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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桔子此刻听了刘檎说的话,几乎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真的。这就是慕容翎自上而下一直隐瞒的真相,也是她心底最最担忧的事情。
联系起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些蛛丝马迹,每一样都直指向偷龙转凤的事实,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深思。
决定与章家联姻后,纳采问名两个仪式是由礼官来办的,纳征和请期则是由章家家长御史大夫章籁和次子章珏亲自前来的。她原以为是因为章珩相貌不佳,故此减少抛头露面,也以为是有别的习俗,比如说婚前新人不能见面之类的顾虑,现在才知道这些不过是她想当然的。
各项仪式她都有参与,但都是由她进宫,在慕容翎面前进行的。公主由宫中所出,受礼应当在宫中,这也说得过去。但是现在想起来,怎么都有种掩人耳目,并由慕容翎亲自监视的意思。
再加上前些天,章珏深夜来访,口口声声说是不愿与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公主联姻,想要胁迫她写下退婚书。她还以为他兄弟情深,替他哥哥出头,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些话,哪里有半句提及他的大哥
她越想越是心惊,不禁推开车门跳下车来,奔到刘檎面前,急促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刘檎瞧着她蓦然苍白的面孔,冷淡细长的灰色眸子中闪过一丝丝担忧:“我猜的皇上目前所公布的大婚仪式,里面并没有驸马的真实姓名。”
猜的这种事也能瞎猜
桔子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好似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不过是你瞎猜的,你也有可能猜不中的对不对就算没有公布名字,大家都知道,章珩是我在围猎中亲自选中的,那天有很多官员在场的呀”
“公主,请你冷静些。章珩相貌有瑕,按照本朝律令,他不能入朝为官,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人选之内的。”刘檎把衣袖扯回,冷冷道:“当日是有很多官员在场,但都是看见一你与章家兄弟一起进入御帐,其余的,有谁知道”
桔子嗫嚅,“我是没有宣诸于众,可是”她瞪大眼睛,愤愤的说:“就因为他不能当官,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所以就不能做公主的丈夫对吗”
刘檎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坚定的说:“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公主乃是大燮国未来的希望,若是登基为帝,皇君绝不可是一个懦弱之人。”
桔子忍不住直发抖,她松开攥住刘檎衣袖的手,颤声道:“你这样说不就是想我舍弃章家,选择你而已。我是人,不是工具,而且我与皇上有救命之恩,她也很爱护我,她亲口答应让我自己选择伴侣的我会证明你的猜测是错的”她说得越来越快,试图说服自己。
刘檎冷静的说:“我也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那么公主,如果想知道真相,你可以去调看存于礼官处的庚帖,不过我猜,那份庚帖恐怕不容易找到了。”
桔子牙齿咬得格格响,“我会证明你是错的。”捏紧拳头,她返身跳上马车,催促改变方向,驰回皇宫。
刘檎瞧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凝立了半晌,回身上桥:“回府。”
他知道,真相离他猜测的不远,他有这个自信,公主马上就要来找他了,在那之前,他得先作好所有的准备才行。
果然到了入夜,桔子就急匆匆的上门拜访了。她的神色是委顿的,脸色灰败,一双原本灵动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有点发直,不时想到了什么,倏然闪过惊慌和恐惧。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受惊过度的雏鸟,摆出一副防护的姿态,却难以抵抗外来的伤害。
刘檎让下人送上一尊五彩团花小盅盛着的热茶,问道:“庚帖找起来很不容易罢”
桔子双手紧紧捧着小盅,好似抱着一个手炉要吸取它的热量,过了半天,她才低声问:“怎么办”
刘檎注视着她,她双肩微耸,头微微垂下,姿势很是瑟缩,看起来楚楚可怜。在这一瞬间,他知道了面前这个女子是抱着多大的折辱和哀苦前来求助的。她明明不甘,不忿,却只能被迫向事实低头。自见到这第一面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坚强开朗的女子,但是现在事实终于打败了她,让她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冲进他的心里,他还不知道这种对于他来说,异常陌生的感觉,就是人常说的恻隐之心,他只是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难受,竟让他方才便一直保持的运筹帷幄之心,全消磨得淡了。
突然间,他对自己的打算,也产生了一种怀疑,以至于他竟罕见的迟疑了。看上去,就像是被人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要是有旁人在场,定然会对这口舌锋利心如铁石的酷吏此刻的表现大为惊奇了。
桔子见刘檎半晌无语,抬头来瞧他,刘檎的手段和决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继幻灭的那个人以后,她所能依仗的支柱。
要是他也没有办法,那么
不,不,他或许会提出改由他来当驸马的法子来。唉,那怎么可以,不是跟没有法子一个样吗
刘檎沉思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唇,桔子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她实在害怕刘檎趁机说出要选他当驸马的话来。经过慕容翎跟她透露的那番话,她已经认为,刘檎为了当驸马,会不惜采取任何手段的
他会不会顾忌这些
他难道不怕她会恨他吗
看到她忐忑的表情,刘檎抿了抿嘴,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薄薄的唇角微翘,现出一丝讥讽凉薄的笑意。
他慢悠悠的说:“公主想到来找我帮忙,难道还没有心理准备吗”
桔子看着他凉薄的笑意,心坠入了冰窟。
看过一个故事,兔子为了逃避狐狸,向狼救助,结果呢结果就是面前这样,她心里突然充满了懊悔。
刘檎观察着她脸上神色的变化,见她的眼神比方才更绝望,连那一线希望的光芒都要将将湮没了,心里那种又酸又涩的感情又悄悄涨起。他对自己这种心理状况很不适应,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极品的大红袍,竟品不出半点滋味。
他放下杯子,终于启唇凉凉的说:“我原本是想让公主向皇上提出,换掉驸马人选,现在看来,无论是皇上还是公主,大概都不同意此事发生罢。”
桔子被他道破心思,只得苦笑,呐呐道:“现在天下都知道公主驸马是姓章的,不好换了罢。”
“要换也不是不行。”刘檎眼神一厉,“要是未过府的驸马爷身有什么隐疾,不足为外人道的,撤
冷郎的弱点sodu
换那是当然的事。更别说现在大婚还没有举行呢。”
桔子苦笑再苦笑,就是嫌弃章珩没有一副好相貌,所以挑了长得好的章珏,这挑伴侣又不是挑菜,要挑长得光鲜的刘檎说得没错,但是换来换去,也不可能换到面貌不佳的章珩身上。
但被刘檎这么一刺激,她的想法也不禁放开了,“要是我说自己身体有病,推迟大婚行不”
刘檎道:“这也不失是一条拖延的办法,但是拖来拖去,总还有兑现的一天。到得那一天,就算公主真的气若游丝,恐怕皇上也等不及了。”
“那么”桔子虽然刚被慕容翎感动了,但是知道她对自己婚礼的隐瞒和摆布,又让自己对她的信任度急降。她相信,在女皇心中,当一个好皇上才是第一位的,而当一个好母亲或者好同盟者,是自动退居二线的。她隐约知道,当自己的愿望跟女皇的期望值产生分歧的时候,女皇绝对会牺牲掉自己。刘檎的分析并不是信口开河。
“不过公主大可在施行此计之时,另作安排,来一招釜底抽薪。”刘檎显然早有准备。
“釜底抽薪”
“对”刘檎深深看她一眼,“刘某有一言相询,请公主如实答我。”
桔子不知不觉中已对他恢复了信任,闻言肃容道:“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公主果真非此间人”
“”桔子犹豫了很久,终于没有回答。
虽然女皇已经表明态度,无论自己是谁都会接受,但是她现在已经明白,这份大度不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的,而是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的。这份基础非常薄弱,非常易变。要是了私自对别人透露了自己的身份,这不仅仅是关乎她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这个联盟共同利益的问题。要是动摇她联盟的基础,慕容翎是会把她牺牲掉的,冒险太大,她不能不犹豫。
刘檎等了片刻,轻轻一笑:“公主不用亲口回答,我已清楚了。”
“公主,我换个别的问题。公主难道真的不爱江山,只要遂了心头所好吗”
这个问题是可以回答的,桔子不用多想,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清楚自己并非当君王的料子,也很不喜欢宫廷里勾心斗角的手段。我终究还是不能当皇帝的,因为我不喜,不能,也不愿。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全身而退。”
“那么”刘檎的眼神黯了黯,无声的叹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心般道,“公主可曾考虑过,要把皇位还给太子呢”
“我从来没有想夺走谁的皇位,但是现在皇位是皇上在坐着,不是我啊,如果要还,皇上就要下台,我也会受到牵连的。”
桔子知道刘檎说的是个好办法,当自己不在权力的风尖浪口上,生活自由度应该就会提高。只是这一着釜底抽薪太猛了,说不定柴草抽出来的时候,这把火也会跟着灭了。
刘檎慢慢道:“或许有个法子,能够不动兵刃,不伤根本,就能把皇位还给太子呢”
桔子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啊”了一声,惊道:“你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先皇遗诏的东西罢但是当今皇上一心想当个好皇帝,恐怕就算是有这种东西,她也不会束手而退的。”
刘檎冷冷道:“大燮自建国以来,历代以君皇意志为重,如有遗诏,那是任何人都不能抗拒的金科玉律。慕容翎摄位多时,无非都是以太子未及弱冠为由,现今太子冠礼已近,如再加上先帝遗诏,恐怕她再找不到任何借口。”
桔子被刘檎冷厉之气惊到,觉得一阵不安,似乎一股杀戮血腥之气已经悄然弥漫。她想了想道:“刘檎,听你这么说,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份遗诏你是怎么找到的,你凭什么相信它是真的呢”
刘檎道:“我的判断自然有我的道理。”
桔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这个东西是不是你偶然找到的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人特别授意你去做的呢”
刘檎何等精明的人,闻言眉头一皱:“公主是在暗示我,这是有人误导”
桔子想到慕容翎跟自己说过,要考验刘檎的话,心里越加不安,轻声道:“我只是怀疑而已,不敢肯定。不过上次你向皇上告密,她已对你起了疑心,你自己谨慎些。”
刘檎沉下脸来,那张脸显得跟瓷一样冰冷坚硬,过了好久,他突然笑了笑:“我可以看成这是公主在关心这吗”
桔子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出事,你知道,唉,现在你已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刘檎薄薄的唇角往两边拉开,慢慢绽出一个怪异的微笑,“原来是这样,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徐徐慢慢的吁了出来,似要借这口气平静下些什么。隔了半晌,他道:“现在我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遗诏是真正存在的,但是没有人知道在哪里,皇上让我去找,也是考验我的忠心。这份遗诏的内容绝不会是传位给慕容翎,大燮也没有传位公主的传统,只有一个可能,名正言顺继位之人只能是李丹。不过慕容翎低估了我的脾性,高估了我的忠心,我的忠心永远不是对着大燮皇朝,只会对着明君。我原本以为慕容翎会是一个好皇帝,但是现在我怀疑了。公主,我相信你会是一个明君,但是你不愿意担负起责任。既然这样,等我找到这份诏书,就把它交给最适合的人,让他来作判断吧。”
谁是最合适的人还不是太子李丹吗
桔子觉得,这是刘檎不愿明言,这也是他在赌气时说出的话。她想要再劝两句,刘檎已经双手端起茶杯喝茶,连眼也不抬,摆出一副送客的姿势来了。
桔子只好告辞离开。踏出厅堂的一刹那,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刘檎这么做是为了跟女皇赌气,还是为了帮助自己呢
忽听刘檎在身后曼声吟道:“数见红尘无人识,看淡风流赖浮光。”
她忍不住回头一瞧,见到堂中灯影下坐着那人,捧着杯却不在喝,肩膀微耸,脊梁挺直,头拧向侧墙,瞧着菱花窗格,他的眼神悠远,落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他的姿势一如既往的高傲冷硬,但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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