌连景袤沙哑的嗓音在他耳畔灼烧着。

    “我,想做啊”夏轻尘吞吞吐吐地被他像推不倒翁一样推倒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摊开来,整个个穿着轻薄的衬衣,身体的线条在他视线里若隐若现。

    “轻尘,咱们该上药了。”皌连景袤笑着上来解他裤子。

    “不要,你今早来的时候才上过不要,啊”

    四宝见这情形,早就带着宫女太监退得干干净净。房间里,争执声很快渐渐小了下去

    “嗯啊阿袤啊”

    “轻尘,你好甜”

    “讨厌,啊嗯啊不要,啊啊哈”

    “只是舔舔你便已这样倘若我你该怎么办”

    “嗯不要,不要啊嗯啊”

    “轻尘”

    “啊”

    院旁翠娘隔着纸窗,远远听着屋内两人暧昧情语,颤抖的手渐渐捂上心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悲伤与震惊。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时代没有日历,否则夏轻尘会发现,那日历翻起来比翻书还快。他在床上躺不到几天,更换冬衣的诏令便下来了。随着空气一天比一天催人咳嗽,院子里的梅花树在一个白雪纷飞的午夜之后,悄然绽放。

    那一丝一缕的香,让夏轻尘想起了那个多日未见面的人。

    “终于都开花了。这冷香净苑啊,总算是有了冷香的味道。”

    阳光依稀的早晨,夏轻尘金丝绾发,身穿素白底淡紫纹的银鼠皮出锋直夹袄。发丝飞扬间,手中三尺秋水如碧波凌空,行云流水间一举挑起枝头的霜,一枝嫣红的梅花无声落入柔软的雪里。

    “公子的剑法越来越精进了,照这样下去,明年开春的武试一定能过。”

    司琴、持剑、入画、侍书四名婢子捧着剑鞘、香炉

    千世缘之水汪涵笔趣阁

    、布巾、斗篷立在一旁侍奉着。她四人原本是皌连景袤上回送给夏轻尘做侍妾的宫娥,人已出了宫门就没有再回去的理由,然而夏轻尘又不肯收她们入房,只好将她们留在府中做丫鬟。这样,除了翠娘贴身伺候他,他的生活起居基本由这四人一同照顾。这四个婢子除了偶尔会在半夜爬上他的床将他吓一跳之外,其他时候还是非常称心如意的。生活平静无波,他现在十分享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生活。

    “公子是国舅爷的高徒,当然不会输给别人。”

    “你们一个两个今天早上都喝了蜜了”翠娘穿着白兔皮的夹袄,捧着新调好的蜜茶走进院子,嬉笑地瞪了几眼那四个丫头“都在这儿说甜话哄骗公子。”

    “翠姐姐”婢子们掩着嘴退到一边。夏轻尘缓缓收了剑势,还剑入鞘。

    “公子,该歇息一会儿了,别累坏了身体。”翠娘将温热的蜜茶递给他,接过入画手中的布巾擦了擦他额上的汗。

    “小翠,吩咐备轿,我一会儿要出去。”夏轻尘喝了一口蜜茶。

    “这么冷,公子要去哪里”

    夏轻尘回身走了几步,来到树下,捡起落在雪上的梅枝,拿过侍书手里的帕子包好,轻轻说了三个字:

    “南王府。”

    霁雪初晴的早晨,寒气尤比下雪时更冷。夏轻尘握着手炉坐在软呢轿中,看着窗帘外银装素裹的风景,口鼻中呵出丝丝白气。

    “你自己想去就去,干吗还拉上我”阮洵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骑装,领口和袖口有灰鼠毛的出锋。耳朵上套了两个毛茸茸的护耳,算是头上唯一的装饰。

    “我们是亲兄弟嘛,有福利当然要叫上你一起。”

    “呵,你就跟追求女人的毛头小子一样。自己想去,还非得拖上兄弟做掩护。”

    “什么追求我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拜访。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回去呀。”

    “去去去,南王府有酒有歌有美人,平时想去人家不请我,今日难得沾光,哪能不去呀。”阮洵在马上笑道“况且我只是去做摆设,吸引别人的眼光,好让你们两人眉来眼去。”

    “洵”

    “哈”阮洵轻笑一声,继续前行。

    轿子缓缓走了一会儿,远远地就能望见南王府气派的门庭了。南王府门前一如既往地车水马龙,香车骏马络绎不绝。

    “哎呀呀,今天失策、失策,要丢人了”阮洵远远地看着门前来往的人群,用马鞭的杆子轻敲着脑袋

    “怎么了”夏轻尘掀开轻纱的轿帘,不解地看着他。

    “许久不应酬,怎么今天的宾客都穿着素衣前来呀”阮洵摸摸自己身上暗红的骑装“我今天,真是不合时宜了。”

    “奇怪,不是说素衣简朴有失华贵,士人多不屑穿着,怎么突然之间,全都换了”夏轻尘从轿帘缝里不解地看着远处飞扬的素色衣料。

    “还不都是你”阮洵细长的指搭上秀气的额头。

    “我关我什么事”

    “你带的头啊。上苑围猎那天你一枝独秀,结果讨了好彩。人一红,喜好自然就有人模仿。看这风头,京中是要开始时兴素衣了。唉”

    “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高官,哪能左右潮流只是刚好赶上流行变了而已。”

    夏轻尘笑了笑,静坐一会儿,轿子便停在了南王府门前。他与阮洵双双下地,被人迎了进去,还没走过花园,就见皌连琨远远地迎了过来。

    “无尘,你来了。”皌连琨今日穿一身淡金色的宽袖大氅,外面披着油亮的紫貂皮斗篷,长长的发没有绾起,只是松散地扎在身后。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态,但依旧是春风拂面般的微笑。

    “你病了”夏轻尘一把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咳和你一样是旧疾了”皌连琨捂着嘴轻咳起来“每年入冬就特别难熬,咳”

    “你怎么不好好在屋里躺着,还跑出来。”夏轻尘扶着他沿着抄手游廊过了花园,走进一旁的偏厅里。皌连琨拉着他一同在榻上坐下,一旁的婢子奉上暖茶与梅子糕来,皌连琨亲手拿着喂他:

    “你来了,我怎么还待得住。你这么久没来,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因为那日在上苑哎,不说了,你来了就好。”皌连琨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你脸色不错,可是近来身子好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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